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弃的娘娘腔的一生》唐诗颖

8、第八章 白与粉的区别

　　昨天的成果似乎很显著，虞秀再去酒吧的时候，居然能听见里面不少顾客在喝酒唱歌。
　　“传单的功能这么强大的吗……”虞秀小声自言自语，
　　坐在一旁的周仁杰不知道怎么就听见他说话了，颇是嫌弃地看他一眼，眼底有几分大都市看乡下人的居高临下，“那是，你以为。”
　　虞秀尴尬地撩撩头发，扬唇笑了笑。
　　周仁杰用眼角捎了他一眼，清清嗓子开口，“那什么，裴哥在楼上呢，他让你来了先去找他，有事跟你讲。”
　　“哦哦！”虞秀回想起来昨天的电话，脸上顿时绽出一朵桃花，“我知道是什么事，我这就上去。”
　　说完就蹭蹭上了楼。
　　周仁杰在下面张着嘴惊讶了好一会儿，等人跑上楼了才翻个白眼，“知道就知道呗，牛什么呀，谁没上过三楼似的。”
　　旁边一个玩手机的闻声抬头，“哥，你好像真没进去过。”
　　“闭嘴！”
　　·
　　要不说虞秀怎么傻兮兮的，听话没听了一半就跑了。周仁杰说是在楼上，可他还没说是几楼几号啊。
　　虞秀站在二楼门口，迟疑着不敢往里走，犹豫了好一阵，才决定再跑回去问一遍。
　　结果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就是前几天差点在门口撞上的那个——常浩。（怎么老爱撞他呀……）
　　常浩刚从外边回来，这会儿正要往楼上去呢，迎面一个人直接扑进他怀里。还好他反应快，用手给扶住了。
　　可等站稳了低头这么一看，他心里顿时说不出的恶心，操 ，怎么是他？
　　常浩咬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直接从他旁边绕过去，忍不住低声骂一句，“滚蛋！”
　　虞秀原本脸上还带着歉意的笑，听见这话嘴角一下子就落下来，吃惊地扭头看他。那个人却头也不回，径直就上了楼。
　　虞秀眨眨眼，心里多少有些迷惑，那个人是生气了吗……
　　虞秀望着人影消失的楼梯上，心里多少有那么点委屈：那个人刚刚是在骂人哎，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凶过他呢。
　　虞秀抿抿嘴，继续一步步走下楼梯，试图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可眼泪自己就怒气汹汹地袭上眼角，说什么也要涌出来。
　　还好虞秀厉害，生生把眼泪按住喽，一滴也没流出来，哼哼~

　　虞秀的表情变化正好被楼下的周仁杰瞧见了。于是周仁杰也跟着仰脖子往楼梯口看一眼，眼底染上一丝丝地迟疑与困惑。
　　然而等虞秀真走到了眼前的时候，周仁杰早把眼底那缕浅浅的忧心用鄙夷给掩上了，依旧漫不经心问一声，“怎么了呀，哭丧着脸。撞墙上了？”
　　“啊？”
　　虞秀茫然地应了声，再回首望一眼楼道那边，摇摇头小声说，“没。”
　　“......”
　　这人是傻子吧，听不出这是玩笑吗？
　　周仁杰不可思议地侧头望他一眼，也没再开口。
　　于是虞秀也跟着沉默下来，好半天才重新问他，“那什么，他在几楼啊？”
　　“三楼。”周仁杰歪躺在座位上，低着头，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虞秀又问，“那......他是几号房间啊？”
　　没回应。
　　周仁杰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在埋着脑袋在手机上嗒嗒敲着屏。
　　虞秀张张嘴，却没敢再问，扭头看看楼道，再低头望一眼周仁杰，一咬唇转身就要再上楼。
　　“等会儿，”周仁杰把他喊住，“等我打完这句话。”
　　“嗯？”虞秀疑惑地低头看他。
　　正巧周仁杰也抬了头，俩人一对视，居然是周仁杰第一个别开脸，然后还颇是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皮，差点没摔了手机。
　　旁边那人见状立即嘿嘿笑了起来，“嘿哟！杰哥，怎么了这是，脸怎么还红了？”
　　“滚滚滚！”周仁杰恼羞成怒地顶回去，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甩甩脑袋上的黄毛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二楼才停下，不耐烦地冲楼底下嚷嚷，“人呢？你愣着干嘛，上来啊。”
　　“嗯？”
　　“我带你上去。”
　　“哦哦。”虞秀眨眨眼，反应回神赶忙小跑着过来，乖顺地跟在他身后。
　　周仁杰又是烦躁地一挠头，狠狠把手插进兜里，眉毛一路都拧着，嘴巴也闭得紧。
