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傻子你会爱我吗》鹤负

3、第三章 死于话多 炮灰往往死

　　“什么？你确定吗，近日没有船来往金陵了？”
　　沈默扶额，看向船夫。
　　“俺确定的很啊，俺们今日只有一艘船在辰时已经走了。未来一周前往金陵船都被不知道谁包了。不过哈，你们可以乘船先去扬州，再下淮水，最后就到金陵了呀。”
　　秃顶船夫老大爷很是兴奋。若这样，得花不少银子，费时还费力。
　　“行，大爷，前往扬州的船下一趟是什么时辰？”
　　“马上了马上了，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二位先去我老伴的店里头歇息一会，船来了俺去叫你俩。”
　　央钰和老大爷大眼瞪小眼ing。
　　“看着俺干啥啊，快去俺老伴的小摊坐一会。”
　　船夫憨厚地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头继续打扫自己的船了。
　　他虽然已经秃顶，但是他内心没有秃！
　　回过头，还真的有一家卖糖水的门店，现在这个时辰没什么客人。一个老婆婆坐在破旧小板凳上兑着糖水，还有一个小男孩在旁边拿着拨浪鼓玩耍。
　　“婆婆，两碗糖水。”
　　沈默笑眯眯走过去，央钰也紧紧跟随。
　　“哎，好咧。”
　　皱纹扩散到婆婆脸上每一个角落，她的法令纹尤其的深，可能婆婆是一个爱笑的姑娘吧。她的眼睛很清澈有神，跟一个小娃娃的眼睛一样。
　　央钰看着小店里的布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良久未说话。
　　“糖水好咯。”
　　老婆婆在碗里加了很多东西，都叫不上名字来，又加了少许的奶，搅拌均匀。
　　她将碗放在桌子上，擦擦手，坐了下来。
　　听老婆婆言，她与船夫大爷是结发夫妻，过着平淡的一生，哪像沈默和央钰一样，是混江湖的。她笑道。小时候，船夫是她的干哥哥，两家交情深厚。她的姊妹都是指腹为婚，为了成婚而成婚。
　　“我就不一样了，我和他是最好的兄妹，最好的伙伴，亦是最好的夫妻。”
　　停顿了良久，沈默都以为婆婆睡着了的时候，她从柜子的掏出来一幅画。
　　画里，是年轻时候的她与大爷，站在江边，大爷帅气英俊，婆婆年轻动人。在画中，大爷含情脉脉的看着婆婆，似乎要将所有的春风都揉进婆婆的眼里。
　　虽然大爷秃顶有点像Giao哥，但是他很帅气，是发自内心的帅气。
　　沈默朝船的方向看去，万分感动。
　　他还在看着她，笑容和画里没有两样。
　　“快到点了，你们俩快去吧，晚了船就开啦。”
　　婆婆抬头看天，太阳快要西落，天空被甜蜜的故事染成了粉红色。
　　“央兄，我们启程吧。”
　　他抬头看向旁边比自己高二十公分央钰，笑出了声。
　　“沈兄，你笑什莫？”
　　央钰不解的看着边走边笑的沈默，也笑了。
　　“没什么。”
　　“嗯？”
　　“笑你是一个傻大个。”
　　“%##%&*￥@……”

　　起行，一路船非常平稳，并无风波。可能是太累了，沈默闭上眼睡着了。
　　这一觉并不安稳，他的头晃来晃去。
　　央钰只好委屈委屈，将这小子的头放到自己的肩上。
　　“你可真是像极了你师父。”
　　他也闭上了眼，小歇片刻。
　　三四个时辰过后……
　　船只靠岸，天色已晚，街上并无行人，怕夜晚的街道不安全。
　　“沈兄，沈兄。”
　　央钰摇了摇沈默的脑袋，沈默还不愿从睡梦中醒来，抓着央钰的胳膊，蹭了蹭。
　　“到了，沈兄。”
　　央钰也不恼，拍了拍沈默的手。
　　“师弟……再让我睡会……”
　　“……”
　　央钰见他还不清醒，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沈默的脑壳。
　　他立马就清醒，还惨叫了一声，捂着头。
　　“央兄，痛啊——”
　　“不痛不痛，我没用力。”
　　沈默一脸黑线，这个男的肯定用力了。
