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清风拂波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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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七夕过后，闲了大半年的慕容突然被皇上叫去，在朝中安排了一项差事，忙碌了起来，与齐浅再没见过，自然也谈不上说话了。齐浅也呆着自己院中休息，再未出去过，倒是萧穆三天两头地跑到她的院子来陪她说说话，或是讲讲朝中的大事，或者零碎的八卦趣事，让她多多少少了解着外面的情况。
庆丰九年，八月十五。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中秋悄然来临。
齐浅优哉游哉地在自己的院子里的太师椅上坐着，看听蓉在自己身边不停地走着，心里升烦，忙不迭地叫住：“今日是怎么了，你怎忙到现在还不歇着。”说罢，顺手拿起一旁的荔枝，不紧不慢地剥开吃了起来。
“哎呀小姐，您难不成忘了，今日老爷吩咐过，要将府里上上下下都好好打扫修饰一番。眼看着离晚宴没多少时辰了，咱们院子到现在还没收拾完，哪里有时间歇着。”听蓉边回答着齐浅，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语气随着手里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听蓉这么一说，齐浅想起来了，今日是中秋。她拍拍脑子，这一月混的竟连日子都不记得了，连之前萧穆的诞辰都险些忘记，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
“每年中秋晚宴，皇上不都会宴请几家人一起去宫里过吗，今年怎么突然收拾起府里的东西来了？”齐浅坐直，仔细询问道。
“也不知皇上最近怎么了，前几日突然说今年晚宴后的赋诗会办在我们宰相府，搞得全府上上下下都紧张坏了，这俩天匆忙收拾起来。”听蓉说着摇摇头，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着齐浅，“哎呀小姐，我都忘了，都忘记给您梳妆了！”
齐浅笑了笑，又重新躺回太师椅，拿起一个荔枝：“每年中秋晚宴都是这几家人，跟那些老人夫人都熟了，不必如此庄重的，到时随便挑件衣服就好。”
“小姐！这次可不能怠慢，听说慕少将军和那位大人也会来，这两位大人物面前怎么能随便呢。上次夫人送来的那套红色的衣裳我瞧着就挺好，显气色。”说罢，听蓉拉起齐浅的袖子，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径直走向房内，又吩咐着旁边的小侍女，“快点备水备衣裳，要替小姐梳妆了。”说着又将她按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齐浅眨眨眼睛，问道：“那位大人？是安先生也要来？”
“是啊，本来皇上也只是照往年的名单下发请帖，本想着那位大人不会前来，可谁知今年突然答应，并早已动身赶往京城，让整个朝廷的人都措手不及呢。”听蓉一边答着齐浅的话，一边拿起胭脂水粉往齐浅脸上扑。
齐浅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今日又要和他见面，心里不禁一慌。
想起安明顾，原以为自上次七夕匆匆见面后再不会相见，没想到不过一月就又要相见。齐浅幼时总随着萧穆去宫中的学堂，安明顾那时在宫中当太师，她自然认识他，尊称一声“安先生”。三年前，安明顾向皇上辞去职位，南下当了一个小小的芝麻官，空抱一身才智，皇上当时还很是惋惜。临行前齐浅特意找他，向他提了个问题，他当时对着齐浅沉思半晌，只留下一句“倘若有缘再面，自会有答案于你”便离开了京城。
这答案是有了，齐浅却没有勇气将那封信拆开，直到今日，那封信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架的角落里，未曾动过。
