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逐鹿》Levanter

41、第 41 章

　　封北手握在把手上正欲推门，只听门背后传来倪嘉述气息虚弱的说：“楼梯间有一个，要扑来了，你躲开点。”
　　封北不明所以，手腕一扭门把，用力一推，却推不开。
　　门后有一具身体被巨力掀翻，撞到门上发出闷响，也抵消掉了封北推门的力。

　　封北听到动静，急道：“倪嘉述，开门，让我来！”
　　他话音刚落，门便突然被从另一边拉开。

　　一个黑影从黑暗中扑出来。

　　封北早有准备，叉子举起拦住海尸，让他在原地张牙舞爪。他撑着海尸转了半圈后，抵着海尸向前，用力一推将他推进电梯。
　　右脚踢掉拦着电梯门的前一个海尸在地上拧动的残肢，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秒抽出“防|爆叉”。

　　电梯门在他眼前关闭，最后的画面是海尸如野兽般原地暴起，然后撞在关闭的金属门板上。
　　封北突然透过那狰狞的表情认出了他。
　　是他们对门那间病房的伤者。
　　他一定是比他俩早发觉了情况不对，于是出了房间并且成功躲过护士站，逃到了楼梯间，只不过正面对上了从天台下来的海尸。

　　看起来自己和倪嘉述的运气还稍微好一点点，至少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想到倪嘉述，封北赶忙来到楼梯间，打开门只见一双长腿无力的伸在地上，关上门才看到倪嘉述倚坐在门后，双眼紧闭眉头紧蹙，像是不舒服极了。

　　封北不敢耽搁，架起倪嘉述沿着楼梯往下走。
　　心里想着，倪嘉述看着奄奄一息，反应速度倒是不含糊。
　　在看到海尸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战斗的规划，先自己抵抗住第一波袭击，在海尸蓄力做最后一击，向自己扑来时，猛地拉开门，把自己隐匿在门后，让海尸扑出去。

　　剩下的就交给封北。

　　而封北理解到位的时机刚刚好。
　　要是他稍微不机灵一点，可能就跟不上倪嘉述的思路，那这计划就泡汤，两个人都得完犊子。

　　他这么做，不知是出于对自己的盲目信任，还是对自己的充分了解。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只要是倪嘉述指挥，他就不用多操心，相信他的判断并且去执行就对了。
　　这么一想，驻外中队的队员还是有些幸福的，至少有个强大的长官，既能冲锋陷阵，又能运筹帷幄。

　　只不过现在应该是强大长官的人生低谷，竟然浑身是伤，一切行动要靠小虾兵扶着。还好这里没有别人，队长的光辉形象折损不了。

　　楼梯间原是有灯的，但一来封北没找到开关，二来不想暴露位置，于是两人便借着各处透进来的光，在一片昏暗中往下走。

　　封北边走边思索，越想心情越沉重。
　　主岛再一次出现了海尸。

　　上次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这种被认为不可能发生的海尸袭击事件又发生了。
　　比起上次的单枪匹马，有迹可循，这次显然海尸的数目更多了，至少有两三只海尸同时侵入了中心医院，有从9楼进来的，还有从楼梯通道进来的。
　　而且行动也比上次有规划，更隐蔽了。
　　如今引起医院内大规模的感染变异，最开始的入侵者已经混入其中，难以查辨。

　　上次初始袭击者暴露了，被封北和倪嘉述看到，并且被认了出来，因此才指向了公墓，顺藤摸瓜发现“春风号”那一批尸体都有问题。
　　如果上次也隐蔽些，最开始的海尸没有被发现，是不是那批已经有尸变迹象的尸体不会被及时发现。
　　如果那样的话，会发生什么？
　　封北打了个冷战，不敢细想，感到后怕。

