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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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嘉述为了劝说封北对自己打起信心，一下子说了很多话，此时胸膛难得有些喘息起伏。
他原是被千万叮嘱不该有任何剧烈动作的，此时经过一路狂奔，半干的头发凌乱的飞扬在脑前，将经年累月积累起来的沉稳削弱，显得他从语气到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但封北没注意到这些，心下想的是倪嘉述果然还是以队长的身份对自己做出挽留，就纯粹出于伯乐对千里马的赏识，觉得他就适合驻外中队，在其他地方都算宝珠蒙尘。
心下有些轻松，又有些空落落的。
门外海尸们还是在走廊里不断梭巡，挡住了所有出路，两人暂时被困住了。
“原来卢队和米队最开始是那样子啊？”封北又想起刚才倪嘉述讲的轶闻。
不等倪嘉述出声，他问出了心内真正的疑问——
“那您呢？”
坐在神座上的你呢？
封北在心里的声音并没有加敬称。
“米娜和卢天凌身上发生的事，都在我身上发生过。”
倪嘉述不假思索的说，说完轻轻勾了下唇角，对自己的过往无奈的淡然一笑。
封北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一时间哑然失笑。
清淡光辉下一切都看不尽然，但眼前的倪嘉述却真实清晰了起来。
就好像他终于划破了自己无暇神像的包裹，露出内里有血有肉，会胸膛起伏，会头发凌乱的真实样子。
会受到惊吓，会目眦欲裂。
“怎么会？”
倪嘉述哭笑不得：“怎么不会？最开始A13基地还未完全建成时，外部防御力量薄弱。面对海尸的数次进犯，都是探索小队的前辈带着，用人海战术，用肉|身拼。
当年技术、战术和装备都不成型，队员们全是家里没人了，立了生死状上前线的。
几次海尸巨潮围城，那边海尸像海浪一般涌来，这边探索小队和新招募的队员们就也一波一波涌上去。
两浪相撞，便是一次搏杀，一次双向力量的抵消。浪头撞碎，海尸倒地多少，队员就殒身多少。
我能活下来，全凭运气还不错。”
封北觉得此言差矣，他当年就有那份狠劲儿，别人是孤家寡人没牵挂，才献出大爱为人类基地一搏。他可是父母健在，却能狠下心去最危险最艰苦的前线九死一生。
倪嘉述接着讲：“我还记得那段时间的口号是，死不回城。
为了不让感染进入基地，所有队员出基地便不入，将危险留在外面。
队伍在人类基地之外驻扎死守，每天营地里就少一茬人，队友早上出去时见了一面，晚上便不一定会再见到他，或者不一定见到他这个‘人’。
那片基地外的无名地，直到被鲜血和黏液浸透了才宁静下来，变成了现在荒芜的缓冲区。
A13基地也得以幸存。”
“也因此，后来分割权力时，探索小队演变来的驻外中队不受任何一方管辖，只效忠人类基地本身。”
“那和魔方一个性质，为人类基地服务！”封北有感而发。
“错了，和魔方是两个极端！”倪嘉述无奈的摇摇头。
封北这才恍然大悟，魔方是权力割据又暗流涌动的中心，而驻外则是谁都啃不下来，也并不是块肥肉的硬骨头。
但倪嘉述凭着一身狠劲儿，将驻外拿下了。
虽然他此刻虚弱得弱不禁风，多说两句睫毛就疲惫的乱颤。
但他即使虚弱，却再次重申——
“我相信你。”
面对倪嘉述与虚弱姿势不符的灼灼目光，封北咽了下口水。
他这下真没退缩的借口了。
倪嘉述这一通鼓励肯定的言语着实给封北上了一剂强心针，他回想起学院这些年的培训，不就是为了将他们培养成大灾来临时，领导人类求生的主心骨和核心力量吗？
学院不断搜集、编纂最新的知识体系、应对策略，把封北他们翻来覆去的训练了好几年，不是为了让他在面对海尸的时候说“我不行”的。
深呼吸几次定下心神后，封北拿过水瓶，倒水在手上，在脸上胡乱抹擦了两下，对倪嘉述说：“等我。”
说完他抓起房间原主人放在床头柜的小刀，悄声摸到门边，把门推开条缝的瞬间，将门口还没反应过来的海尸勒住脖子，一刀贯入心脏。
海尸无声无息的倒下去，封北将手上沾到的黏液反手抹到墙边。
不就是几十来号海尸吗，全杀了不就行了。
又解决了两个发现他而扑来的海尸后，封北看向侧对面门大敞着的空房间，目光暗了暗。
他反手带上倪嘉述藏身的病房的房门，走时抬眼看了下门牌，803。
看来那对陆氏兄妹也凶多吉少。
他一个前滚翻翻进了那间病房，才刚进去，就听到楼道里顿时有脚步声快速靠近。
被发现了。
刚才他解决那几个海尸时，就闹出了动静，楼道里不少游荡的海尸都侧头看向这边。这会儿一个看似隐蔽的翻滚，实打实暴露了位置，海尸们顿时锁定了猎物，纷纷向封北靠近。
封北贴着墙壁，右手持刀，一个海尸最先循声进门，刚露头，便被封北利落的抓住手臂，用力一带，就张开双臂向封北“拥抱”而去。
只不过下一秒动作就凝滞了，封北推了一把，便僵硬的向地上倒去。
心脏处还不断向外喷出深黑粘稠的黏液。
