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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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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耀华在楼道抽完两支烟,仍不见虞秀从自己房里出来。
他心里越发觉得纳闷,只是冲个澡,应该也不用花这么长时间吧,低头看一看时间,个把小时过去了都。
难不成是摔浴室里了?
裴耀华按捺不住走回门口,却发现门居然是被反锁了。
“虞秀?”他疑惑地敲了敲门喊一声,“在里边儿吗?”
“在!”里面的人连忙应声,还能听见拖鞋在地上哒哒跑近的动静。
“怎么还把门锁了?”裴耀华眼睛望着把手,耳朵贴在门上,往里边儿喊话。
“我没穿衣服......”虞秀也趴在门上,只不过人是踮着脚,嘴巴比耳朵更靠近门小声说,“我身上还没干呢。”
“那怎么没干呢?”裴耀华疑惑地问他,“没找到毛巾?”
对面不吭声了。
“我挂在外头了。你找找看,是不是在那根绳儿上晾着呢?”
“我找到了。”那头的声音可小,还好裴耀华耳力不错,不但听清了这句话,还听清了虞秀话里的迟疑与心虚。
哦。
裴耀华明白了,不是虞秀没找到毛巾,是人不想用他的毛巾的擦身子呢。然而裴耀华却半点儿没有被人嫌弃的恼羞成怒,反而仍是带着笑颜地哄一声,“那成,那你等会儿,我叫人给你去买一条。”
“不用,不用。”虞秀连忙喊住他,“就快干了,你等下哈,我先去穿衣服。”
“真不用?”裴耀华再问一声,里面却没了动静,似乎是跑去穿衣服去了。
果然几分钟后,门锁啪嗒一声响,虞秀从里边就开了门。
嘿,人生头一回,他裴耀华居然也能从自己房间里闻到飘溢而出的香。
“对不起哈,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虞秀羞赧低着头,尚没干透的头发搭在身上,连脖子上也带着水汽。
裴耀华居然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往后退一步摸摸脖子,抬手指指虞秀的头发,“没事。不急。那什么,要不我叫他们去给买条毛巾吧,还湿着呢。一会儿别着凉了。”
“不用。”虞秀撩了撩头发,仍旧低着头。
这怎么洗了个澡还不敢抬头看人了呢?
裴耀华来了兴致,弯腰就去看他的脸。
虞秀吓了一跳,本能后撤一步躲进屋子,左手搭在门把手上,随时要关门的样子。
“怎么了,这看看还不让?”裴耀华抱着胳膊,痞笑着又探头。
“不行,不能看。”虞秀慌忙又羞着躲开,身子藏在门后,一手遮着脸。
只是这样的防守似乎毫无作用。虞秀手里的确把着门呢,可他傻兮兮地不知道把门关上,只是拿门板当了盾牌来用,一步一退就往门板后面藏,裴耀华毫无阻力地就进了门。
“哈哈哈哈。”裴耀华觉得这人欺负起来还真是挺有意思。也怪虞秀,本来就生了一张人畜无害的无辜脸,偏偏又是这样一副软脾气,满脑门儿就写着“我好欺负”。别说他这个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大老粗了,哪怕是个自己部队里最老实的老好人也得忍不住想上去欺弄他。
还好他裴耀华心中有分寸,见虞秀脸又红得赛樱桃,主动就退开了一步,老神在在地抱着胳膊,笑眯眯地讲,“那成,那我不看。可你总也得出来啊。”
笼罩在头顶的阴影没了,虞秀这才放松了许多,小声讲,“我眉毛没了。”
“嗯?”裴耀华凑下耳朵听。
虞秀这才抬起头,稍大声一点音量解释说,“我眉毛洗去了,眉笔也不在。”
“就这啊?”裴耀华笑起一脸褶子来,“没事,怕什么,来,来,抬头,我看看。”
虞秀犹豫了下,闭着眼把头抬起来,表情看着有些决然,只是那手却仍然扣在门把手呢,做好了随时躲起来的准备。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裴耀华安慰人倒是有一手,按着虞秀的肩膀左右仔细看了看,模样一点也瞧不出敷衍,“挺好看。这你不说我都没看出来哪里变了。”
“......是吗?”虞秀撩了撩头发,头仍然有些低。
“那可不,”裴耀华咧着嘴笑得一脸憨直,“挺好看的,放心吧。”
“嗯。好。”虞秀点点头,心里这才觉得安心。
“走。”裴耀华领着他出来,“下去吃饭吧。”
“啊?”虞秀惊讶地忙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几点了?”
“你说呢,你这都洗了快俩小时了。”裴耀华又没了正形,低头冲虞秀咧嘴一笑,漆黑的眼眸闪着光,“我说,你们小女生洗澡都那么麻烦吗?”
“哪有。”虞秀反驳完才听清他话里的意思,扬起的嘴角又落回去,眼尾也跟着一起落下,眼神四处躲闪,那手不自觉地又去撩头发。
裴耀华嘿嘿笑着走在前头,还不忘回头再补一刀,“还动不动就能给哭起来,哈哈哈哈。。”
“我没哭!”虞秀又羞又笑,小跑着跟上去反驳,“我那是,那是意外。我平时不这样的,我以前从来都不哭的。”
“哦?”裴耀华正要在说话,眼睛余光却扫到一个人。周仁杰仍在楼梯口守着呢。
“你怎么还在这??”
