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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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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堪问来人道:“怎么样了,如今伯都纳可乱了起来?”
来人拱手道:“总舵主所料不错,伯都纳如今已戒严。没有伯都纳名鉴之人不得出入,就是有名鉴,出入城门也要搜查,登册。”
苏堪低语:“怎么没乱起来吗?”
来人不解:“要乱也是京城乱,此地是副都统一手管辖,又不是南边文武分治。不会这么容易乱的。”
苏堪看着山外:“如今山下可有人迹?”
那人道:“总舵主怀疑有人跟过来?总舵主不必担忧,山下除了我们并没有外人痕迹。这里是连绵深山,咱们也是经营十几年才有今日的局面,那些人想进来不会这么容易的。”
苏堪默默道:“我只是有些心里不安定……”
陈富一个人呆了一晚上,让冷风吹的后背发凉。心想:环儿这回是真生气了,人都是有脾气的,我不该只顾自己瞎说。
“你怎么在这里,如今山顶硫磺洞里已经开采出不少东西。就等着你前去调配药方了。”苏堪不知何时来到陈富背后。
陈富看着苏堪,想问为何一定要造反,可又不敢说。嗫嚅道:“我有些不舒服,我想过两天……”
苏堪一挥手,道:“无妨,你既然不舒服休息就是。这样吧,你把配方交给陈薇儿,让她来配就是。”
陈富看着苏堪,那张脸温和体贴带着微笑。却不知为何让陈富猛地想起,牢房里倒下的人和一地的血腥。
陈富忙转过脸去,借口道:“陈薇儿,那个女子,我不太喜欢,这样吧,我休息两天就去。”
苏堪微微眯眼,笑道:“罢了,你既然不喜欢薇儿,咱们换个人就是。你跟我过来,我给你找一个。”
陈富忙拦下,又道:“你,你为大业殚精竭虑这么些年,也不歇歇吗?况且,都等了这么些年了,也不在乎这几天了。”
苏堪看着陈富,微笑叹气:“你呀,还是太小。我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大业辛苦的,这份责任熬死了我师父,熬死了我叔伯兄弟们。我实在等不及了,几天都不行。罢了,不如你亲自交给我吧,我来做总行了吧。你不讨厌我吧。”
苏堪笑的越厉害,陈富心中越不痛快。那牢房里的血腥味儿,似乎还在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陈富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跟着苏堪前去山上。
陈富不敢造弹,只好一会儿嫌硫磺洞太危险,要去外边。一会儿嫌空地风大,要去屋里。正打算去了屋里,再嫌弃屋里太窄的。谁知苏堪似乎看破他的心思,给陈富找了一个宽敞干燥的山洞。山洞半掏空,一面背风,一面悬空,照的洞里明亮不已。
苏堪笑道:“要不是知道些硫磺药性,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拖延呢?”
陈富不知道苏堪是不是真的看透自己,也不敢再惹事。只好一个两个,故意乱配些。
苏堪又道:“也不必做太多,先试试配料多少。明日,咱们先去河边点几个试试。”
“点几个?试试?”陈富举着一包配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要先点几个试试?”
苏堪一拍陈富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道:“自然,造出炸蛋可是你的功劳。明日便由你亲自来点,让大家认得你,为你正名。将来这炸蛋立了大功,好为你论功行赏。怎么样,开不开心。”
陈富干笑:“开心,开心。不过,我也不是在意虚名的人,我看不如就算了吧。”
苏堪噗呲一声:“你就是不爱这虚名也要爱的,这其实还有一层意思。我知道你本领高强,不过规矩向来如此。——为了确保兵器的质量,刀匠都是亲自试刀,你造的炸蛋自然也要你来试试。这是工匠的行规,自古如此。”
陈富:还有这个规矩?
苏堪劝道:“你不必担忧,我见识过你的烟雾蛋。以你的本事,定然不会出错的对吧。”
陈富心里呵呵,面上干笑。你这样说,真的不是在威胁我吗?