　　直到了三楼他才又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低的，带着些稚嫩的“看破红尘的成熟与沧桑”，“其实，浩哥他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有些冲。你别放心上。”
　　这是...在安慰他？
　　虞秀好奇地抬头望着周仁杰。
　　周仁杰不自觉就挺直了腰板，说话也中气十足，偏偏表情依旧冷漠，“看什么？真不爱跟你丫说话。最尽头那间就是，你自己过去吧。”
　　“哦，好，谢谢。”虞秀站在楼梯口往楼道探头看了看，转身道谢。
　　周仁杰脑袋微微晃着，冷冷地应了声“嗯”，仍把一只手插回兜里，径自就下了楼。
　　虞秀等他人消失了，再趴在楼梯扶手上往楼下看了眼，忍不住就勾着嘴角偷偷笑起来，心里直觉得刚刚这个人像极了自己高中时候那帮男同学。
　　明明有着善良又稚嫩的心，却偏偏要模仿自以为的大人的样子，摆出一副阅尽人生百态后冷酷、成熟又心如止水的模样，恨不能拿笔在自己脑门儿上写一句“我是大人了，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真的是...中二又可爱。
　　哦哦，不能这么说来着，虞秀又偷偷探着脑袋往楼下瞄一眼，要是被那个人听到自己说他中二可爱，他指定得跳起来打人呢，哈哈哈。
　　虞秀开心地哼哼起来，再看眼前的楼道都觉得比起刚刚更显宽敞和明亮。
　　“最尽头啊最尽头。”
　　虞秀手指点着下巴，一间间房牌看过去，在最后那间定住，轻轻扣了扣门。
　　...
　　呃，没动静。
　　“有人吗......”虞秀正要再敲，门却立即被里面的人拉开了，动作迅猛有力，几乎带着风。
　　虞秀吓了一跳，原本要敲门的手也缩回胸前。
　　“我就知道是你。”裴耀华嘴里斜叼着烟，胳膊撑在门框上笑得一脸痞相。清晨的阳光从他身后探照过来，把那个魁梧的身躯再镀一层金，越发显得他整个人高大雄武。
　　只是这一说话，满口的烟肆无忌惮，紧跟着就弥漫开了，呛得虞秀掩着嘴轻轻咳了一声。
　　“哦，对不起。”
　　裴耀华见状连忙使劲再吸一口，然后才把烟取下来丢地上踩灭了。抬头看到虞秀仍低头盯着地上的烟头皱眉，便嘿嘿笑着道歉，“习惯了。出门儿没灭，没呛着你吧？”
　　“没......”虞秀眉头仍然没有舒展。
　　裴耀华也没多想，转身出来就关了门，笑嘻嘻地说，“那什么，我屋里没收拾，乱着呢，我就不请你进去了哈。”
　　“嗯。”虞秀这才把视线从烟头上挪开，抬头望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叫我来是什么事呀？”
　　呃，好像明知故问了......
　　“就是那道具服，我给拉来了，你去看看合适不合适。”
　　“哦哦，你是说已经带到这里来了吗？”虞秀眼底晶晶闪着光。
　　“那可不。”裴耀华也笑起来，任谁被人一脸崇拜地仰视着，脸色也难免有些得意。“那走？我带你下去看看。”
　　“嗯嗯！”虞秀兴奋地连连点头。道具服哎，倒不是他以前没见过，这玩意儿别说商城了，就是大学里边儿也常常能见到，并不算多稀罕的物件儿。
　　可是见归见，能穿到自己身上，实在也是头一回。
　　裴耀华瞧见虞秀一路忍不住地笑，还凑上前转着圈仰着小脸儿巴巴问他选的什么样的。啧，要是在他身后也长条尾巴，绝对比自家那白牙摇得欢实。
　　裴耀华脸上挂笑，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更是特意端起了架子，任他如何不满地哼哼，自己也偏偏耐着性子，就不跟他讲，嘿嘿。
　　“到了你就知道了。”裴耀华咧着嘴，领着他直奔了一楼库房。
　　一开门，满仓库满满当当塞下了各式道具服，时下风行的动画角色一应俱全。要不是仓库里没清理完的钢筋、砖块和水泥之类的建筑弃料有些碍眼，这一幕放进少女番完全配得上满屏的粉红泡泡。
　　虞秀颠颠儿跑进去，忽地又刹住脚，扭回头问他，“你不是......真的把那个人仓库搬空了吧？”
　　“对啊。”裴耀华背着手，阔步走过来，拿起地上一只头套横竖翻了翻，低头冲着虞秀笑的奸诈，“他留着也没用不是？我这还算是给他帮了个忙，帮他腾地方，下回他可得请客。”
　　虞秀没忍住轻轻笑起来。
　　裴耀华低头盯着他，眼眸微微暗了一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这个是什么啊？”虞秀好奇地也抱起一个头套，仔细辨认。
　　裴耀华回神，伸手把头套接过来，“我看看。”
　　裴耀华把那头套左转右转，仔细观瞧，难得承认了自己的短处，“……还真没研究过。都多少年不看动画片了。”
　　“哦，也对。”虞秀莞尔笑一下，点点头问他，“那，我穿哪个呢？”
　　“你穿……”裴耀华挠挠头头，忽然有了主意，“来来，试试这个。”
　　“啊？这个啊，这......”虞秀往裴耀华手里一看，一下子就红了脸，“这怎么穿啊......”
