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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对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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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静静走着,能听得到身后尤显达的脚步声。心中有些尴尬,要是方才假装没看见也罢了,故作镇定,上去叫声尤大哥问个好也罢了,万不该扭头就走。现在尤显达也不先说话,静静跟在身边,自己便是想绕路回到副都统府都难。
这样想着,贾环只好停下来,回头看着尤显达,一拱手:“尤大爷,许久不见,如今怎么在副都统府?”
忽而又想起来,尤显达曾说有人要给他个好前程,只怕如今尤显达已经是尤官爷了。
尤显达看着贾环礼仪周全的跟自己行礼,心中好笑:“环儿,咱们大半年没见了,就这样生疏了吗?连声大哥也不叫了?”
贾环心想:我哪里配呢,脸上却笑笑不说话。
尤显达看他笑得虚伪,只觉着刺眼的慌。来这里时,尤显达已经想到自己当初眼界太小,所见之地,只是京城,甚至只是贾府。所想之事也不过是娶个绝色美人。如今见识多了,方觉得自己当初不该跟个小孩子置气,显得自己不大度。如今见着贾环跟自己生疏的像个避猫鼠,才觉着自己不仅是做错了,只怕更是伤害了一颗赤子之心。
尤显达道:“环儿,尤大哥这些日子很思念你,如今好容易咱们见了面,何不一起坐下来喝杯水酒。尤大哥做个东道请你,怎么样?你以前最爱扒着我,要我请你吃酒了。就当是,就当是尤大哥给你赔罪。”
贾环在尤显达说话时就左顾右盼,不大敢跟他对眼看。如今听尤显达说起以前自己撒娇撒痴,耍赖讨酒的样子。再细细对比尤显达那犹在耳边的冷笑咒骂,更觉腌心。登时便婉拒尤显达,推脱自己身子不爽利,扭身就走了。
陈将军远远看着尤显达跟贾环说了几句话,贾环便扭身走了,一时有些奇怪。
问道:“尤将军,认识这小子的吗?怎么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连个招呼也不让下人传达。”
尤显达回身看看已经走远的贾环,叹道:“从前在他家隔壁宅子住过,两人算是认识。我跟他有些误会,谁知他恨我到如今。唉,我看他以前惯会涎皮赖脸,怎么气性这么大。”
陈将军笑道:“这小子,最会讨好别人,轻易不敢跟人结仇的。看来你二人之间的误会很大。”
说话间,门子来报,乌金来替贾环跟陈将军赔罪,说贾环身体不适今日不能来学艺了。又送了些新鲜菜来,给将军府上添菜。
陈将军对尤显达道:“将军瞧,我说的吧,他轻易不敢跟人结仇的。”
尤显达却道:“尤某次此微服而来,将军唤我显达就是。”
这边贾环交代了乌金,前去将军府告假赔罪。自己闷闷不乐,躲在西间书房里。
陈富拿着一叠纸笑嘻嘻的跑过来,道:“环儿,你看这是什么,这是卫生纸呀。老子终于不用再将就毛纸了,你沾点水试试。这纸又软又吸水,拿来擦……,擦手比帕子好使。”
贾环看着递到眼前的纸张,一把扯过来就往脸上擦。
陈富忙去夺:“你沾点水就行了,不用这么拼。”手刚伸过去却又停了下来,贾环此时已经瘪着嘴,哭了出来。
陈富忙拉着他:“你这是怎么了,做什么哭成这样,谁给你气受了?”
贾环只见眼泪,毫不见哭腔:“你胡说什么,我何曾哭了。流点子水,看着纸吸不吸水罢了。”
陈富见他光流眼泪,心想,你怕是见不着自己瘪着的嘴吧。
陈富回头想找乌金问问,又见不着人。
只好回身,温声软语哄哄贾环,哄他说出实情。
贾环擦了半天没擦干脸,看着陈富一脸关切,半天寻不到尤显达当初骗自己的影子。方才哭着道:“尤大,尤,他是第一个夸我的人,也是第一个这样直白羞辱我的人。往日里别人骂我,好歹都是背着我骂的。”
说着又哭了起来,陈富好哄歹哄,只把身上带的纸和袖子都湿成一坨。贾环才想起来一般,揉着一团废纸递给陈富:“倒还挺好用的。”
金镇见陈富半天不过来,便来找人。在贾环堂屋才见着陈富哄着贾环,金镇听了一耳朵,乖乖退出堂屋。绕过耳房,到后罩房找甘棠。
甘棠听了尤显达的名字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尤大爷,真真是没先到,在这里又遇上了。真个是冤家路窄。”
甘棠不愿告知金镇贾家的丑事,金镇又去找了赵国基。赵国基叹道:“唉,怎么在这儿遇到了呢?跟他和和气气的不好,找他麻烦也不好。”
和气?金镇了然的点点头道:“是呀,从前那样好的关系。如今成了这样。”
赵国基吃惊:“你怎么知道?黄樱还是甘棠告诉你的?”
