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始旦》苡泽

2、老宅

　　传说，在中元节那天，地府放出全部鬼魂，凡间要进行祭祀鬼魂的活动。凡有新丧的人家，一律要上新坟。就连地方上的孤魂野鬼也需要祭拜。所以这天姚旭很早就准备好东西，坐上回老宅的大巴，其实和往年一样，不过今年多了一个新房客，他总觉得哪地方怪怪的。

　　姚旭家老宅很偏，坐大巴也大概要坐上三四个小时，期间他时不时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那人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眯着眼睛，拽着T恤的下摆。看着这样的他，姚旭更加确定这是个不爱说话的主，也就打消了跟他聊天的想法。

　　约摸着快中午的时候他俩才到了姚旭老宅。大概是很久没有住人了，只见红漆脱落的木门门框处，结满了蛛网。

　　拿着一根树枝把那些蛛网卷下来，吱呀一声，姚旭推开了木门，看到里面的情景，他有些尴尬地朝顾旸笑笑，“那啥，我就上次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一趟，里面有些乱，你不要介意哈！”

　　“不会。”顾旸一贯的回答方式。

　　由于是老房子，墙砌得有些高，挡住了很多光线。姚旭拉开了临河的后门，准备通一通风。门一打开，就是一阵凉风吹过，在还是很热的正中午，倒是很舒服。

　　“这还真是穿堂风啊！”轻笑了一句，又转身对顾旸说：“你今天是准备和我一起走还是自己找地方？”

　　顾旸不作回答，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老屋子，许是刚刚那阵风，将他的刘海吹乱了，露出了他藏在刘海下面的一双眼睛，在姚旭看来那有些呆滞的眼神，突然有了光彩，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你们这边有庙什么的吗？”

　　“有，你要是准备晚上过去的话，那我就等会带你去。正好家里也不怎么方便开锅，就出去吃吧！”

　　顾旸猛地抬起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过了好半会才像是妥协了一样，“好。”他顿了一下，“我听说河晏镇的糯米鸡很有名。”

　　姚旭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的，可等了一会那人却没了下文，听着他那话自己也不好再拒绝什么，“那咱们等会就去镇上吃糯米鸡。”

　　“嗯。”

　　还真是直接！姚旭觉得有些好笑，可肚子确实也有些饿了，就收拾了一下，带着顾旸去了镇上。

　　河晏镇叫河晏镇还是有些原因的——整个镇子的房子不说全部，那也是大半都建在河面上，在这儿，四通八达的不仅仅是水泥路，还有那一条条的河流。

　　姚旭步子大，也没顾着顾旸，更何况顾旸走走停停，还时不时摸摸这条桥边上的石墩，戳戳那边河岸上的柳树，就这样他俩就落下了蛮大的距离。

　　“我说，你还饿不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吧！”语气中也带了些不满。

　　正站在青石板上，准备伸手去掬一把河水的顾旸，转过头看了一眼姚旭，突然笑开了：“你们这儿环境不错啊！”

　　看着河堤边上那个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人，姚旭刚刚的不满就像发泄在了棉花上，突然堵得没什么话了。

　　“行了，先去吃饭吧！下午我带你四处转转！”

　　“嗯，我想看看水。”言语中似乎轻快了不少。

　　自己肚子实在是一直在叫了，姚旭就加快了脚步，还一边对顾旸说“河晏镇水很多，不过你要看，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看看一条河的源头，离我们这也不远，也就半小时的脚程。”

　　“河的源头！那咱们快吃完去吧！”语气似乎更加轻快了，还带了些急迫。

　　“对！”姚旭发觉眼前这人似乎……是活络了很多。

　　。

　　两人虽然目的不怎么同，但都想着能早些解决午饭，一会就在镇上的餐馆里坐着了。

　　“老板，来份糯米鸡和莼菜汤！”姚旭冲着老板喊道，又看向顾旸，那人却是在拿着手机玩，他只好提醒他，“你要些什么？”

　　“糯米鸡！”

　　“我已经点了，还一份莼菜汤。”他觉得自己有些像个老妈子，处处要照顾着顾旸这个小少爷。

　　“那就不用了。”顾旸把手机放下，脸上的笑容虽然很淡，却没再断过。

　　“行！”跟服务员说完要的东西后，看着顾旸那过于灿烂的笑容，姚旭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女朋友？”

　　“不是，一个朋友。”

　　看他这样姚旭也没多问，只是和他商量：“今天晚上是没有车回S市了，你晚上要不就在我家躺一晚？”

　　“好哇，谢谢了。”

　　姚旭右手大拇指摩挲了两下中指上存在很久的老茧，“没事，反正咱以后也是要住在一起的。”

　　顾旸有些诧异，刚要说什么，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看着姚旭默默地自己洗筷子，“你是不开心了？”

　　“没有，快吃吧！”姚旭笑笑，“糯米鸡我也是好久没吃上了。倒是蛮想的。”

　　“嗯，很香！”似乎是在安慰。

　　帮着盛了一碗饭，推到顾旸面前，“喏！”

　　顾旸手环过碗，揽到自己跟前，拿着洗好的筷子，挑着米粒，猛地皱眉，“不是糯米饭啊？”

　　“饭要什么这么多要求，这米一般都是附近自己种的，也是糯的。”

　　被瞥了一眼的顾旸不再多说什么，开始和糯米鸡奋战。期间还时不时往姚旭盘子里夹鸡肉，不过那鸡肉大多是夹带着一坨的糯米八宝饭。

　　“你自己吃。”

　　以为姚旭是在嫌弃自己夹的，顾旸磕磕绊绊地解释：“不是，那个，我奶奶告诉我，七月半要吃些糯米的。”

　　听闻这话，作为一个一直信奉鬼神的有神论者，姚旭决定还是听老人言，不过在这之前，他先问：“你奶奶？你不是S市人吧？”

　　“不是，我是跟着我奶奶来的S市，我们原本在B城。”

　　姚旭点头表示了解了，夹起盘子里的糯米往嘴里送。

　　。

　　吃完饭也没什么事做，姚旭见顾旸在吃饭期间没怎么定下心，就自己主动提起：“要不等下歇一会，我就带你去西山那边，正好那边就是一座庙，那河的源头也在那边。”

　　“你要歇会吗？我现在就可以的！”见到姚旭瞟了自己一眼，顾旸又赶紧加了一句，“刚刚吃的有点撑，想走走。”

　　看着顾旸急切的样子，姚旭一笑，“那行，走走吧！”

　　一路上说不上荒凉，却也见不到几个人，零零散散地还有一些不知何处烧的纸钱灰飘来。

　　姚旭指着空中飘着的纸灰，对顾旸解释，“这个乡下这些还是蛮多的。我们这边还是蛮相信这些事情的，你不要介意啊。”

　　“我们那也是这样。”

　　听到他的这一番解释，姚旭也想起了B城也是一座很有神秘色彩的城市，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你刚刚说西山那边的那个庙，是谁的庙啊？”

　　“这个我也不怎么清楚，好像是土地庙吧！感觉逢年过节，去那的人还蛮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