　　没错，裴耀华给选的就是hello kitty猫咪装。
　　“这不能穿吗？”裴耀华上下把那道具服打量一圈，“我觉得还行啊。我记得有一阵这东西还挺流行的。”
　　“不是。是它也太......”虞秀脸颊微微发烫，“太粉了点。”
　　“粉吗？这不是白猫吗？”裴耀华又把猫咪头转过来上下打量，“我觉得还可以啊，挺可爱的。”
　　“是挺可爱的。”虞秀仍然不同意，努力试图解释，“但是，那个女孩子穿合适。”
　　“哦。你是说这个啊。”裴耀华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的呀，反正人是在里边儿的，别人也瞧不见。”
　　“那也不行...”虞秀这人可有原则。凡是他认为不该做的，谁也不能改变他。
　　还好裴耀华好说话，见他不乐意便又四处看了看替他选合适的，“那成，那咱就换一个。我就是昨天看你手机壳儿上是只猫，还以为你能喜欢这件呢。”
　　虞秀咬咬唇，轻轻撩了撩头发，“我是挺喜欢猫的。可是，那件是...真的不行。”
　　“好。等会儿啊，我再找找。那你看这件怎么样？”裴耀华可能真的当兵当得太久了，审美能力严重退化，这次拿的是个纯蓝色的，模样瞧着像只没进化好的恐龙，实在是丑萌。“这个看着可像男的穿的。”
　　虞秀噗嗤笑了一声，将裴耀华手里拿个蓝色的大脑壳取过来走远了郑重放在地上，“还是我自己选吧。”
　　虞秀选的仍然是只猫，而且仍然是只雪白的小白猫，甚至连胡子的位置都一样。
　　裴耀华在虞秀抱着的那只猫和他给选的那hallo猫中间来回看了好几番，也犯了疑惑，“这不是同一个吗？”
　　“不是啊。”虞秀指了指猫咪的耳朵耐心跟他解释，“这只没有那个粉红的蝴蝶结。”
　　“哦。”裴耀华恍然大悟，然后又笑起来，“可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虞秀低着头，眼底闪过一瞬的忧伤，像是说给裴耀华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反正...反正不一样。”
　　只是裴耀华这个神经大条的哪里能发现不了虞秀的异样，仍旧试图在两只猫中间找不同呢。
　　虞秀四处望一望，问道，“那我去哪里换啊？”
　　“就这里换吧，换好了我也看看。”裴耀华摇摇头，心里还是觉得可惜，“我怎么还是觉得我选的那个更好看？”
　　“哪有。”
　　虞秀抿抿嘴，反正他绝不要穿戴粉红蝴蝶结的。
　　“行，都听你的。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吧，天儿热。”裴耀华说完自己都笑了，“我怎么觉得我现在说话的口吻特像小电影里那欺负店员的无良老板呢？”
　　“嗯？”
　　虞秀连忙摇头，“哪有哪有，你是我见过最最好的老板了。”虞秀说完又在心里悄悄补充一句；虽然我只见过你这一个老板。
　　“嘿嘿，是嘛？”裴耀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把道具服给找齐全就转过身去，“那行，那你换吧。我转过去，换好了叫我。”
　　“好。”虞秀点点头应声。
　　等答应完了他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裴耀华也发觉了，嘿嘿又笑起来，“不对，你说我俩这都是大老爷们儿，那你换个衣服，我转什么身呐？”
　　虞秀也捂着嘴小声地笑，抬头一看，裴耀华虽然这样说，人却并没有转过身来，仍旧是背着手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影更显修长又挺拔。
　　虞秀轻轻地勾起唇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总是这么想笑。
　　“换好了没？”裴耀华踮踮脚，“你这换的可有点久啊。”
　　身后换好装的虞秀蹑手蹑脚地往前走，然后“哇！”地一声从裴耀华身后蹦到他前面吓唬他。
　　“哈哈哈哈哈哈。”虞秀笑得捂着肚子问他，“怕不怕~”
　　“怕，”裴耀华很给面儿的应一声，“那哪能不怕。”
　　“哼哼~”虞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退远了些，慢嘟嘟转个圈给他问道，“好看嘛？”
　　“好看。”裴耀华看看虞秀，又回头看看仓库里hello kitty，轻轻摇摇头感慨，“不过我还是感觉你穿那套能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