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逐鹿》Levanter

27、第 27 章

　　封北在“艾瑞斯”牌的衬衣区到处翻找，面前一水的白衬衣，他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他拿起一件给站在店外的倪嘉述看，倪嘉述摇摇头。
　　他又拿起几近相同的另一件白衬衫，倪嘉述还是摇摇头。
　　封北头上冒出一层薄汗，拿起这一排挂着的最后一件，向倪嘉述展示。
　　倪嘉述在三米外点点头。
　　封北松了口气去付账。

　　要说他为什么在这里折腾自己，其实还是要拜倪嘉述所赐。

　　“初次见面，喝一杯？”
　　那天晚上，薛家二公子——小桃花眼薛和裕对封北表示好感。
　　封北也举起杯子，只不过杯子举到半空，他想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刚刚为了膈应倪嘉述，他十分潇洒的把跟他碰杯时喝的那口酒吐了回去。
　　刚才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尴尬。

　　他举着杯子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大脑快速运转，给自己想了个借口：“那个……今天喝的有些多了，我酒量不好，要不就……”

　　“哈，了解了解。”薛和裕对他柔和一笑。

　　封北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谁知他说：“还不太熟悉，确实没到可以喝酒的地步。”

　　话倒是没错，还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封北赶忙点头附和。

　　“那我们就来互相了解一下吧。”

　　封北傻了。但那小桃花眼没管他傻在原地，自己先开了话匣子，说了好些他和薛家大少爷薛华煜身上发生的糗事，还不忘吐槽家里老一辈。

　　他说话和和气气的，还有些幽默，跟他说话让人很舒服。

　　封北也被带动，跟他讲了自己的过往。

　　封北说话时，薛和裕就眨着桃花眼含笑看着他。
　　说实话谁被这样看，都会有些飘飘然，放下谨慎戒备，多说几句。

　　但封北说着说着，心中升起了异样感。
　　倒不是他多敏感，只是因为他以前遇到过。

　　一些高手把妹时，妹子越难把，越推拒，段位高手越兴奋，越追得紧，要把对方拿下。
　　而薛和裕这架势，就是摆明了要把封北拿下。

　　封北戒备心又起来了，不再跟他多说。
　　但他已经说得够多，时机已经成熟。

　　果然，薛和裕再次举起酒杯，扬起桃花眼：“现在是可以喝一杯的关系了吧。”

　　真是挖坑给自己跳。
　　封北为难的看着自己的酒杯。

　　但他只想赶快结束走人，这人段数高，他招架不住。
　　于是他放弃地闭上眼，一仰头——

　　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他手一歪，于是酒全洒在薛和裕身上。

　　一转头，倪嘉述面无表情：“抱歉。”
　　“……”

　　“对不起对不起。”封北转回头，一连声向薛和裕道歉，“我会赔你的！”
　　薛和裕笑笑：“礼服就不必了，这件本来之后就不会再穿。倒是里面这件衬衫有些可惜，是我挺喜欢的牌子的。这个牌子我也可以推荐给你，这牌子在圈里很受追捧的。”
　　他扬起桃花眼，锁定封北：“要不明天一起去逛逛？”

　　“啊？”
　　封北内心有些抗拒，但自己欠人家一件衬衣，又不知道牌子，因此不好拒绝。

　　“我陪他买，衬衣污损也有我的责任。”
　　倪嘉述突然出声。
　　他上下打量了眼薛和裕：“第一百货三楼，‘艾瑞斯’品牌的当家款，没错吧。”

　　他一句话说得封北佩服不已，居然看一眼就能看出品牌和款式，厉害啊。

　　这样薛和裕就没有理由约自己出去了吧。

　　“是这样的，我是想和封北先生一起吃顿饭，衬衣只是个幌子罢了。”
　　没想到薛和裕还能高手出招。
　　不愧是高手，不惜把话说到明面上。
　　这确实是有用的杀招，一般没眼色的人听到这一句就不会再出声了。
　　封北又头疼了。

　　“他已经约好了跟我吃饭。”

　　封北猛地回头。

　　对啊，倪嘉述什么时候会看别人眼色呢！

　　不过他没约倪嘉述吃饭啊。
　　如果问他现在最不想和谁吃饭，那肯定答案是倪嘉述。

　　封北正要说话，倪嘉述压低声音，到他耳边：“你也欠我一套衣服。”

　　封北傻眼了，他知道倪嘉述说得是那天在盼熄岛，被封北从倪嘉述浴室误穿走的那套衣服。
　　原本他洗干净了要还，结果倪嘉述说不要，说送他了。

　　当时他以为衣服这篇就揭过了，没想到倪嘉述在这等着找茬呢。

　　他理亏，哑火不说话了。

　　连薛和裕都被他那种势在必得的劲儿压住了，摆摆手不再跟他俩纠缠。

　　某种程度上是认输的意思。
　　只不过封北没理解到这一层。

　　拜倪嘉述“横插一脚”所赐，他俩不得不约了第二天来第一百货。

　　第一百货，是坐落于核心区中心地带的六层高档豪华型商场，以标价第一高著称。

　　封北来到第一百货门口时，倪嘉述已经等在前面的喷泉处。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裤，显得清爽休闲，像个刚分配工作，整天在办公室捯饬自己的初入社会小青年。
　　不像过着刀尖舔血生活的亡命人。

