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逐鹿》Levanter

28、第 28 章

　　吃完饭后，两人乘扶梯一层层下到三楼。
　　第一百货的三层，是男士服装区。封北看到了那家“艾瑞斯”，正要向店里走，被倪嘉述叫住说等一下。
　　他领着封北来到商场西南侧的角落处，那里有个修表的柜台。
　　“之前出任务把表摔碎了，放在这里修，今天正好来拿。”倪嘉述说道。

　　那修表匠是个年轻人，听到有人要来取表，头也不抬的说：“稍微等一下。”
　　封北见他正专心在给一块表装齿轮。
　　他虽然年轻，但手却极稳。他手上的零件比芝麻还要小，封北视力极好，都几乎要看不清。可他稳住气息，手拿镊子稳稳的将零件将表盘齿轮中送。
　　放好后，用手在互相咬合的齿轮边缘轻轻一拨，齿轮便正常运转了起来。

　　这下他才抬起头，问倪嘉述要修表的单据。
　　在抬眼看过单据后，修表匠说：“嗯，那是修好了的。放在后面柜子的第一层。”
　　之后他有些抱歉的对倪嘉述说：“麻烦您自己取一下，修好的表我都放在最上面一层。我这手上的表修了一半，手离不开，怕零件再散了。对了，柜子上有本记录簿，您在上面签个名，签收一下，谢谢了。”
　　“嗯没事。”
　　倪嘉述越过他，在他身后的五层矮柜弯下腰去，翻找起来。

　　封北从一来，就一直把下巴抵在他操作台上，看他修表。他从未见过这种精密手工机械行当，看着看着倒有些入迷。
　　那修表匠长得年轻，手上却有好几处茧子，像是吃过生活的苦的。
　　他目光如炬，眼神聚焦到表盘上后，就好像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表上，感受不到周围的人来人往般专注。

　　在他又装好了一个零件后，封北和他搭话：“你每次都让顾客自己去拿表吗？就这么放心他们？”
　　那修表匠浅笑一下：“来我这修表的，那都是来逛商场顺便来修个表的达官显贵。他们在这方面手脚干净，特别爱惜羽毛，绝不会偷拿的，犯不上。在这商场角落待久了，哪个是老派有钱人，哪个是新贵，我一看便能看出来。”

　　封北一想也是，又问：“那你看我俩算哪种？”
　　“取表的小哥穿着讲究，取的表也是老牌子高档货，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但看他的眼神，没有富二代那种散漫飘忽，应该是不靠家里的。
　　而小哥你嘛，眼里有股聪明机警劲儿，嘿，跟那些养尊处优的人不一样。”

　　封北没想到一个普通修表匠，观察力和判断力都如此敏锐：“厉害，佩服佩服。果然在核心区谋生不容易，满地都是神人。”
　　“我也不算什么，我们底层人不就得多些眼力见嘛，不然得罪了大人物都不知道。”
　　“不就修个表，你也不会和那些人有太多瓜葛吧？”封北不解。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些有钱人，可比你想的有意思多了。今天带着个女的一起送表来修，下次取表时又搂着的是另一个女的。这种事儿多了去了，遇到这种客人，你就得装什么都不知道。”
　　聊到八卦，那年轻人来劲儿了，“而且他们对着女的，什么都说，也不知道是编出来吹牛的还是真机密，反正是嘴上没门。要把我看到的听到的的八卦抖出去，这上层圈子不得抖三抖啊！”

　　“那肯定要翻天呢，哈哈哈。”封北也乐了，“他们肯定没想到，瞒得好好的，会在这翻船。”
　　“啧啧，瞧不上他们。”修表匠撇撇嘴，眼里尽是轻蔑。

　　封北：“你就因为亲眼看到些花边新闻，就反感他们？也不至于吧！”
　　“自然不是，我有我的理由。”那人眼中戾气更重了。
　　封北给修表匠递个眼神，示意他背后那位，可也是他瞧不上的上层阶层的一员。

　　修表匠对封北一笑，表示知道了，岔开话题：“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手不稳，耽误我修表。”
　　“也许是你心里有事。心里乱，手上才乱。”封北没想到他今天还算失常发挥。
　　“做这个，真是一点心思都不能有，心思稍微一乱，手上零件就偏位了，不然手里这块表早该修好了。”他无奈地咂咂嘴。

　　他忽又突然想起什么事，对封北说：“小哥，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可知最近上层圈子冒出个叫封北的新人物？好像是封悯怜的后代？”
　　“不是后代，就是亲戚。”封北本人倒有些意外，“这你都知道！”
　　“上层的秘密在我这儿都不是秘密。”但他神色间渐渐凝重了，“这可是大事，我之前听到的八卦，跟这个一比就什么都不是。我那些最多让圈子抖三抖，这可直接会破掉现有格局，重新洗牌。”

　　封北觉得他越说越玄乎了，倒有些自我臆想的意思。
　　刚好这时倪嘉述已经过来了，于是他也不再接话。
　　只是这时他发现了不寻常的事物。

　　那修表匠左手腕上带着一块石英机械表，表身做工精致古典，一看就昂贵无比，跟他表匠的身份实在不搭。
　　那古董表的表面有些裂痕磨损，像是有些年头了。
　　这本不算太不寻常，也许是身份高贵的客人送的呢。
　　真让封北移不开眼睛的，是他发现那表是坏的。

　　那表盘下的齿轮是不转的，坏掉的表此时挂在修表匠手腕上，就像个装饰物。
　　而诡异到冒邪气的是，这块古典表一定是末日前公立时代的产物，表盘上方有显示日期的地方，此时安静的显示着一条信息：2140年7月11日。
　　2140年，新历90年。
　　7年前。

