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孽徒逐出师门之后》南烟白

7、苏醒三

　　“你你你你！你！怎么可能！”居子书向后一退，却被身后的床榻绊倒，他腿软得站不起来，一时之间说话也不利索了。
　　“其实刚才听你说的有话也有些道理，你我相识也算有缘，毕竟，我曾经也这么想过。我在山上枯坐了一百年，你是我下山遇上的第一个人，你没有仙缘修不了仙，但我还是为了这份缘收你入门。”回想当年，江涵还是感慨万千：“然而现在看来，这缘……恐怕是孽缘。”
　　“你你你，你说什么？枯坐一百年？你都一百多岁了？”居子书惊恐地爬上床，迅速缩在最里面。
　　江涵忍不住扶额无奈道：“你的关注点还真是你的风格，一向如此奇葩。别忘了我是‘仙人’啊，一百多岁按仙人的算法，还是个孩子。”
　　居子书一直觉得自己什么困境都没在怕的，然而此时的题目明显超纲，顾不得满脑子“什么是奇葩”“仙人应该多大年纪”这种疯狂闪过的问题，他现在只想着如何才能保命。好在脑筋没吓僵，居子书脑筋一转，便冲江涵笑道：“师父啊，您看您，这么大的事儿还瞒着我……冯雪漫偷袭您这事儿吧，我事后也教训她了，您也亲自出手了，您看您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咱们这事儿就过去了好不好？”
　　“徒儿别闹，虽说不是你亲自动手，但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吗？哪能这么容易过去啊？”江涵可容不得他逃避，缓缓向床榻行进。
　　“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师父饶命啊！又不是我杀的你！又不是我挖的尸！我还给你买棺材了呢！我没对不起你啊！”居子书蜷在床上无处躲闪，只好不住哀嚎求饶。
　　“别喊了，我也一直都对得起你。可你因为什么接近我，我死了之后你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江涵轻点手镯，从中飞出一个绳索将居子书整个绑住：“这捆仙绳曾经捆过无数修士妖兽，这还是第一次用在凡人身上，你该觉得荣幸的。”
　　“捆仙绳？这什么玩意？”居子书发现自己居然越挣越紧，也便不敢再动了，见江涵完全没有要饶过他的意思，不由得气愤道：“不管是人是仙总得讲个道理吧？谁知道你会扮作一个丫鬟啊！谁知道仙人还有这癖好啊？而且是你死赖在我身边的！就算我夫人因为嫉妒对你下毒，那也是你自找的啊！你不是都报了仇了吗你还想要怎样啊？”
　　“讲道理？你要跟我讲道理？”江涵被他的无耻气笑了：“那好，居子书我问你，你敢说你接近我没有任何目的？你敢说你想娶我不是为了宝物和秘籍？你在冯雪漫到来之前可曾向我透露过一丝一毫你有妻有子的事实？你莫不是以为那天我中了毒之后就立刻没有意识了？吧你还想再编造什么？你说冯雪漫恶毒，可是你呢？你得知我的坟墓被挖，关心的只有土为什么不填回去！你不过就是担心有朝一日你带你师父来这个墓地的时候，会被发现你其实只是在做样子！”
　　“你……全都听到了？”居子书眼珠一转，狡辩道：“我那些话都是说给冯雪漫听的，我可以解释的！”
　　“有些事我不想去细究，如果你一定要解释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些仙家手段，比如说搜魂。我可以选择不听你说，查看你的记忆就好了。”江涵虽然不会这种法术，但不妨碍她胡编：“只不过，凡人是承受不住搜魂的，被搜魂之后魂魄只会灰飞烟灭，你要试试吗？”
　　居子书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躲又无处可躲，竟有一丝肖似女儿的楚楚可怜。
　　江涵缓缓地将手掌贴在他的丹田处，看到居子书的表情不禁有些怔愣。这张脸确实是她喜欢的那种，若是平时，恐怕她也承受不住如此可怜的眼神。江涵叹了口气，临到这时她不得不硬起心肠：“你身上最高深的武学都是由我所授，你也不必再与我说什么无辜，今日我便以弑师之名逐你出师门，按门规自是将你的功法废除，从此以后，你与千山岭再无瓜葛。”
　　江涵并不像对冯雪漫那样毁他经脉，但也没打算杀他，她知道居子书平生最爱仗剑天涯，废了他的丹田也算是给他最大的惩罚了
　　“不！不要！师父！师父！饶了我……不行！江涵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又不仅仅是修炼过你给的功法，我前二十年练的都是我居家的家传武学！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用紫韵派的功法！你不能毁我丹田！”
　　“我的傻徒弟，你还没明白吗？我没有在跟你讲道理，这是惩罚。弱肉强食，不是自然法则吗？”江涵微一用力，便将其丹田彻底摧毁，看着晕过去的居子书，江涵默默地收回手掌。难得安静的居子书，看上去倒是更加顺眼了。可惜，这人啊，总是不能十全十美的。江涵叹了口气，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居子书再次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梦游走错了片场。他现在拍的明明是民国戏，怎么周围的环境看着那么像古代？一口一个“少爷终于醒了”的丫鬟们身上穿着的也是古装。他今天主要是拍受伤吐血的戏，这种戏码对于演戏十年的他而言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拿手的，但是无论演过多少这种类型的戏，那毕竟是在演戏，做不得真，可他现在好像是真的很虚弱，真的很想要吐血啊……还有……摄像机在哪儿？道具组的人呢？灯光师呢？导演呢？无论是什么样的片场都不可能这么奇怪吧？
　　慢慢地，居子书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不是吧，这么狗血吗？
　　三天后，已经能坐起来的居子书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可怕的事实。重伤初愈的他装作记忆受损的模样，与照顾他的丫鬟打听了一下这具身体主人的情况。父亲是前任武林盟主，大姐是现任武林盟主，自己从小锦衣玉食，十年前拜师隐世门派千山岭紫韵派，成为这一代唯一的传人，身负绝世武功，妻子是冯家堡的千金大小姐，五年前两人育有一儿，说起来身份倒是不错，家庭美满大富大贵。可惜的是，就在一个星期前，也不知他们夫妻俩得罪了什么人，妻子被震碎了丹田和经脉，还被划花了脸，醒来后处于疯魔的状态，行若痴儿。而他本人虽没有他妻子那么惨，却也被废了丹田，从此再也不能用内力。
　　俗话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隔壁如同废人一般的疯婆子，居子书觉得自己这样也还可以。虽然龙剑山庄上下在他面前都小心翼翼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但居子书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武林人士，没有内力而已，他完全能接受，本来他也不会用内力这种东西……而且他虽然丹田被废了，但是身体还是挺强壮的，这可比他做演员的时候好多了，至少不用练就有腹肌啊！躺床上都一个星期了他还有八块腹肌！简直奇迹！要知道他做演员的时候只有一块腹肌来着……
　　可是，若是能选择，他宁可要他的一块腹肌。
　　想他科班出身，虽然出道十年仍旧不温不火，但是他一直把演戏当做职业和爱好，对于戏一直播的不好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任何的不满，所以说，他到底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而且，按照小说或者剧本的逻辑来讲，他不是应该接收一些记忆的吗？虽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可是……不知道人物设定的话他该怎么演啊？简直是全靠求生欲。

作者有话说

　　居老师：咦，我的一块腹肌怎么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