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学去》长安袖里

9、第九条路 “表白这种

　　今天一大早，吉光嘴里哼着调，耳机里的BBC新闻还没播到一半，右脚堪堪迈到斑马线上，下一秒，人影猝然消失于画面中。

　　“砰！”

　　是车门阖上的声音。

　　吉光有0.03秒的挣扎，然后在双手扯下耳机准备勒死对方的一息之间，她看到眼前反射回来的光：

　　吉烨？

　　“吉小光！我的大宝贝！”

　　说着，一个熊抱就压了下来，吉光没躲过去，那胸前的一片柔软要让人窒息！

　　“好久不见啊！让大堂姐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又长大了~”

　　说着，她的眼神盯向吉光的衣领，目光仿佛会转弯一样，要钻进去。

　　吉光吓得双手抱住自己，“干嘛！我赶着上课呢！”

　　“哟，我的小光光，去年我们还一起在札幌泡过温泉呢，你怎么如此不负责任呢？”

　　吉光脸颊瞬时爆红，逃离般叫出声，却被堂姐从身后抱住，手指差一点要抓到车门玄关，忽然，那指尖似碰到了一片纸页。

　　颜色素雅，大气，看着，是个信封。

　　吉光停止了呼救，淡定地坐直身，接过堂姐的信。

　　吉烨比她大六岁，刚在英国念完大学本科，据她所说，还能再念（浪）个两年的硕士，而以吉烨放荡不羁能去南极跳海的行事作风来看，没申请延迟几年入学已是万幸。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上周，突然回国了。

　　吉光没问，因为她正跟父母冷战中，连同跟他们往上再往下的关系，都要下定决心断绝一般。

　　“这是……给我的？”

　　吉烨掌心揉了揉吉光的头发，收回手时，那头顶已经浮起了几缕呆毛。

　　“这种东西有的是男生送你，又何必大堂姐千里迢迢来递折子啊~”

　　吉光捏着信封在鼻尖掠过，眼眸微眯，斜看向吉烨，挑了道眉：“情书啊？”

　　汹涌如大堂姐，她居然，害羞了……

　　吉光：“……”

　　“那个，你帮堂姐递一下呗。”

　　吉光：“凭啥？”

　　“有益无害啊！”

　　“你跟叫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死不了，死不了。”

　　“呵。”吉光看了眼情书信封上的姓名，“延秦，国际学校体育特长组特聘顾问，箭术射击世界第一。我怕自己刚走进百步之内，就被人一箭穿心！”

　　“呸！你穿什么心！射的是我！”

　　吉光：“……”

　　这种事有什么好争的。

　　吉烨肩膀一垮，嘴角一撇，眼神一耷拉，好了，吉光知道她要开始卖惨表演。

　　“打住！表白这种事，本人建议【送货上门】。”

　　“别提了！小吉光，现在堂姐就只剩下你可以倚靠了。”

　　吉光一脸义正言辞：“你别把我拉下水！”

　　吉烨想再次拥抱，但吉光一脸抗拒，她只好作罢，“那堂姐给你讲个故事，等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帮我，好不好？”

　　吉光看了眼腕表，“还有十分钟。”

　　吉烨：“……”

　　来不及发脾气了。

　　“那天，是在巴黎，我刚好跟一个相亲对象在逛街。你知道的，爸妈怕我乱交男朋友，一致认为先下手为强，找个国内靠得住的，独生女远嫁这种事，他们想都不能想。”

　　吉光：……？！

　　吉家的女人，都逃不过被安排相亲的命运吗？……

　　“巴黎你别看它空气里都是香水味道，我刚跟相亲对象从香奈儿门店出来，之前一直看中的包包，想到两人见面总得做点什么事，所以我就跟店家预约的【上门自提】。”

　　吉光：“……”

　　“刚出门没走多远，我高兴地举着包包向他展示，相亲对象一脸欣赏地准备拍照，然后，相机刚咔嚓一声，我手里的包包就不见了。”

　　吉光敛眉，好了，男主角要登场了。

　　“正当我懊恼要追过去，奈何穿着高跟鞋，我一想到自己这身精致高贵的打扮，居然要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追小偷！！！

　　”这回忆简直太可怕了！算了算了，我还是再买一个包吧。”

　　吉光很想说一句：大堂姐，你知道一家曾经也是大把钱撒的豪门，现在正面临破产危机吗？！

　　“相亲对象吭哧吭哧也追不上，但我也不怪他，毕竟他一身西装皮鞋价格不比我的包包便宜，精英人士嘛，何必为了钱搞得狼狈。可就在我砸墙怄气的时候，突然——”

　　吉光眼眸一缩，堂姐那双狐狸眼睛亮了。

　　“斜刺里一道疾风‘嗖’地掠过，我只看见一道黑影，大长腿，三步一迈，手里就像有什么东西飞出去一样，‘砰’地一声，那飞贼膝盖一软，单膝跪下。

　　“然后是脖子，小贼脑袋低下去的瞬间，手腕也被打中了。”

　　吉光一脸怀疑：“这你都能看到？”

　　“当然，当时我正靠在路边的砖墙上，视线很稳。当时我见飞贼中招，就想趁机追过去，但突然，我看到那位英雄的脸，哇，太正了！”

　　吉光被她那双掌一拍的声音吓了道，白眼地配合念了句：“噢~我的上帝，最最亲爱的公主，你没受到惊吓吧。”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立马想的，就是故作柔软，等他拿到了包，一定会送到我面前。”

