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故事》蜉蝣汤

3、第三章 谭柏雅2

　　“柏雅，你知道我父亲为我缔了婚约吗？”温玉简还是决定开诚布公。谭柏雅顿了一下，抬眼望了望坐在对面的温玉简，随即继续低头喝汤，但声音变得严肃认真，“我知道。’谭柏雅突然抓起汤盅，仰起脖子把汤一饮而尽，舒服的吐了一口气，注视着温玉简的眉心，继续说道：“玉简哥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几天发生的事你一定都想问清楚。”
　　“谭叔叔，呃，他是不是想让你嫁给我。”温玉简直白地说道。
　　谭柏雅忽的笑了，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玉简哥哥，我爹明明说过你比他聪明的，这么明显的事，你竟然看不出来！”温玉简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但还是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这个嘛，我见过的男孩子当中，玉简哥哥的确是最好的，如果可以选，我当然是选你的。”“咳，可我已经有婚约了。”温玉简有点不自然得说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只是订婚，她一天没嫁到你家，我就还有机会接近你，嗯，诱惑你，让你接受我，进而与梅知县千金退婚，娶我入门。”谭柏雅眼睛笑的像月牙。
　　温玉简被谭柏雅的直白回答弄的有点尴尬，谁能想到，印象中的谭柏雅竟然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般直接的话，但转念一想，他们都是出自商人之家，在商人地位低下的世道，要生存下去，自然要看轻世俗礼法，不然将错过来之不易的获利机会。
　　“那玉简哥哥喜欢我吗？我这么可爱，你不可能不喜欢我啊。”
　　“柏雅，对不起了，我只是把你当妹妹，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玉简哥哥，你现在不接受我没关系，我爹说感情可以培养，你就给我一个月时间尝试，时间一过，你依然无法接受我，那我也就死心了。”谭柏雅一脸坚定得说道。
　　温玉简皱起眉头站起身来，“柏雅，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你这是自毁名声，名声对一个姑娘家还是很重要的。”谭柏雅闻言心里一股怒气升腾，声音也尖锐了几分：“我说我不呢，我就不明白了，你和知县千金见都没见过，你却愿意和他成亲，我们这么亲近，你却说无法接受我，玉简哥哥，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温玉简冷清地看着谭柏雅情绪起伏，淡淡开口：“柏雅，我是商人，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你还是不要做无用功夫了。”说完便头也不回走出房门。
　　谭柏雅看着温玉简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内心感到极度失落委屈。她都肯抛下矜持来讨好他的玉简哥哥了，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狠心的拒绝她，只能怪自己以前不主动与他亲近，早点与他定亲吗？不，她谭柏雅想要的就是要得到，哪怕不择手段。
　　温玉简经过与谭柏雅的谈话，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极大触动，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谭柏雅为了接近他能做到自毁名声的程度，他也不明白面对娇俏可爱的谭柏雅，他能不动心，这些问题太难了，找娘问问。
　　此后几天，谭柏雅竟然变本加厉，更加密集得缠着他，可见那晚的谈话毫无用处。他只好求助双亲，父亲听后不禁哈哈大笑，“玉简，柏雅也挺好的，你可以考虑再娶一房啊！”
　　温玉简哭笑不得，说道“父亲，您怎么自己不多娶一房，如果当初多娶一房，我就有多几个弟弟妹妹了。”“没大没小，你娘多精明，我不敢胡来。但你不同，你比你爹当年英俊得多，况且经过我和你娘多年打拼，家道还算殷实，有姑娘主动投怀送抱，你又能看得上的，可以娶多一房夫人。想当年，只有你娘看得起我，愿意跟我吃苦，我不能辜负她，我这一辈子只想要她做我妻子。”温玉简听着父亲相当于对母亲深情的表白，觉得好笑又感动。“爹，我不贪心，我也想找到一个像娘一样愿意与我同甘共苦的女人。”温成亮欣慰得拍着大儿子的肩膀，说道：“玉简，梅大人的千金为父仔细打听过了，知书达理，温柔善良，她会是个好妻子的。”温玉简干笑几声，突然想起来找父亲的真正目的，“父亲，那你去谭叔叔家让他把柏雅带回去吧，我觉得好烦。”温成亮笑着答应。相比温成亮的揶揄，温夫人行动上就可靠许多。有事没事拉着谭柏雅传授育儿的经验，柏雅也非常乐意听，以为温夫人已经接受她，提早传授育儿经验。因此，温玉简轻松了几天。
　　在谭柏雅来温家做客的第十天，温成亮召集家丁开始准备采办聘礼。谭柏雅去找温玉简的路途中看见库房新置办的十几个大红箱子，脸色忽的变了，流露出不甘的神情，哼了一声跑回自己住的西厢房。回到房间的柏雅气冲冲地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子，咬牙切齿道：“好啊，你们温家是铁了心把我当客人是吧，玉简哥哥，你不要怪我，我们成亲了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的。”
　　戌时，月亮高挂天边，温宅竹林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声。谭柏雅打着灯笼走在通往后院的石径上，衣裙早被凝珠沾湿也没发觉。很快，她走到了温玉简的房门，很庆幸，屋里还亮着蜡烛。“玉简哥哥，我是柏雅，我来找你一起看书。”让谭柏雅气愤的是，他的玉简哥哥竟然马上熄了蜡烛，“柏雅，我已经睡下了，你回去吧。”温玉简从容得回答，连回床铺的动作都没有，完全是不想她打扰，赶她回房。谭柏雅气到了，哼了一声，快步走了。
　　温玉简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这日子还要持续半个月，哎，能躲一天是一天吧！”重新点燃桌上的蜡烛，继续看未看完的账本。子时，温玉简熄火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