齐浅边想着，又抬头撇了一眼那书架角落，看了许久，终是挪开视线，不再去想，闭上眼睛，任凭听蓉折弄。
齐浅院里一顿上上下下一番折腾，总算在晚宴开始前一个时辰收拾妥当。听蓉将齐浅左瞧瞧右看看，这才满意地笑着：“这下可以了，我们小姐真漂亮，一定能将旁府的那些个小姐们压下去。”
听蓉说的到不错，齐浅在京城的长相本就数一数二，平日里总待在府中，又不喜打扮，加上自小身体欠安，脸色总是苍白的。今日这么一打扮，提了起色上来，整个人都好看了许多，些许是今日身体要好，心情又不错，一双大大的眸子柔情地要溺出水来。清媚的桃花妆配上一袭若红鹤莲襦裙，腰间别着一块凤凰圆玉，额前嵌上了花，头发并未复杂地挽起来，左右各一个朱红桃花步摇，颈上戴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长命锁，长命锁上串着一只玲珑骰子。
听蓉看着小姐今日笑得如此开心，也随着高兴起来：“时辰不早，我已经叫府里备好马车，小姐我们起身走吧，你记住今日可千万别多喝……”
齐浅摆摆手，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慢打断道：“不急。”
“小姐……”听蓉不解，正要问个缘由，却忽的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浅浅，你可收拾妥当了？”是萧穆。
“走吧，车夫来了。”齐浅没着急回答萧穆，只对一旁的听蓉一笑，起身走罢。
还没等齐浅缓缓步下台阶，看着萧穆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瞧着她，手里的扇子一答一答地扇着，脸上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停住步子，俩人驻足对望，清风袭来，拂起她头上的步摇，铃铃作响。
如此良辰美景。
“嗯？我以为你今日要忘记这中秋晚宴。”萧穆见到齐浅，笑道。
“险些，若不是听蓉说起，我也忘了。”
“你啊你。”萧穆拿起扇子假装要敲齐浅的头，被齐浅躲过，他笑着摇了摇头，“走吧，同我一道。”
“嗯，走吧。”
长明宫，中秋晚宴。
歌舞升平，美食乐酒，中秋晚宴是宫内一次大盛典了。历年来，皇上都会宴请朝中文武百官及其妻儿，好好闹腾一番。这盛大的晚宴除了官员们互相道喜祝贺，拉拢关系外，另一大重要的事情就是为自家儿女相上一门好亲事。
今年中秋皇室喜得小长公主，皇上李裕高兴，下旨全京城都一同与皇家欢庆中秋，京城摆满流水宴，好不热闹。
齐浅随着萧穆一同入宫，还未等马车停稳，她便慌慌忙忙地跳下了马车，和萧穆匆匆打了一声招呼，就跑进殿中。
殿中吵闹，现在还未到宴会开始的时刻，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齐浅的出现并未引得很多人的瞩目，倒是最上座的李裕先瞧见了她：“哟，齐家的丫头来了啊。”
齐浅抬头，望向坐在至高之位的皇帝李裕，小太子李杨坐在李裕身边，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明晃晃的衣裳倒是并不突兀，天生一副帝王之相。他小脸板得正正的，瞧着齐浅来了，这才在脸上浮上些笑意，但又刻意压抑着。
齐浅余光看着小太子，嘴角扬了扬，她缓缓走上前去，上前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女齐浅参见皇上，恭祝皇上中秋平安。”
“嗯。”李裕哈哈大笑，又打趣道。“浅丫头你上前来，让朕瞧瞧最近胖了没。”。
齐浅摇摇头，笑答道：“近几天来没有食欲，臣女可是瘦了呢。”自七夕之后，齐浅因为酒喝得太多烧了三天，确实瘦了。
“瘦了？这可不好。”李裕皱皱眉头，“浅丫头你近些天若想吃啥，尽管和皇后提，宫里一并给你送过去。”
“谢皇上。”齐浅应声答道，准备退下，却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顺着瞥过去，那身影穿着一袭墨蓝的熟人。是慕容。他今日穿得十分简单却又压得住眼下这个场合，手腕处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串红绳，倒是有些扎眼。
