《大漠不归路》舞月姬

13、黎明前的准备

　　自己失败了。
　　他们竟然会支持于单！他根本就还是个孩子！
　　伊稚斜将刀入鞘，镔铁与木鞘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
　　脑海中又浮现出南宫和于单在一起的样子。
　　南宫坐在草原上，于单在她前面不远处玩耍。
　　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于单，那眼中，是最温柔的目光，而这目光，本应是属于他伊稚斜的！自己在她对面站了很久，她都可以看不见，她的心全落在于单身上！
　　伊稚斜的手握紧了刀柄。
　　“哟，大王子在生什么气呐？”中行说双目含笑，悄然走到伊稚斜身旁。
　　伊稚斜没有回答，把刀“砰”地扔在了案几上。
　　“是为了您的王位……还是女人啊？”他坐在一旁。
　　“你！”伊稚斜迅速抽刀，指着中行说。
　　凛冽的寒光照在中行说面上。
　　他没有害怕，反而笑道：“大王子何必生气？老奴可是为了大王子的前途而来。”
　　拍了拍手，三条狗被带了上来。这是三条与众不同的狗。
　　通体洁白，口中的牙齿狼一般锋利，诡异的血红色眼睛四处探视着。
　　“这是……”伊稚斜转刀，指着恶犬。
　　“是老奴精心以人肉喂食的猛犬，非人肉不食，凶悍异常。”中行说命人将狗带了下去。
　　“老奴送大王子这三只狗，是要告诉大王子，无论遇到什么，在哪里，大王子断不可丧失了一颗坚韧的心，一颗匈奴人的心。”中行说目中的寒光，竟冷过镔铁。
　　伊稚斜感到这个汉人不简单，但同时也觉得他很可怜，居然沦落到在异族面前出卖自己的族人。
　　“光有几条狗，有什么用？”伊稚斜依旧握刀不放。
　　“大王子看不到吗？多么光明的路在您眼前啊！”中行说展开了羊皮地图。
　　“您在这里。”他指着一个偏远的地方。“离王庭很远，手中又握有一半以上的兵权，只要将他们驯服，这不是机会吗？”
　　“怎么说？”伊稚斜有了些兴趣。
　　“您长期在外，对控兵，对自己的磨炼，必然要比于单要多得多。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只在王庭中生活，他根本没有见过真正广漠的草原，更不会明白凶猛孤傲的狼！怎么能和大王子您比？”
　　中行说顿了顿，又道：“没有军臣单于，于单能干什么？军臣单于已经老了。贵壮健，贱老弱。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您的一句话，就胜过几百匹狂奔的骏马！您掌握了最好的条件，只需等待时机。而且，父死，妻其后母……”中行说适时止住话语。
　　伊稚斜看着眼前狡猾的汉人，终于露出了笑容。

　　边塞的生活苦不堪言，中行说送的狗已经死了两只。
　　伊稚斜只是每天操练军队。
　　他从大军中挑选出年轻力壮、数有战功者编成贴身卫队。别于大军训练。
　　这支卫队，就是他夺权的第一步。

　　傍晚时分，伊稚斜在帐外的一块石头上磨着什么。
　　一颗白色的尖锐的狼牙。
　　在伊稚斜的打磨下，狼牙愈加尖利。
　　他拿起狼牙，满意地笑了笑，将狼牙嵌入镔铁所铸之箭中。
　　这是第二步。

　　他没有因为失去了以前王庭奢华的生活而苦恼。
　　因他已有了一颗比任何人都坚韧的心。
　　这颗心已没有任何对手，这颗心可以毁灭一切也毫不在惜，这颗心，要飞得比任何一只雄健的鹰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