金镇心中哦了一声,道:“我们不过是闲聊几句。你说这以后遇见了,该怎么办呢?”
赵国基见金镇已经全知道了,便道:“唉,能怎么办,当初尤大爷在府里闹得那么难看。大爷被打个半死,三爷被赶到这里。虽说这事错在大爷,可咱们环哥儿实在是冤呀。要不是他妹子,……唉。”赵国基说着直叹气,摇摇头又不说了。
金镇假意劝了两句,转个弯儿,又去找甘棠说了几句抱怨尤显达妹妹的话。甘棠冷笑:“哼,自古红颜多祸水。国灭灭种是女人的错,坑家败业也是女人的错。他自己偷鱼,到怨起鱼腥染到他身上了。”
金镇同仇敌忾:“关尤姑娘什么事呢,可这也怨他把这些闹出来。不然也不会连累环哥儿”
甘棠白了金镇一眼:“这叫什么话,偷了东西就要预备着人家打断手,怎么还怨别人了呢。倒是环哥儿是真冤枉,白白被他羞辱一顿。还好咱们离府早,我都听见些闲言碎语了。再晚两天,只怕阖府都要知道,三爷上赶着接破鞋,反而被羞辱一顿的事情了。”
甘棠叹了口气:“唉,我知道此事不能全怨一个人。唉,就像那西厢,怨莺莺不知羞,怨张生太下流,最可厌的是那个牵线拉桥,自己要做姨奶奶的红娘。可怜我们三爷,还有心替哥哥描补,娶那莺莺。谁知白白被羞辱一顿。如今莺莺没娶成,到做了红娘孩儿他后爹。”
金镇心中先是一阵原来如此,后是一阵原!来!如!此!收拾好听来的闲言碎语,金镇又转到前面去寻陈富。
陈富哄了贾环半天,问了五回尤显达是谁。贾环只是龇牙笑着,不说话,气的陈富肝疼。问急了,就被贾环推了出来。刚出门,就看金镇对着自己招手。
金镇指指贾环西房,指着点自己点头,又招手让陈富过来。
陈富刚一过来,还没问什么。金镇直接抓着陈富去找西耳房烧水的黄樱,把尤显达来到此地之事一说,又道:“听说,他似乎要来拜访呢”
黄樱气的跳脚:“他还有脸来,以前跟环哥儿那样要好,三五不时就来一趟,他那妹子也跟着来。全家只当他们有意巴结亲热。结果却是上阵兄妹兵,一对儿坏鬼。”叽哩哇啦,把尤小妹,贾珠,尤袖儿之间的私情。贾环和尤显达的交好。贾环被贾珠、尤袖儿连累一事,说的清清楚楚。
“他们一家子拍拍屁股走了,大爷现在家里仍旧高卧着,连尤袖儿那个小娼妇都好好呆在京里。偏我们三爷倒了八辈子野霉,被老爷发配到这里。”黄樱声音尖刻,把尤显达兄妹并贾珠骂了个狗血淋头。声音震得金镇、陈富耳朵疼。
金镇说了一句只是听说,又安慰了一会子,忙忙跑了。
陈富自从知道贾环被牵连的内里,顿时更加可怜他,连吵架也不跟他吵了。
贾环却被陈富的眼神恶心的够呛让他滚远些,也只有在此时才有些笑意。
陈富看贾环这几日倦怠的不行,陈府也不敢去。练功也没了精神气,心里不平要打尤显达一阵出气,
金镇却拦着:“打人怎么能解气,要智取,好好整治他一番。”
陈富不赖烦道:“谁要智取,我要打他一顿。压着他,把跟环儿说的话吃进去。我是为了环儿解开心结,又不是为了报复他,我跟他也没仇。他闹贾府也没错,错只错在不该这样耍弄环儿。”
金镇见陈富这样说,不禁笑了起来,摸摸不存在的胡子:“这样才对,所谓君子……”
“去你的”,陈富打断他,“你又在试探我的人品。你试个鬼呀,你是女娲,还管人家是不是君子。走吧,咱们去套他麻袋去。”
陈富、金镇跟乌金打听到,这人是南方来的商人。为副都统府运些五金工具,就住在贾府后街。
两人蹲了两天,好不容易逮着尤显达一个人悠悠达达出门。陈富手里麻袋口一张,立刻扑了上去。金镇手握木棒,往尤显达腿上敲过去。
谁知尤显达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身子往右一闪,回身一脚。一脚横少千军,直接把陈富、金镇踹到在地。陈富刚要大吼一声长长气势,金镇正等着尤显达质问你是谁,好开口绕死他。
又都没预料到的是,尤显达谁也不问,什么也不管。一脚踹翻二人后,立刻补了上来。按着两人,便是一阵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