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的故事》新瓶装老酒

14、14 家境悬殊很

　　厅房里众人面面相觑，只有张映雪神色自若，待音乐停下，才解释道：
　　“以前张雪最喜欢这首歌，可惜...没想到她还没放下来。没关系，她一会儿就回来了。”信手见了一片西瓜，优雅地送进红唇。“子城，你唱什么歌？我给你点。柱子，你别不放心，张风跟着呢。”说着，斜瞟了艾子城一眼。
　　艾子城寒暄了几句也不推辞，拿过歌本一页一页翻起歌来。众人又唱了几首歌，张雪姐弟俩才回来，还捧了个漂亮的水果蛋糕。
　　众人又唱了一回，已是午夜，便散了。

　　说来奇怪，不知道艾子城和张家是邻居前，他们从来没有在锦绣苑里碰到过。自从知道后，好像随时都能碰上，隔三岔五就能见面。艾子城总是到处跑，不过他只要在特区，早上就会跟他们一起晨练。虽然时间不多，但能感觉到张家姐弟对他无条件信任，这让他暗暗纳罕之余，迅速跟他们熟络起来。
　　为什么以前就没碰到过你呢？张雪忍不住问。
　　我以前都去北航俱乐部。当时艾子城不假思索地回答。
　　进入四月，张雪终于从高干病房调回原科室。虽然忙碌起来，她的心情却极好。要是艾子城不出差的话，生活就完美了。不过她还是满足于现在的这种状况，好像时光倒流，只是换了个地方，条件更好了，人更少了而已。她小心翼翼地珍惜着每一次跟艾子城的晨练，不愿做任何事来破坏。可惜艾子城出差已经两个多星期，张风也跑了三四天，只剩她一个人。正值生理期，干脆早晨偷懒不去晨练。
　　一上午也不忙碌，只有十来个病人。跟张雪一起的孙医生起身伸了个懒腰问道：“张医生一起去饭堂吃饭？”
　　“不了，今天带了饭，我就在休息室里猫一会儿。”其实也没准备什么，只是不太舒服，想去午睡而已。
　　刚准备出门，电话响了起来。本不想听，又怕是跟病人有关系，勉强接了起来。只听得一个陌生的声音找张大夫。
　　“我就是。”
　　“太好了！艾总交代说可以找您。啊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潘，是南方公司的，我们公司的财务处长得了急病，刚送到特区医院，急诊医生正在抢救。艾总说您可以帮忙。”
　　张雪理了一下头绪：“艾总，艾子城？”
　　对方听她直呼其名，稍顿了顿才说：“对。”
　　“我马上过去。”
　　那位财务处长充分学习焦裕禄，轻伤不下火线，病很简单，急性胃出血，大面积胃溃疡，居然有那么不爱护自己身体的人。张雪气得都不想跟他多说。既然来了，免不得要尽地主之谊，帮着潘主任折腾一圈，好不容易把病人安顿好，上班时间也到了。
　　“艾总说请你给他打个电话。”潘主任递过张纸片，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传呼号。“先打他办公室电话。如果没人就打传呼，他会尽快复机的。他说下午会来看王处，还想请你帮忙。”
　　张雪抬起头，看到潘主任审视的目光，不觉有些不自在。“其实，您要回去的话，把情况说一下就行了吧？”
　　潘主任个头娇小玲珑，浑身透着个“甜”字；说起话来却口音很重，又利索又快，满是精明泼辣，与长相完全不符。“我本来是要去广州办事的，还没出关就被被夺命连环call回来。现在王处住上院了，又有你张大夫帮忙看着，我这就赶紧去，说不定还能在人家下班前赶到把事给办了。”
　　张雪忽然觉得自己的计较有点过头，跟潘主任拗什么劲，连忙应承道：“好的，我回去就打电话，你放心。”
　　中午休息的美梦被搅了，下午病人突然多了起来，可以用川流不息来形容。艾子城看到张雪时，只见她脸色苍白，双眸散了神光，眼睑处微微地聚了青色。嘴唇上抹的口红斑驳处露出没有血色的唇，只有头发还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小张大夫，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晚上务必一起吃饭。”
　　张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连礼让都没有。
　　艾子城大约没想到张雪应承得那么爽快，楞了一下。张雪也不多说，打起精神来带他去了住院部。寒暄几句之后，张雪借口要跟护士打招呼，跟艾子城说：
　　“要是你走得早就到护士站叫我。”又跟王处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重复中午叮嘱过的有问题尽管叫她之类的话，就去了护士站。
　　张雪原是内科的医生，跟这里的护士很熟悉，不客气地一屁股掉进护士站的沙发里：
　　“小红，快给我冲倒杯白糖水！”
　　李小红跟张雪一起在内科干了两年，跟张雪很要好。见她要得急，连忙去倒了杯热水加上白糖，一边埋怨道：“你又没吃中午饭吧？看你那脸色，白得吓人！干活儿悠着点劲，病倒了没人评你当先进！”
　　张雪没出声，只顾自己喝糖水。
　　“你也真是的，也不找个人照顾你。光你弟哪儿行？就他，你照顾他还差不多。诶，你知道吗，小宋医生今天跟柱子医生下班一起走的哟。你也真是的，那么好的人，你硬是放了人家好几年。再执着的人也会吓跑的！也不知道你想什么呢，到时候真跟人走了我看你上哪儿找对你那么好的人！”
　　张雪喝完糖水脸色缓和了些。听了小于的话只笑不搭腔，踢了脚上的鞋，双脚一缩象只猫一样蜷在沙发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小于话锋一转：“十九床的人是你的？”
　　“邻居的同事。”
　　“那个跟你一起来的人？很靓仔啊。”口气里带了一丝探究。
　　“还行吧。你弟的事办得怎么样？”
　　张雪一向不大管别人的闲事，对李小红却是例外。因为她对柴医生和李小红都很了解，所以明里暗里很是为他们做了些撮合工作。可是李小红还是有顾虑。
　　“柴医生跟我说了，我还没想好。”
　　“你吧，就知道操心我。”
　　李小红没了声息。张雪累了，干脆闭目养神。就在她快要睡着时，才听李小红低低地说道：“柴医生条件太好了，家里还是高干。我家在乡下，父母都没什么文化。现在来的只是大弟，家里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以后也是要出来的...”
　　“就这个？”
　　“你还想要什么？”李小红的话里有一丝恼怒。
　　张雪飞快地睁眼看了李小红一眼，又闭上眼缓缓道：“没别的，只是你的心。我回家前跟柴医生谈过你家的情况，他有对你冷淡吗？如果他有顾虑，放下你了，那么他不值得交，我再不会在你面前说上一句。如果他对你一如既往，你对他也还是有点感觉，不妨交往一段试试。我见过他父母，不像是看重家庭的。再说了，柴医生没有从政的兴趣，他大哥大姐都有出息，所以他也没什么压力，要不也不会在医院里待着了。你说呢？”
　　李小红还要说话，艾子城的声音传来：“小张大夫？”
　　张雪象弹簧一样从沙发里弹了出来，就像士兵听到了冲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