　　二人又困又累还有点饿，准确来说，是央钰一个人又困又累还饿。
　　刚到民间的沈默十分好奇，左瞧瞧，右看看，倒也不感觉累。
　　为什么沈默不饿，是因为沈默在上船前吃了一个烧饼。
　　反正是央钰给他买的，他吃的格外开心。
　　只要自己不花钱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就很美滋滋。
　　不过夜深，要赶紧找一个客栈安顿安顿。
　　见船上的其他人都进了距离最近的客栈，俩人也跟了上去。
　　客栈里的场景和客栈外的场景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外面冷冷清清，安安静静。里面，许多人还在用晚膳，掌柜算账十分繁忙。
　　“二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啊？”
　　熟悉的开场白，长着一样脸的小二。因为各地小二长得都差不多，还是一样的打扮，沈默感觉自己要得脸盲症。
　　“两间上等房。”
　　“噢，客官，咱家只剩一间上等房了，最近前往金陵的人繁多，客栈房间暂缺。”
　　“一间就一间罢。”
　　央钰挥挥手，塞给小二二两银子。
　　嗯，都生为男子，而且还很省钱。沈默心想道。
　　“好咧，掌柜！一间上等房。”
　　拿到钱的小二笑的和花一样。
　　“慢着，我们先在楼下用膳。”
　　“没问题，二位客官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
　　小二退到一边去，沈默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小妞，别玩不起啊。”
　　旁边的几个糙汉满嘴脏话，对一个少女动手动脚。那个少女极力反抗，但哪里敌得过几个肩宽腰粗的大汉。
　　“干嘛呢，在我的客栈闹事？”
　　掌柜微怒，走到了几个大汉跟前。
　　几个大汉都已经醉醺醺，嘴里还有一股口臭。
　　这难道就是师傅所说的口臭帮？用口臭攻击对手，达到一种堪比毒药的效果
　　他们俩离老远都能闻到，沈默第一个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师父总是教导他，心中要有正义，遇到无良之事定要阻止。不过，尽量不要动手，用嘴念经，也是很管用的。
　　沈默将手放在自己的剑稍上，若他们动手，他就立马拔剑。
　　“住手，堂堂男儿，你们猥琐人家小姑娘也就算了，还口臭。”
　　“烦死个人了，这女的是我们买来的，管你屁事！”
　　醉汉A怒气冲冲地指着沈默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掏出乱飞。
　　“况且，你长得跟一个小姑娘似的，还这么矮，别他娘碍老子的好事。”
　　沈默再三犹豫，还是开启了念经模式。
　　“醉汉，这样做是不对的，你已经是个大男人了……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妈的，你想打架是吧。”
　　醉汉B一气之下，要抬桌子砸沈默。桌子上的碗筷全部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们。奈何醉汉B抬不起来桌子，只抬起来了一个边边。他不服气，又把凳子抬了起来。
　　眼看就要动手时刻，央钰走了过来。
　　“我劝你们现在就离开，今日在场的各位个个都是武林中人，得罪了谁都不好。”
　　“哟呵，娘娘腔还有护花使者啊，哈哈哈兄弟们快看，还长得挺好，不过就是一小白脸……”
　　醉汉C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骂了央钰。
　　央钰嘴角勾起，捡起地上的瓷盘碎片，嗖的几下，以掩耳盗铃之势，几个醉汉已经倒在了地上。
　　“那你就闭嘴吧。”
　　此情此景，完美饰演——炮灰死于话多。
　　众人一片呼吁，纷纷议论起来这个武功高手是谁。