陈富一下午,配着药剂。手上不动,心里不住发抖。到了傍晚,借口光线不好,好容易逃脱出来。前来找寻贾环。
陈富:“我要给你陪个不是,是我思虑太过。咱们自然是先保自己,我只是怕造太多杀孽。我连一只鸡都没杀过……”陈富话越来越小,静静看着贾环,怕他仍旧生气。
贾环叹气:“昨日,也是我太生气了。我晓得你一向悲天悯人。只是没料到,你连那些贼人都体贴……”
爱兰珠能为着几个不认识的侍人打抱不平,说出朝廷使用侍人,是残害他人暴政这番话。贾环为自己尚不能比一个反贼有仁善之心而羞愧。贾环说了几句也停下来,看陈富反应。
两人相互悄悄瞅着,四目相对,顿时都笑起来。
陈富看着贾环虽有些小抱怨,既没有竭嘶底里,也没有对自己不理不睬。便道:“那咱们算是和好了。”
陈富拉着贾环坐在床上,背靠石壁面朝山洞口,悄声商量逃跑的事。还将苏堪今日言语告知贾环。
贾环却觉得不对:“你们这红莲教也太宽和了,做事还有商有量。不似寻常人家,师傅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弟子没有不答应的。”
陈富显然不认同:“这还宽和,你没听出来吗?他在威胁我。要是我不好好配炸·弹,他就要杀了我。”
贾环也悄悄道:“这有什么不信的,他确实十分宽容了。而且,实在太奇怪。他为何要威胁你?还是言语威胁。要是我,直接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还快些。”
陈富皱眉思索,默默不语。
贾环向陈富那边渐渐斜过半个身子:“你到底是不是红莲教反贼?”
陈富推了贾环一把:“去你的,我是你家的家生子。我上哪里做这个反贼去,难道咱们阖府都是反贼吗?”
贾环疑惑:“你且听我说,你是我家的家生子,凡是在我家带过一些时日的都应该知道。他也应该知道才是。他是以什么为依据,说你是红莲教教徒的?”
陈富挠挠头发:“不过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还有几局简单切口。我以为那些不过是寻常对话,就是傻子也知道的。他们红莲教使用这样的切口,不是太过儿戏?”
贾环心中料想,这个苏堪先是三番两次在陈富面前说些大仁大义的话。要不是当面,贾环几乎以为,这话要陈富这个反骨之人说出来才对。可如今他又不再说这样的话,而是直接言语威胁。
若是陈富真是红莲教中人,苏堪绝不必费这样的口舌。就如陈富刚刚清醒之时,贾环也不过将陈富当做普通下人,随意指使。
红莲教切口这样容易混错,万一这根本就不是红莲教切口呢。
或许,这根本是苏堪为了笼络住陈富的谎话。苏堪明知陈富不是教徒而假装不知,强给陈富按上身份。陈富为了活命,不能轻举妄动自然要应下来。
这样苏堪指使陈富做什么,除非陈富撕破脸皮,他就必须去做。可陈富、苏堪都心知肚明陈富并非红莲教信徒,拿教规去命令恐怕陈富不能顺从,反而会令陈富露出马脚。苏堪也怕陈富不好逼迫,所以三番两次拿宏图大业诱惑他。后见陈富抵触,才言语威胁。
贾环将心中所想告知陈富,陈富听的冷汗直流。若是苏堪是故意认错陈富红莲教徒身份,那自己今日一番耍弄,岂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况且”贾环道,“你想过没有,金镇把信号弹给你。他又确实没有受伤,而是装病。”
如果金镇知道或者猜到苏堪的为人,故意给陈富信号蛋。金镇与陈副都统为了调查朝鲜反贼之事,是见过面的。假使金镇跟陈副都统已经通过气,甚至这一切根本就是金镇和副都统商量好的。那么苏堪希望带走贾环,所造成的影响就不会出现,反而因此暴露了反贼的行踪。那陈副都统此刻正在做什么呢?他们说不定已经带着人马聚集在附近某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