齐浅并不惊讶，先前听萧穆说过，皇上给慕容找了个差事，算是正式步入朝廷了，所以出现在这个中秋晚宴上，不意外。她找见慕容在瞧着自己，不慌张，对上他的眼神后只回了一个疏远的微笑，便退下入座了。
“浅浅，过来，坐这儿。”萧穆挥挥手，腾出自己身边的空位。他趁着刚刚皇上和齐浅说话的功夫，悄悄走了进来，坐在了后排。
齐浅看见了，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却坐在了他邻桌的位置上：“你怎不和阿爹坐在前排？”又顺手弯腰将萧穆桌上的酒壶顺了过来，为自己斟满。
桌子沿着大殿左右排开，没边各前后两排，前排坐老爷少爷之类有地位的人，后排是妇女或者权力薄弱的官员子嗣。
“没事的，爹一个人也应付的过来，我不必过去应酬。”萧穆回道。
“所以你便坐在这里浑水摸鱼，也不怕皇上发现捉你上去。”齐浅打趣道。
“这自然不怕，这里这么多人，皇叔顾不得我这一人。”
俩人扯了一会儿，恍然觉得殿中安静了许多，抬头一看，是宴会开始了，一位美人正站在殿中央向皇上献舞。
“这位小姐是哪家的，长得还真是标志。”齐浅拿起手里的酒杯，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打量着殿中的美人。
美人着一身大紫色齐胸襦裙，正随着乐曲舞得尽兴，肤若凝脂，一双高挑的桃花眼似是看着那蓝袍的身影，柔情似水，飘逸的裙摆随风舞动，美又媚。
“喏，陆家二小姐，陆未晰。”萧穆摇摇头，缓缓开口，又伸手打掉她手里的酒杯接过，“你怎还喝酒，不长记性？”。
“原来是她，怪不得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笑笑，没管酒杯的事，满脸笑意地向着慕容所在的方向望去——他也正瞧着陆未晰，脸上却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些许是注意到了齐浅的目光，他看了过来，嘴角轻轻一弯，笑了。
齐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转过头去，正准备和萧穆八卦一下朝廷之事，却发现萧穆也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浅浅，瞧。”说罢，扭过头去瞧着陆未晰。
齐浅顺着萧穆的目光追过去，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怎么了。”
“手腕。”
齐浅寻了半天，才寻到陆未晰手腕处也不太一样——带了个红绳。
齐浅挑眉，笑着摇摇头，将手里的水喝尽，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饰，向着萧穆轻道：“给我杯酒，我之前失了礼数，未曾认真同慕少将军敬过，今日正好补过。”
“你可喝不得。”萧穆打开手中的扇子，微微摇着，笑看齐浅。齐浅怎会失了礼数，七夕前天她同慕容喝到醉酒，怎么会少这一杯，她不过看到那红绳，找个借口过去打探一下。
“我有分寸。”齐浅道，脸上浅笑着。
萧穆看着没说话，只笑笑，抬手递给齐浅一杯斟满的酒杯，便安心坐在一旁准备看戏了。
齐浅接过酒杯，后转身向前走去，直径穿过大殿，脚步沉稳，不慌不乱，一步步慢走，放佛故意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不多时，她来到慕容桌前，跪坐在他对面，柔道：“我向慕少将军敬酒一盏。”
慕容依旧端着手中的酒杯，自齐浅向自己走来时便一直看着她，此时与她对视，眼中笑意更浓，他倒是不着急回敬，淡淡开口问道：“不知小姐为何敬酒。”
“久闻少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非凡，自然要上来仰慕认识一番。”齐浅一套托辞倒是严肃的很，脸上的笑容虽很亲切，但反倒叫慕容感觉不自在。
“过奖了。但晏归听闻齐府的大小姐自幼因跌入寒冬腊月的冰池中，大病一场而落下了病疾，现如今尤其怕寒，这酒凉，怕是对你不大好，晏归就先干为敬了。”说罢，抢过齐浅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放下，瞧着眼前有些怔住的女子，拍拍身边空下的位置，轻声道，“过来，我为你斟一杯。”