　　沈默更是惊讶，心想，央兄不是不会武功的吗？
　　掌柜急忙叫人，把这几个醉汉拖出了客栈，扔臭水沟里。
　　“多谢两位大侠出手相助，小女感激不尽。”
　　被救的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无事，敢问姑娘芳名？家在何处？”
　　“小女名若兮，本是……本来自风尘之地，却被一位好心公子赎身，但没想到，那位公子竟将我高价卖给这几位大汉。”
　　说道这时，她又开始哭。
　　“姑娘莫要哭了，可有房间住？”
　　央钰递给若兮一杯水，情绪看上去好转了一点。
　　“这几个大汉给我开了房间，可……若兮不知他们还会再来。”
　　若兮看着央钰递来的水，低下了头。
　　“不会，姑娘你放心吧。有我尚掌柜罩你，他们不会再来了。”
　　掌柜帮着小二收拾着残局，安慰若兮言。
　　“况且，这位公子的身手可不是盖的，那伤势估计都入骨了。”
　　“敢问公子何名？”
　　若兮目不转睛地盯着央钰，眼里尽是崇拜。
　　“我姓央，叫我央公子便可。”
　　“央公子，可否留名？”
　　“不必，只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惦记。”
　　央钰礼貌性的点点头，拉着沈默就要上楼。
　　“央公子，且慢，可是嫌弃小女出身不净？”
　　若兮盘起的头发有些凌乱，穿着淡蓝襦裙，一双杏仁眼里饱含泪水，小巧的鼻子，和菱角分明的嘴唇。不得不承认，这位姑娘很漂亮。
　　“不是，只是我行走江湖多年，一向不留名。”
　　“那可否告诉小女公子要去往哪里？”
　　“我们前往金陵武林大会，若姑娘没有事，我们就上楼了。”
　　沈默看不下去了，也不等若兮回应，急忙拉着央钰上楼。
　　“走这么快作甚？”
　　“莫非你还想和那位若兮周旋？”
　　“不，我不想。”
　　“……”
　　“走吧，是这间。”
　　央钰推开门，让沈默优先走了进去。
　　上等客房不愧是上等客房，里面的装修都十分华丽又不失大气。
　　米黄色的墙壁映衬着紫色的隔帘，把客厅与床铺一分为二。绿色大块地毯上摆放着一个茶几与三个板凳，都是深棕色木质，窗帘的两侧摆放着对称的花盆，里面是兰花，仔细一嗅，清香扑面而来。
　　进了卧室，左边摆放着一个高大的书桌，用来写画是极好的。桌上四宝齐全，有笔有纸。右侧的床铺很是喜庆，大红的帐帘，棉被整整齐齐摆放在一旁。
　　沈默从没住过如此豪华之房，他心生惭愧，越想越觉得自己占人家便宜。
　　“央兄，这些包括船费一共多少银子，等到金陵找到我师姐还你。”
　　“好，不必还银子，你为我写话本抵押如何？”
　　央钰的脸上浮起了一丝邪恶的微笑。
　　“写……写些什么？”
　　“就写一个小侠士爱上了一个武林盟主的爱情故事如何？”
　　“侠士是女子？”
　　“非也。”
　　“盟主是女子？”
　　“非也。”
　　“二人皆是男子？短袖之情？”
　　“正解。”
　　他一头雾水，从未写过断袖之文，若可以还债，可以尝试。
　　“今夜我睡地上吧。”
　　沈默说道，拿了一个枕头就放在地上。
　　“为何？”
　　央钰戏谑地看着他坐在地上，滑稽得很。
　　“我怕央兄不习惯和不熟的人一起……”
　　“哦？我和沈兄不算熟了吗？”
　　“……嗯，央兄的意思是？”
　　“你大可来床上睡，我不嫌弃你。”
　　央钰像是一个操心的老母亲，下床将沈默拎上了床。
　　“不会很挤吧，我睡觉不老实，怕踹到央兄。”
　　“不会，床甚宽，更况且，你十分小只。”
　　说到小只两个字时，央钰偷偷笑了笑。
　　他们两个整理了一下床铺，脱掉外衣，熄灭了煤油灯。
　　“安了，央兄。”
　　“安，沈兄。”
　　二人忙碌了一天，非常乏累，很快就进入梦乡去找周公了。
　　沈默的呼吸声为寂静的夜增添了一些乐趣，而平时从不会掉以轻心的央钰，也放下了防备，睡了一个安稳觉。
　　原来不用放把刀在枕头下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