　　第一百货门口的广场上，有个卖气球的小贩，倪嘉述就看向那里，像是入了神。
　　封北悄悄走到倪嘉述身后，趁他不注意轻轻一拍他的肩头。
　　“嘿！倪嘉述！”

　　倪嘉述猛地转身，那一瞬间封北看到他眼底有许多复杂情绪，但在瞬间就消散不见。
　　“走吧。”他说。

　　封北看不出他神色，不知他对自己直接叫他名字有什么看法，但还是解释道：“在外面我不好直接叫你队长。”
　　他又凑近些，拿手做挡小声说：“怕暴露身份。”
　　倪嘉述：“无妨，这也不是在盼熄岛。”

　　第一百货外墙装饰得十分华丽，但进到内部，封北就发觉那句华丽说早了。内部极尽奢华耀眼，用每一块地砖告诉顾客，我很贵，我很高档。

　　封北记得倪嘉述说那家衬衣店在三楼，于是按了三楼的按钮，谁知倪嘉述再按一下把三楼取消掉，又按了六楼。
　　“吃饭。”

　　嗬！还真有吃饭这一茬！

　　倪嘉述着实没骗那小桃花眼。

　　除了电梯，封北就又开了眼界，这第一百货的顶楼餐厅，做成了空中花园的样子，只要你不恐高，你就可以边坐在悬空藤椅上吃饭边俯瞰到整座百货商场的中庭。

　　封北低头跟着倪嘉述走进这家奢华的餐厅，他不知道倪嘉述是因为昨晚口出狂言，所以今天不得不和自己吃顿饭还是怎么着，他是用尽力气才抑制住自己要分桌吃饭的冲动。

　　要不是他昨天帮自己解了围。

　　更要不是封北瞟到了菜单，被上面高得离谱的价格吓到了。

　　原材料还是那些原材料，怎么这边价格就生生比南岸平民区的馆子贵出一位数甚至两位数呢。

　　于是封北安静的坐在了倪嘉述对面，安静的看他点菜。

　　倪嘉述熟练的在主厨推荐菜区点了几个招牌菜。之后又翻到后面点心区，点了虾饺和和笋丁烧卖两样小点心。

　　封北手里拿的是酒水单，他给自己点了杯图片上看起来十分好看的低酒精鸡尾酒。倪嘉述则又点了薄荷冰茶。

　　服务员走后，封北和倪嘉述那一桌便陷入了沉默的尴尬气氛。

　　封北几次酝酿要说的话，但每次话到嘴边，他又纠结了。
　　他想告诉倪嘉述自己不在驻外中队干了，又有些舍不得。
　　当然不是舍不得倪嘉述，是自己好不容易习惯了时刻处在危险的生活，要再过安逸日子，他倒可能会水土不服。

　　于是饮料酒水上来后，他就咬着鸡尾酒的吸管，认真的研究这杯酒的构成，把对面的倪嘉述当空气。
　　后来发现杯子里有许多碎冰，用吸管吸不上来后，他就把吸管取出来，直接对嘴喝。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酒精上头导致的，他觉得对面的倪嘉述奇奇怪怪。
　　自坐下后他眼神一直环顾四周，但当自己拿起鸡尾酒杯要喝时，他审视的目光就转过来了。
　　一直到自己咽下去，杯子放下，他目光又不留痕迹的转到一边。

　　不是一次两次，是每次。

　　于是封北举起剩了个杯底的酒杯，张口喝尽，然后一下子咽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十分明显。
　　还发出“咕嘟”一声。

　　倪嘉述审视的目光应声转走。

　　他有什么毛病，是觉得自己有吞咽困难症吗？还是觉得自己喝个饮料会呛住啊？

　　封北不住吐槽。

　　还好这时主菜和点心上来了，解救了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

　　封北看到这两道点心时，心中一动。
　　虾饺鲜香，笋丁烧卖软糯，封北喜欢。
　　但他7年没吃到了，因为这是倪嘉述妈妈的拿手菜。

　　“这家点心不错。”倪嘉述说。

　　封北听闻内心纠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自己吗？

　　他不动神色，夹起一个虾饺，心中百感交集。

　　*

　　第一百货临街的那一面装饰华丽，人来人往。
　　而背街的一面则朴素多了，平时只有拉货的工人会经过这里，因为进货的货梯在这里。

　　一辆小卡车停在货梯口，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将帽子拉起来的男子下了车。
　　黑衣男从车后拖下一个麻袋，按了货梯三楼的按钮。
　　麻袋被他暴力卸下车时，有挣动的迹象。
　　他低声说：“乖乖的，等会儿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