　　那人为什么一直戴着一块7年前便坏了的手表。也许那块坏了7年的表，就是他的“理由”。

　　“走吧。”倪嘉述说。
　　“好。”封北临走前，问那修表匠，“小哥怎么称呼？”
　　“乌鸦，叫我乌鸦就好。”
　　“回见，乌鸦。”他说。

　　之后封北就赶快追上倪嘉述的步伐，转进了一家男士服装店。
　　因此他没看到身后乌鸦复杂又神秘莫测的神色。

　　走进这家店，就觉得熟悉，这和姑姑每次寄给自己的，以及倪嘉述的衣服，是一个牌子。
　　“鸾尾花夫人。”封北轻轻念出了品牌名。
　　“这才是真正设计和面料都一流的牌子，那艾瑞斯，卖给不懂的人罢了。”
　　倪嘉述鲜少说什么东西不好，此时对艾瑞斯品牌大加批判，倒让封北吃了一惊。
　　不过封北立刻便信了他的话，心里“鸾尾花夫人”立刻比“艾瑞斯”高了一个台阶。

　　说是封北要赔倪嘉述一套贴身衣物，但一进店里，倪嘉述便径直走到了后面的货架处，几乎都不用多看，就按照自己的尺寸拿了几件，一看那些就是他常买的款式。
　　之后扭头看了一眼封北，伸手将刚才那几个款式每个拿了一件小了一号的，在封北身上比划了一下后，就去结账了。
　　势必要让封北加入“鸾尾花夫人”的阵营般。

　　最后两人才到了“艾瑞斯”的门口，只不过倪嘉述站在门口就不愿进去了，把嫌弃表现的淋漓尽致。
　　于是就有了封北一个门外汉，站在衣服堆里，满头汗都找不到正确的款式的那一幕出现。

　　封北站在收银台前，肉疼的把ID卡放入卡槽，机器上显示出收□□一栏的数字，随着收银员一个动作，数字大幅锐减成几乎没有。
　　封北肉疼的一恍惚。

　　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尖叫声。
　　他回过神，在心里疑惑，幻听？

　　下一秒，女人的尖叫破空响起：“救命！”

　　是3楼角落洗手间的位置。
　　那位置离封北和倪嘉述并不远，就是刚才他们修表的地方再往里走，于是两人赶快原路返回。
　　只见一个穿桃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瘫倒在地上，胳膊不断流着血。
　　那个叫乌鸦的表匠在旁边搀扶着她，把她往外面拖。那女人已经失了力气，只嘴里边哭，边发出乱叫。
　　还好有乌鸦把她拖出来。

　　“我我……我老公……我老公还在里面。”
　　“怎么回事？”倪嘉述问她。
　　“有怪物！”那女人哆嗦着，“我上厕所，我老公在门口等我，结果我刚从女厕所出来，一推门就见对面男厕所也出来一个人。
　　但那人面色苍白，衣服上满是土。我当时……我当时疑惑，他穿的那么破怎么会进入核心区的，于是便看了那衣衫褴褛的人一眼，他根本，他根本不是人！”
　　“他黑眼珠那么大，根本没有眼白。他的手，他的手就跟白骨似的，绝对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她似乎被吓到神志不清，嘴里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正前方，跟魔怔了般。
　　封北用手在她眼前晃晃，她才回神。

　　“他看到我，便扑了上来。他要把我往厕所里拖，我老公冲上去跟他扭打，我才趁机逃了出来。但我老公被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拖进厕所了，你们快去，快救他！”
　　封北问乌鸦：“你也看到了？”
　　乌鸦也有些震惊的样子，有些迟疑道：“没看得太清。我就听到这位女士喊救命，然后看到后面还有人扭打在一起，我便先把她搀扶出来了。但后面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好像没太大古怪，就是一个力气大些，另一个一直在挨打。”
　　“能拜托你看护一下这位女士吗？扶她去救助室。”倪嘉述对乌鸦说，“我俩去看看究竟。”
　　“没问题，你俩小心。”

　　两人沿着血迹，来到了男卫生间门口，只见血迹是被门板截断。
　　可以见得那人是被拖了进去。封北用耳朵贴在门板上，后方并没有声音。
　　于是倪嘉述一脚踹开门板。
　　只见一个男人仰面倒在血泊里，已经没有了气息。
　　而周围空间里，并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踪影。

　　两人上前检查了伤口，见他身上到处是切割伤，道道见骨。脖颈一侧有一道伤痕，另一侧有四道平行抓痕，五道伤口贯穿脖颈，几乎切断所有血脉喉管。
　　像是被海尸捏断脖颈致死。

　　可两人还不敢下结论，虽然结合女人的描述和尸体的惨状，确实很像是海尸。
　　但海尸是不会出现在主岛的。
　　不可能在盼熄岛没有察觉，主岛数道防御没有示警的情况下，出现在主岛人类基地内。

　　目击者乌鸦也说了，似乎没有古怪。

　　那么袭击者可能只是普通人类？
　　没有时间多想，当务之急找到袭击者要紧。
　　两人出门，将男厕所门仔细锁好，防止有人进去破坏现场，也防止在最坏情况下，有东西出来。

　　可袭击者是怎么逃脱的？要从这里出去，只有他俩来时的一条通道。

　　如果他俩没遇到，那只能说明袭击者是在之前逃出去的，那乌鸦和受伤的女人应该看到了。
　　受伤的女人受惊后精神状态极差，如果精神恍惚没看到，似乎可以解释。
　　那乌鸦怎么会没看到？

　　可如果他看到了，袭击者又怎会放过乌鸦？

　　这时，楼下又传来人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