封北没空料理他，那海尸倒下的瞬间，又一海尸狂奔而来，到病房门口也不见减速，直直向里冲，似乎是想要第一个将猎物的脖颈咬断。
结果正好将自己的胸膛戳进了封北的短刀上。
封北动作迅捷，黑刀子进黑刀子出，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海尸还没嚎一声就躺下了。
接着又如法炮制，将闻风而动，离得最近跑得最快的几只海尸迅速而隐秘的解决了。
这几只游荡的海尸是落单的，海尸主要还是挤在走廊那一端。
但他们这一发现新猎物的狂奔急扑，自然引起了大部队的注意。
封北听到凌乱嘈杂而急切的脚步声迅速由远及近的袭来。
他站在门后，静声屏息以待。
十几只海尸闷头闷脑的冲了进来，封北数脚步声，门外差不多还有一半。
于是他猛地关上了门，将自己和海尸关在一屋。
面对留着涎水的海尸，“被锁定的猎物”慢慢举起手中的短刀。
封北以自己做诱饵，以病房为陷阱，引诱海尸自投罗网。
而他就可以关门打狗。
这么做的好处有两处，如果他成功对付了房内的海尸，那么房外相同数量的海尸也不足为惧。如果他失败了，他至少把一半海尸，连同尸化的自己，都关了起来，倪嘉述成功逃出去的几率提高一大半。
“这是生存率最高的方案。”
他耳边回荡起倪嘉述曾经说过的话。
海尸可不知道封北打着什么算盘，一个接一个，掉进封北的陷阱。
弱小的人类被他们包围，似乎是送上门的菜。
但海尸们也没想到自己有成为猎物的一天。
封北退到病床边，借着病床的阻隔，成功打了个时间差，将先绕过病床扑来的两个海尸干掉。刚扭头，踩着病床而来的三四只海尸的手爪已经荡在他眼前。
他没管那几只，“刷”的一下从病床下滑到另一侧，从后面抓住两只海尸的脑袋，手起刀落利落刺破了他们的心脏。
床上那几只这才笨拙的回头，向封北扑来。结果还没等他们近身，封北又滑的跟鱼似的，从床下滑到原来那边，一跃而起，捞过一只床上背对着他的海尸，“噗嗤”一声后将他撂到地上。
见这猎物不好对付，十分狡猾，房内活动的几只海尸扯起僵硬的喉咙和舌头，“嘶嘶”地漏风般嚎起来，门外的海尸也以同样尖利的“嘶嘶”回应。
如果这算语言，可以传递信息的话，说的一定是“给我撕碎他”“撕的片儿都不剩”之类的。
不过海尸的语言系统一定是还没进化好，无意义的“嘶嘶”后，他们便争先恐后的单独行动起来。
刚好被热身结束并在病房中摸索出了“通关秘籍”的封北挨个击破。
最后房门打开时，只有一个人类最终站立着。
门外海尸似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更加狂暴的嘶吼起来，不相信“同伴”如此废柴，非得自己上手亲自教训“猎物”一下。
只不过很快他们就跟上了前一队海尸的队伍，到地底下交流经验去了。
封北开门前，将一具海尸扶在椅子上坐好。开门后海尸群纷纷扑向椅子，封北从门后闪出，从背后将几个海尸干掉，之后他就趁楼道没海尸，跑了出去。
海尸们大约觉得封北一定会有多远跑多远，往走廊的尽头跑，因此紧随出门时，眼睛都往远处望。
谁知封北就在门边，在极近处，在他们眼皮底下。
于是纷纷送菜上门，“噗嗤”“噗嗤”利器入肉的闷响接连不停。
声响停止后，整个8楼彻底安静了。
封北丢掉裹了不知多少层粘稠液体的小刀，进入横陈着不知多少具海尸的残尸遗骸的病房，在水龙头下仔细洗了手，抬头看镜子时，才发现自己双眼充血，几近血红。
想要勾起嘴角给自己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发现唇边肌肉僵硬，于是作罢。
好像懂倪嘉述为何常年冰山脸了，经历过这次绝地反击，封北发现自己是笑不出的。
他从病房走出，往803走，才走两步，发现指缝中依然残留了黑色污垢，于是低头清理起来。
这时从背后一个虚掩着门的病房中，无声拐出来一只刚转化的海尸。
每人体质不同，受伤情况不同，所以转化速度各异，晚上被闯入病房的怪物咬了后他便僵死了过去，直到打斗的剧烈声响，才将他唤醒。
好香啊，是肉的香味。
他循着香味出门，看到香味源头在走廊中央静静站着。
封北对背后的危机浑然不觉，只专心清理手指缝，等会儿手还要去扶倪嘉述的，别蹭到他身上才好。
偏他头前不远处就是应急灯，海尸不断靠近的影子被甩在身后。
那影子摇晃而歪斜的靠近，直到和封北的影子混成一体。
被忽视的海尸，即使没有意识，也遵循了自他“苏醒”便缠绕着的杀戮意志，大张开满是新长出的利齿的血口，向封北香喷喷的脖颈咬去。
“铃铃铃——”
一道突兀铃声从某个病房划出，顺着过道一路划向走廊深处。
附身封北的黑影顿时脱离了他，向声响扑去。
封北瞬间抬头，还没理清怎么回事，左臂便被抓住。
然后被瞬间拽进了805病房。
跌进黑暗后，一只手捂了过来。
封北抬眼，陆氏兄妹以惊恐未定的表情向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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