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环成长记》小余不是鱼

75、第 75 章

　　正雍帝自然不会真跟一个小孩儿计较，自诩明君的皇帝也不会滥用私刑。正雍帝挥挥手让贾环退下。

　　陈副都统道：“圣上，今日倒是很开心，都会逗小孩子了。”

　　正雍帝忽然深深叹了口气：“朕是许久都没这样开心了，人都说出生牛犊不畏虎。可朕自小就知道进退，在先帝面前从未越矩一步，朕的弟兄们也没人敢在先帝面前这样放肆。难道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些？”

　　陈副都统道：“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真真正正的缺心眼儿。圣上不必想的这样多。”

　　陈副都统又把话聊死，正雍帝无奈指指他，有叹道：“卿，总是把话聊死。难道你着夫人说话也这样？”

　　陈副都统道：“回圣上，正是这样。微臣贱内，聪慧过人，心思细腻。俗话说刚而易折，慧极必伤。太聪慧的人，敏感多思。太多思的人周围无人劝谏，反而纵容，那人容易养成多疑的性子。人一旦多疑就太累了，要是像微臣贱内一般不过是个主妇也无妨，可若是像臣这样是个封疆大吏，身边又无人劝诫，将来只怕累人累己。”

　　正雍帝脸色淡下：“朕方才还说卿说话太直，看来是朕互惠了。卿，这不是挺会说话吗？”

　　陈副都统不慌不忙的放下茶盏，跪下道：“微臣方才言道，若多思之人无人劝诫，早晚累己。臣明知圣上多思累己，以至于郁郁寡欢还不劝谏，对不起圣上对臣的厚爱。”

　　正雍帝仍旧面色不虞，也不叫他起来，正在细细思索什么。
　　陈副都统忽而抬头道：“圣上别又是想太多了了。”

　　“啧，起来起来，滚起来。”正雍帝深思不过半盏茶就让陈副都统闹得思不下去了，“卿，难得能说话这么好听，朕不由的多想了些。”

　　陈副都统直接坐下道：“要臣说，圣上就是太聪慧的人。说句实话，圣上本就多思，还这样事必躬亲，处处忧心，只怕天不假年。说句不好听的话，圣上励精图治，心怀天下，若能长命百岁才是天下之福。不然难保将来小圣人能体贴陛下心思，继承陛下宏愿。若是这样想，反正圣上还有七八十年可以操劳的，何不慢慢来。”

　　陈副都统一番话说得正雍帝心绪几度反复，若说他是在拍马屁，这人话也太难听。可话虽难听，却又不难听出其中关切的心思。

　　正雍帝拿他陈副都统没办法，也不愿听他啰嗦，正想找件事转移话头。便看见苏太监看着小火者拿着张图纸在笑。

　　“你们在看什么这样有意思。”

　　苏太监听见圣上问话，忙拿着纸张过来：“回圣上话，奴才方才怕小爷一个孩子呆着寂寞，便给了几张纸，让他画着玩儿。不成想，他竟然还是个厉害人物，寥寥几笔画出个真人来。”

　　正德帝一看，纸上一副写意画。不由得惊奇，如今写意人物画都流行形似而不神似。甚至故意夸张，扭曲的画法。这幅画却跳出流行之外，不仅神形具备，也不失写意画的风流意境。

　　正雍帝看着新奇，正好摆脱陈副都统。当即拿着画作前去偏殿，此时贾环正忙着给端茶的小火者，小宫女，画几笔简笔写意。甚至有个大胆的宫女要他画一张身着彩裙仕女图。

　　正雍帝来时，小宫女正托举着螺钿茶盘，摆出仙女祝寿的样子。贾环下笔急急，如有神助。

　　宫女，内侍见着圣上进来，慌忙下跪行礼。

　　正雍帝按住要行礼的贾环，把画抽出来一看，又是一番惊叹。道：“你如今已经有职衔在身，要虽是奉诏入宫当值。”贾环心道圣上封自己的龙禁卫一职难道不是虚衔，圣上常拿些多余的近卫之职封赏不好封赏的勋贵子弟。想着看了看陈副都统，陈副都统暗暗摇摇头，贾环只好先应下。

　　外臣到底不能在朝外久待宫中，圣上与陈副都统闲话许久已经是对心腹臣子的厚待。此时时辰已晚，圣上还要批阅奏折，陈副都统带着贾环、陈富告退出宫。圣上怜惜贾环会画画特意赐了几刀御用的蝉翼玉宣，并一些，金粉、银粉、石绿、石青、青金石、雌黄、白云母的颜料。

　　陈副都统咂舌：“圣上也真舍得，这么几大盒，不下五百两银子了。上次给你买那些颜料都让我心疼的不得了。”

　　贾环也不知道圣上为何这么高兴要给自己这些颜料，陈副都统道：“圣上年轻时自己也爱画画，如今日理万机少有时间了。不过圣上爱画，也爱被人画。许是看你画技了得，心中爱才。许是也想你的画，只是不好直说。无妨，这些东西你拿着就是。”

　　陈副都统带着贾环出宫去，宫外早有管家候着。

　　管家道：“将军，咱们老宅子已经收拾出来了，行礼也由驿站搬到府里了。荣国府有家人听闻环爷回京，派了以为公子来府上接人了。驿站里几位跟着环爷的丫鬟、小厮不知该往何处，小的一并带回府了。”