齐浅看了看他，自己假装不认识他，没想到他不仅不戳破，又将自己的酒喝了，一时尴尬无措，也说不得说拒绝的话，只得点头道好，起身坐到了慕容身边。
慕容将手中的酒杯斟满酒，递给齐浅，轻声道：“这是热好的果酒，少喝些没有关系。”
齐浅接过，低头道谢：“多谢少将军。”她的身体她最清楚不过了，酒虽不适合她，但少喝些也没有什么，还能暖暖身子，她只是不知道慕容考虑事情竟考虑得这样周全，不知怎么接受。
“嗯。”慕容应着，眼神却依旧看着台上的陆未晰。
俩人并肩坐着，都不再说话。
慕容是声名远扬的少将军，齐浅是现在齐宰相齐晟膝下唯一的女儿，虽不怎出府，但在京朝的人没有一个认识她的。此番两人高调的举动，全殿上下都默默注视着，自齐浅坐下后，有些按耐不住的后排家妻小声议论起来。
陆未晰一直站在殿中，只余光瞧着慕容和齐浅之间的推搡，两人间的对话她刚刚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齐浅坐下后，她忽地转头看过去，小脸红得像是胭脂涂多了。
皇上李裕自然发觉发生了什么，开口夸奖了几句陆未晰，后便赐座让她先坐下了。
很快，宴会过半。齐浅依旧在慕容身旁坐着，不时聊上几句，但慕容却不知为何突然变脸，敷衍了事一般，惜字如金，总是“嗯”“哦”“好”地回答着，她也就干脆不再多话，默默坐在旁边吃吃喝喝，不觉得不自在，倒也快活。
就在桌子上的食物快要被齐浅扫荡干净的时候，一个小侍女走上前来：“小姐，萧公子说宴会烦闷，想叫小姐出去走一走。”
齐浅一个机灵坐直了起来，萧穆终于来救她了。她整理一下衣裙，向小侍女应声点头道：“告诉他，这就来了。”说罢，又转头看着慕容，挽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轻道，“那我这就……”
话音未落，慕容突地打断：“我也觉得殿中有些闷热，不如陪你们一同散散步。这些天一直呆在宫里，宫里的路我也熟些，不至于迷路。”
齐浅自然是没有想到慕容会一起跟上来，先是一怔，想着开口推辞，却又被熟悉的声音打断：“既然慕少将军想来，那便一同前来就是了。”
萧穆不知何时站在了在两人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手中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嘴角扬起，让齐浅猜不透。
慕容转头看着齐浅，眼神似乎是在询问她。萧穆都开口了，自己这里闹别扭倒显得不大方了，于是无奈，齐浅只得点头答应三人同行。
现在正值八月，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夜晚虽没有太阳，但还是有些燥热，只有徐徐微风吹过才觉得有些凉快。
三人并没有随带任何侍从，齐浅举着小灯笼走在前面，萧穆和慕容并肩殿后。
三人一路同行，却相对无言。齐浅因慕容在感觉浑身不自在，也不敢与萧穆搭话；慕容神色十分惬意，似乎没有感觉到三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但是萧穆不知为何今日十分安静，竟没有打破这平静，任由它弥漫开来。
最后还是齐浅忍不住了，开口打破了平静：“慕容你今日怎么得空来着中秋晚宴，先前可是听闻你连皇上的接风宴都委婉拒绝了”齐浅语气平静，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突然问起来，慕萧两道目光落在了身上。
慕容停步，看着齐浅，目光深沉却又意味不明：“中秋晚宴是历年来皇家的重要仪典，皇上宴请百官举天同庆，我若继续抱恙不来，可不是拂了皇上的面子。”他回答得做模做样，有理有据，“何况现在在朝中身不由己，不是拒绝这么简单的事情。”
萧穆听着，笑道：“那你可是承认之前都是‘抱恙’婉拒了，这样大胆子拒绝所有宴会在家呆了几月‘养病’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
慕容不以为然，淡淡答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齐浅听到，感了兴趣，转身倒走，笑道：“迫不得已？”但刚说完，她没有注意看路，重心不稳，似乎要摔倒。