　　可是上次的危机被歪打正着化解，并没有使幕后的人停下来，反而更加丧心病狂。
　　可是之前的那批“春风号”的海尸被姑姑命人带走了，是那一批海尸出了问题，泄露了？还是有新海尸绕过层层防御，偷渡到了岛内。
　　这两种情况都匪夷所思，但现实又肯定是二中之一。

　　封北紧皱着眉头，摸黑向下走，还剩几节台阶到8楼时，他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听起来是一小撮“人”，只是他不知来者到底是人是鬼。一小队人聚在一起的话，可能是互相帮助从而成功逃生的幸存者。但如果不是，情况会变得相当棘手。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嘶嘶”声从楼下传来。

　　封北觉得自己真是寸到家了。
　　他小心探出头，从楼梯的空隙往下看，只见7楼楼梯间的大门是大开着的，明亮的光从门外照进楼梯间来。
　　也把海尸带了进来。

　　通过听楼下的脚步声，以及从空隙的视野看到的画面，封北还原出楼下的情况，从天台入侵的海尸，通过楼梯间到了7楼，一片屠杀后，整个7楼应该已经沦陷了。
　　此时一小队海尸正毫无目标的乱晃，晃进了楼梯间。

　　封北进退维谷，后路被截断，只能不断向下走，可下面也有海尸阻截。
　　他看了眼紧闭着的8楼楼梯间的门，心想，也许8楼没有遭遇海尸袭击。
　　赌一把。

　　于是他尽力放轻脚步，不引起7楼海尸注意的一点点往下挪。
　　还差两节台阶就到8楼的范围了，封北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咣！”
　　倪嘉述垂着的左手打在栏杆上，手表跟栏杆碰撞，在楼道发出清晰的一声声响。

　　封北：……

　　底下凌乱的脚步声停滞了一秒，下一秒便有了方向，快速而密集的向上靠近。
　　来不及思考，封北连忙拽着倪嘉述快跑几步，拧开8楼的门，再狠狠关上。

　　海尸们瞬间就到达了8楼，不过失去思考能力的他们见8楼没人，立刻一股脑继续向上冲去。

　　8楼没有海尸？
　　封北在转身后，看到一片空荡荡，视线中一个人都没有。

　　下一秒撕破肝胆的尖叫从走廊尽头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撞门声、挠门声、海尸的嘶叫声。
　　怪不得这边没“人”，原来是全被吸引到走廊尽头了。

　　海尸越发激烈的破门，里面声嘶力竭的惊叫就越显得苍白无力。
　　应该是有人偷偷打开门，想要透过门缝查看外面的情况，却被海尸发现，及时关了门，却没想到被围堵了。

　　如果可以，封北想要告诉那人，不要出声，这样只会刺激海尸，激发他们的嗜血本能。如果他关门后保持沉默，也许最开始发现他的那只海尸会过来尝试破门，但可能试了几次便会放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海尸都被吸引过去，门板被破开只是时间问题，即使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嘭！”
　　门板被生生撞破，惨叫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封北探头看了一眼，8楼病房比9楼密集多了，此时不少房间门都开着，但此时所有海尸都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分食来之不易的成果。

　　那人是救不得了，但对封北和倪嘉述而言是天赐良机！

　　封北搀着倪嘉述从电梯边，快步溜到住院部最近的房间。
　　那房间关着门，封北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腻香味闷了过来，房内静悄悄的。
　　封北直觉不对，赶忙关门进了旁边开着门的一间。

　　这一间也残留有香味，只不过一直开着门窗，便散掉了。
　　而原住户也已经跑掉，此时应该在走廊尽头的大军里。
　　房间里空荡荡的。
　　封北赶忙拖了倪嘉述进去，锁好了门。

　　锁好门后，封北扶住倪嘉述坐在窗边的墙角，够到原住户扔在地上的瓶装水，打开喂倪嘉述喝了几口。
　　过了一会儿倪嘉述便好了许多，眼神重新聚焦。

　　封北环顾四周，之后小声对倪嘉述说：“这麻醉剂的味道居然全楼的房间都有，所以应当不是有人趁机进了咱俩的房间。”