　　贾环道：“多劳累你老人家了。”心道，来接的也不知是谁，直接从驿站接了岂不便宜，何苦还要跑到将军府上一趟。

　　陈副都统对贾环道：“这样正好，我那宅子自己未必住的了几天。我知道你在自己里多有不自在，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但狗窝若是住的不舒坦，就到我这破烂金窝多住住吧。刚好替我看着房子，房子久无人住容易破败。”

　　贾环这才跟着陈副都统回了陈宅，贾环虽说在荣国府只是个庶出老三，住在赵姨娘院里。可在陈宅贾环咳算的上正正经经的三爷，陈家人口简单，贾环便是神京陈宅唯一的小主人了。

　　老管家原本不知如何安排贾环，听见陈副都统这样一说立刻给贾环安排在西侧院中。陈府分为三个部分，中、西两侧都是武进的大宅，东侧分为大花园‘竹园’和一个练武堂‘纯钧堂’。竹园中其实并无竹，只有一间名叫“慕苏楼”的竹楼罢了。还有些一阁“湛卢阁”，二轩“青萍轩”，棠溪轩”等。园中引外河之活水，造出溪流、瀑布的景观。园中各处轩馆错落有致，依水建轩，傍山建榭。林间，树影参差。

　　贾环住在西侧院落，院落一共五进。独自在大门西侧开了个角门，陈副都统家人常由此门出入。角门正面对着东西两院夹道。西侧便是进贾环院的小门，从小门进去便能见着一扇垂花门。进入垂花门，便是二进院的插屏穿堂，东西各有厢房。众人穿过穿堂，便是三进院，东西也是各有厢房，正堂便是三间大厅左右连着抄手游廊。穿过大厅，就到了正院。正院五间上房。东西亦又三间大房的厢房，皆由游廊相连。

　　正房五间房，由套隔隔断。本来建造时是给两位小爷居住，陈夫人不放心小孩子住太大的屋子，让人请了巧匠，照着房子，打了五间隔断。将房子分为五个内间，内间之间有门相通，不通时，可以用门顶的插捎将门关紧。五间房南侧又各开一门，由内廊相通。本来五间内房北侧也要各开一扇门，由北侧的内廊联通。陈夫人嫌弃这样四处来开门不能聚气，便不许北侧开门。反而把北侧砌起坚实的砖墙，有的为着采光好开着窗子，有的窗子也不开一个。五间房正中间是大厅，最东侧安置着一把千工八步床。精致大气，更胜伯都纳副都统府那张。还有些熏笼、明灯、书案、多宝阁、书架、盆景、座钟，墙上挂着书画、框画，做了贾环卧房。第二间，安着火炕，靠背、抱枕，中间落地鎏铜大香炉，十几把轻巧大气的靠椅，椅下放着脚炉。做了会客的偏房。西侧仍是一张大炕，数十把长椅。贾环打算般些书架，做个书房。最西，安置些螺钿箱、柜、匣、橱之类，用来安置行李箱笼。贾环瞧着这样隔断，不用飞罩，也不用挂落，倒是被钉死的大了几倍的碧纱橱。陈府这宅子也不知修建了几年，院落之大比之贾母的院子也不差的。虽说看起来没有荣国府奢靡，胜在大方雅致。陈副都统也舍得，将外窗子都装上玻璃、明纸之类。整个房子显得朗阔澄亮。

　　贾环正房东厢房，赵国基和乌金住着。西厢住着多齐格。陈富仍住在与主卧相通的东耳房。至于金镇，如今虽然去了理藩院找同乡去了，贾环仍将他排在三进院西厢。正房后面还有一进精致小院，与贾环正房隔着夹道相对，做了丫鬟们的住所。

　　这夹道与仪门所对的夹道相通，往北便是能穿过一排后罩房，进入陈副都统主院，往南便要穿过整个夹道，从角门前的小垂花门，才能通过两道仪门进入陈副都统内院。

　　陈副都统命人把持外仪门，内里几层大门却都打开，内外畅通。

　　待贾环洗漱完毕，三个丫头才讲讲收拾完贾环箱笼。甘棠将北地带来的土仪分好，由海珠儿看管着。

　　贾环换了身秋香色圆领素布衣，便带着三个丫头、与赵国基暂时回家去。

　　王夫人一早便听说贾环回京的消息，骤然听到庶子回来，王夫人满心不痛快。但圣旨下来时，又知道庶子因功才回京，如今已被圣上封赏。心中又是喜，又是忧。喜得是庶子有出息，阖府荣耀。忧的是，如今自己两个亲儿子尚且未能出头，这个小的太拔尖儿，显得那两个大的就村了。

　　王夫人拧着帕，左思右想。周瑞家的劝道：“太太不必想太多，要奴才说，他不过是个庶子。将来荣耀再厚，也越不过太太你去。”

　　王夫人摇头：“你想的也太美了，出力的庶子，享福的嫡子。万事没有白白占便宜的，说句诛心的话。老忠义王也是嫡，这个也是庶。”

　　周瑞家的诚惶诚恐：“太太哪里就说到这一步，他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厮儿。平日里又懒又馋、没见识、小家子气。怎么跟人家比。更何况，他如今认了义父便是别人家的儿了。”

　　王夫人灵光一闪：“说的是，他都是别人家的儿子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也是防微杜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