离齐浅稍近些的慕容眼看她要摔倒，伸手一拉，待齐浅站稳后悄悄松手，脸上波澜不惊，回答着她的问题：“嗯，我也快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萧穆先笑了起来，答上：“那你便更要离这个中秋晚宴远些了。”
“为何？”慕容淡淡问道，脸上浮着笑意。
萧穆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
齐浅也笑笑，眼神飘到慕容手腕处被宽大袖子遮掩的若影若现的红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抬头看着他，将话题岔开：“不知慕少将军和陆家二小姐现在是何联系？”
萧穆挑眉，目光倏地锁在慕容手上的红绳，突然哈哈一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慕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心中了然，咧嘴一笑，将手伸出来，抬头看着齐浅：“你可是再说这个？”眼底尽是无辜。
“不错。”齐浅点头，“看着眼熟。”
慕容又一笑，并不着急回答，却抬手将红绳解了下来，摊开放在手里，向前将红绳递给齐浅：“你不认得了？”
齐浅目光一凝，沉思片刻，后点点头：“自然认得，陆家二小姐今日也在手上带了一个。”说这，又向前走了几步。
萧穆见齐浅走了，抬步跟上，嘴里却未说什么，眼中的笑意却越发的大，显然还想继续将这场戏看下去。
慕容不动，瞧着齐浅的背影，道：“不错，是未晰的。”他嘴角扬起，脸上神情温润，眼中带着莫名的神情，像是宠溺，又接道：“只是我记得，齐浅小姐与我有婚约，我们何时能有个信物？”
齐浅一怔，像是被问懵了。那个红绳上面有一圈细细的银丝，，上面有个睡莲状的小银饰。她认出是七夕那日她随手丢给慕容的，不是什么陆未晰的。但慕容突然顺着齐浅的话讲了下去，承认这是陆未晰的，反而叫她不知道怎么接了。
萧穆看到这幕忍不住笑了一声，却忍住没有插嘴，继续看着二人。
齐浅默了默，不久又道：“未晰？不知慕少将军何时与陆二小姐这般亲切了。”她不会回答慕容的问题，只接着问道，语气却夹杂着火药味，脸上的神情也不自觉的有些委屈，“再说我与慕少将军的婚约想来也只是大人间的一个口头玩笑话，慕少将军何时竟当真了？”
慕容不开口反驳，只是刚刚脸上的笑意全无，嘴角虽弯着，脸上的神情却透露着无奈。
在一旁看戏的萧穆终究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毫不客气地打趣道：“浅浅可以了，不要再打趣慕容了。”手中的玉扇随着他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肆意大笑地脸倒是格外好看。
“萧大公子此言差矣，齐浅刚刚可是被我打趣住了。”慕容接下萧穆的话，眼神却一直不离开齐浅。
“这么说到也的确是。”萧穆听闻笑得更大声了，放佛要让前面宴厅中的人也要听到。
齐浅挑眉，盯着萧穆，示意他闭嘴。
萧穆看着齐浅，乖乖地闭上了嘴，满眼笑意却挡不住，他走上前去，掐了掐她的脸：“好啦，小丫头，这红绳我都看出是你的了，怎么骗得了慕容。”
齐浅撇过头去不看萧穆，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慕容看着齐浅，笑意渐浓：“嗯，这确实是你的红绳……”
“走吧走吧，这风吹得有些凉，我们回去吧。”齐浅面上挂不住，打断慕容的话，转身要走。慕容萧穆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跟上，没再继续说。
三人原路返回，这么一闹气氛缓和了很多，一路只听得萧穆和慕容交谈甚欢，齐浅仿若一个透明人，一直安安静静地没有参与其中，只顾着听着他们讲话，低着头走在他们身后，不时踢着脚下的石子，脸上却带着笑。
等三人的身影出现在长明宫时，殿内喧杂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清风拂波澜（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