　　听到这，吉光看到堂姐脸上的表情切换自如——

　　“如果不是那个相亲对象自己凑上去拿包的话！”

　　吉光：“……”

　　“惊鸿一瞥，他仅仅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当时我视线追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涌入了人群。”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听到这话，堂姐从包包里拿出了手机，小女人般兴奋地滑开相册，“当时相亲对象在给我拍照，后来回去翻照片的时候，我看见了这个。”

　　照片里，大堂姐一如既往地伸腿侧身嘟嘴靓丽，就算拍一百张也跟复制粘贴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图片一角里，刚好有位男士。

　　随着照片的滑动，他一点点走进，这身材这比例这条件，衬着西装领带，又有巴黎街头打光，世界级选手无疑了！

　　“相亲对象拍得真好！”

　　“嗯，所以我后面就没怪他去拿包了，只不过回来就说了咱俩不合适。”

　　吉光：“……别跟我说，你回国，就为了这一眼神？”

　　“当然不是，为了吉家，为了祖国！我愿意回到这片土地扎根发光。”

　　吉光嘴角抽搐，什么话都不想说。

　　——

　　吉光在体院馆大门的风云榜前来回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上面印着的一排排大头照。

　　递情书要电话这等闲事，吉光是不想占用自己宝贵时间的，如果不是堂姐突然认真地跟她说了句：

　　“吉光，你知道吗？芥川龙之介曾经说过，‘自由和山巅上的稀薄空气相似，对于弱者都是吃不消的。’人生难得一见钟情，如果我不去抓住，那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引用名言这种事，吉光是有些受不了的。

　　她能拒绝堂姐，但无法拒绝芥川龙之介。

　　吉光轻叹了声，堂姐要自由，她又何曾不想。

　　隔着铁丝网，吉光可以看到里面正在训练的学生，一个个戴着白色向阳帽，好一派朝气蓬勃，国泰民安的景象啊~

　　她绕到正面，目光从人群中搜寻，从照片来看，延秦都属于人群中会闪光的人。

　　这个角度不错，旁边还有块广告牌挡着，她适时飘一眼，然后等延老师出来，自然就……

　　蓦地，视线忽然落在那人群中拉弓的一对身影上，虽然都戴着向阳帽，但吉光是谁，平时就算有些近视，但远远就能根据对方行动的步伐动作以及身型判断出身份来的高手。

　　所以？

　　她的相亲对象，正在教（泡）一个女生拉弓？？？

　　啧啧啧！

　　这拥抱，这贴身，这交手，吉光都恨不能让他听见自己的掌声——

　　弓满，箭疾出！

　　“嗖”地一声，吉光不过一眨眼，那箭竟直直朝自己射来！

　　“小心——”

　　不知谁喊了一声，吉光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在摔倒的一瞬间，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啊——

　　“同学！”

　　吉光咬着牙，左手紧紧捂住额头，后背被人抱起，逆着光，她总算看清这个渣男的脸。

　　“吉光！”

　　哼，被我当场抓包了吧！

　　陆羽一脸急切：“伤哪了，我看看！”

　　“别碰我！”

　　吉光只觉体内愤怒被伤痛燃起，一双杏眸瞪成了杏子树上最刺人的枝叶。

　　“老师，这儿有人受伤了！”

　　此时，吉光看到人群中被拨开一道光，眼眸偏过去时，瞬间一亮，“延老师！”

　　苍天一定要保佑延老师跟大堂姐好啊，让我以裙带关系勒死这个陆渣男！

　　“怎么了？”

　　“疼。”

　　“是不是……”

　　“老师，是陆羽伤的我！”

　　陆羽的手僵在半空，就看到吉光眼眶有红红的水光在打转，心里顿时火烧火燎的，又气又急，脱口就道：“谁让你突然跑这儿来的？！没看这牌子写的什么吗？”

　　“写什么啊，运动饮料买二送一啊？好事成三呢！”

　　陆羽气结，不知她这发的哪门子小姐脾气。

　　“吉光，对不起，都是我，刚才没抓稳弓，箭不知怎么的就送了出去。”

　　眼前，沈白双手撑着膝盖，弯身看着摔倒在地的吉光，白皙的皮肤上映着两坨红晕。

　　“体委，你组织大家跑操，我处理伤口。”

　　延秦声音沉而不容质疑，吉光心里想，要是在古代，必定是位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想着，又看了眼陆羽……算了，还是看延老师吧，洗眼睛。

　　“老师，让我带这位同学去医务室！”

　　陆羽的脸被晒得透着浅浅的红，说话却中气十足。

　　吉光心里腹诽你凑什么热闹——

　　“啊~延老师，我好像，头，骨头……”

　　听这话，延秦更不能耽误，“赶紧给我回去组织——都一个个地站在这干嘛，靶在那头！”

　　延秦最后一句话，登时把所有人都吓了跳。

　　顷刻大家都散了，陆羽的脚步却不带挪的。

　　直到延秦把吉光横抱起，陆羽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收拳。

　　”陆羽，大家都在等你呢。”

　　沈白扯了扯陆羽的衣袖。

　　他最后看了眼延秦的背影，刚才那丫头是什么眼神，看他就凶得恨不得张口就咬，一听到延秦的声音，委屈得眼泪吧嗒吧嗒的。

　　他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