“没啊,我才刚上来的。”周仁杰茫然地摸摸脑袋,嘿,这儿也没女生在啊,怎么这两天老有一种给人当了电灯泡的错觉呢?
裴耀华冲虞秀笑了下,然后才问周仁杰,“有事?”
“浩哥说,有人找你。”
裴耀华眯着眼回想了一下,也不记得自己今天是跟谁有约。
周仁杰正要再开口,眼睛看了看楼下,就乖巧朝着楼下点了点头,“浩哥。”
常浩亲自跑上来了。
一上了楼,先看了一眼虞秀,眉毛紧跟着锁了一下,脚步也一顿。然后才跟上前裴耀华攀谈。
“哥,柱子又惹事儿了。”
裴耀华见常浩过来了,这才算是正经起来,头和眉毛都低低压着,说话的声音比虞秀在电话里听见的还要磁性十足。“哪个柱子?”
“就上次在羊肉店见的那个,侯哥亲戚。”常浩说话的时候头老爱动来动去,看起来似乎还挺气,果然紧跟着就咬牙小声骂起了人,“那他妈就是个傻逼。我就纳闷侯哥怎么有这样的亲戚。要我说,您得跟侯哥讲一下,这他妈哪来的傻逼亲戚赶紧让他滚回老家得了,三天两头到处惹事儿,迟早把侯哥也连累了。”
“嗯。”裴耀华点点头,“这事儿以后再说。咱先把眼前这个问题解决了,他这回又捅了什么篓子?”
“把王铭石的表弟给打了。王老板刚刚给彪哥打电话,让您领着他过去给道一歉。”常浩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来问,“怎么说,咱去不去?”
虞秀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直觉得心惊肉跳的。这个老板不会真是什么□□大佬吧,一回想前两天,满屋子那么些人......
虞秀原地发着愣,外面一刹间黑了天,枪声如雷,火光似电。常浩和周仁杰满脸血迹对着楼下开着枪,滚烫的弹壳从枪膛弹飞出来碰到墙上,在石灰的墙面刮出很长一条弧。
下面的人也紧跟着开枪还击,子弹撞在窗户和墙上溅射出如瀑的一片尘。
这时候裴耀华一手把守在窗边的两人分开,自己扛着火箭筒站在在窗前瞄准楼下就开一发,一瞬间街上的汽车一辆接一辆被引爆,绿色的血泼墨一样铺开在地上。一片狼藉中,戴着碎裂的金边眼镜的对方老大躺在地上,捂着一条腿就朝楼上开了枪。
裴耀华一愣,立即丢了肩上的火箭筒,慢镜头大喊着“小心”跑过来。虞秀惊恐地扭头往窗外一看,一颗炽红的子弹旋转着,缓慢又不可撼动地迢迢袭来。
然后是一道血线从他的后脑飞出,虞秀慢动作仰着头唯美地倒了地。
第二天各家报纸横飞,微博最热门头条置顶——“帮派火拼,无辜大学生横死街头为哪般!”
“惊天秘密!大学生求兼职需谨慎!!”
“新视角看故事,带您挖掘案件背后的真相——为什么大学生会出现在帮派火拼现场?他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敬请收看——两个□□老大与一个男孩不得不说的故事!”
“想什么呢?”
裴耀华跟常浩谈完了,回头一看,虞秀老半天没动静,便声音难得地温柔问他,“呆了?”
“啊?”虞秀回神过来,楼道里已经不见了常浩,周仁杰也不见,大概也一起下楼了。
“走啊,吃饭去啊。”
“嗯。”虞秀点点头,脚下却生了根。
“怎么了?”裴耀华关切地弯下腰来问。
虞秀低着脑袋望着自己踩着一双大拖鞋的小脚丫,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他,“你...你是那什么吗?”
“嗯?”裴耀华眯着眼,看上去一脸纯良。
虞秀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破釜沉舟一样发问,“我是说,你是...是□□的吗?”
裴耀华挺直了腰,抱着胳膊原地站着也不回答,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虞秀心里发虚。
虞秀没出息地别开眼,胆子怂了,嘴上倒是没停,仍不忘小声说教,“那样不好。”
裴耀华脸上扬着笑,再弯一分腰来仔细听,“嗯?”
“那是犯法的。”虞秀正经了神色,目光下视,望着裴耀华的手仔细跟他讲,“我们国家有结社自由,但是不允许有□□。”
裴耀华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些,仍点点头,“继续。”
“电影里那种都是经过美化处理的,看起来很浪漫,可现实中真发生那种事是很血腥的。就,很危险,对别人,对自己都是。”
“嗯。是这么个理儿。”裴耀华顺从说教地点点头。
虞秀见他态度还算不错,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可从他脸上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只好退一步说,“反正,反正如果你真的是的话,我会辞职。”
“那你看我像吗?”裴耀华又低下头来摸摸下巴问他,“像不像?”
虞秀抬头盯着那张笑脸看了看,再咬咬唇,小声说,“像。”
“哈哈哈哈哈哈。”裴耀华又笑起来。
其实,周仁杰没走远呢,人就在二楼楼梯等着。自然也听见了他们的话,自己就吐起了槽,“什么玩意儿就□□,你以为拍电影呢,还□□?”
他觉得虞秀的智商可能还停留在幼儿园呢,什么人都得用好坏区分开。穿警服的叫好人,打架的就是□□。
要不怎么说这年头的大学生,都他妈读书读傻了。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