　　有海尸从门口经过，影子透过门的地缝传进来，但他并没有察觉到这间房里有异动，径直向前走去。

　　封北确认了小声说话不会惊动海尸后，继续小声跟倪嘉述说话，主要是想要让倪嘉述思绪清明起来：“不是针对咱俩，而是对整座医院抱有恶意。怎么会这样，又是怎么做到的？”

　　“通风管。”倪嘉述低声说。
　　封北抬头，果然每个房间毫无例外的都有通风管清新空气，这么一来，封北便了然了。

　　而倪嘉述的情况也在极速好转，除了磕碰出来的新伤不可能一时半刻就好，他的神经系统几乎是触底反弹，飞快的重新上线。
　　看来果然是一直在移动，让头部受伤的他脑袋晕成了一团浆糊，现在静止下来，没了外界物理干扰，他便立刻占据主动权。

　　“一定是这间病房原本就开着窗，所以主人没有被麻醉剂麻醉，之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开了门出去查看，于是就再也没有命回来。”封北分析道。
　　“嗯。”倪嘉述小声清了清嗓子，把喉咙间的血腥气咽下去，“用麻醉剂迷晕人应该是想消掉楼内的抵抗力量。如果一开始就发现海尸，所有人团结起来，人数取胜可以勉力一战。但现在海尸占了上风，人类方彻底失去了胜算。”
　　封北会意：“所以即使最开始被迷晕的人躲过最初的一劫，后来还是会被海尸群逐个攻破瓦解。”

　　“主岛以前从未出现过海尸。”倪嘉述沉声说，“最近连续出现了两次，频率太高了些。”

　　“是意外，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没人知道答案。

　　封北此时一直在思考眼下的事，倪嘉述现在的身体状况，静坐下来就不妨事，可没法在移动突围时保持住状态。

　　“怎么办？”他无措的问倪嘉述，外面重重海尸，他毫无办法。
　　这种时候只有倪嘉述知道怎么办，他听倪嘉述的就对了。

　　“只能靠你了。”倪嘉述疲惫的笑笑，看得出他一直强撑着，强逼神智上线，强行忽略身体的伤痛。

　　“我……我不行！”
　　一直都是有倪嘉述镇场，封北知道不管自己做多差，都有倪嘉述力挽狂澜，所以有了底气，但现在倪嘉述放手让他做，他一下就慌了。

　　倪嘉述都没法子，要靠他？那他俩完蛋了。

　　“我说你行。”倪嘉述转了个角度，立刻疼得倒吸口冷气。

　　但他还是转过身，看向封北：“你肯定行。”

　　“我……”

　　倪嘉述摆摆手，低喘着气说：“听我说。”
　　“你有勇气有毅力，比许多人都做的好，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卢天凌刚进队，被海尸爆出的血喷了一脸，回来就发了三天高烧。别看米娜现在骁勇善战，天不怕地不怕，第一次出外勤是软着腿被架回来的。”

　　“相比之下，你们那群学生镇定，组织有序，在任务之外遇到海尸时也没有放弃任务，而是团结起来，表现出色。”

　　倪嘉述说的是玫瑰玛丽岛的试炼。
　　“所以你们当时觉得我们会撒腿就跑？”封北低笑。
　　倪嘉述不置可否。

　　他声音干哑低沉：“在‘春风号’遇袭后，你和其他学生不但组织救援，并且成功避险，等到了救援到来。
　　盼熄岛遭遇夜袭时，初来就经历大场面，却也没有吓到你。
　　甚至，队友在面前受伤死亡、尸变这种常人难以接受的事件，你也抗下来了。”

　　“你的心里素质和战斗水平，在新加入驻外中队的队员中都是上乘，甚至是拔尖的。”

　　封北得到肯定和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倪嘉述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话，显然是总算思索出了刚才浴室里封北提出的问题的答案，此时从容不迫，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你要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