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AITGCoral萱

83、血莲（二）

　　青莲接着说道：“若是此事我能有些功劳让长公主看见我的用处，一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去山樱那里统领她们了。即使这样行事凶险，我也得冒一冒风险，一想到驸马爷要受人冷眼奚落，我心里就揪着疼似的。”青莲抬首唤着小丫头：“你去长公主府寻驸马爷，说我有急事找他，要他务必夜里来见一见我。”
　　小丫头摇首道：“主子，您本就不被长公主待见，我以往悄悄去长公主府，就只能递书信进去，是见不到驸马爷的。这时候驸马爷正忙着那位新上任的大人前后安排，若递了字条进去，只是想见一见驸马爷，驸马爷怕是不会当回事的。更何况若被长公主的人截了去，就更难了，那时长公主怕是更要跟主子过不去了。不如，主子直接写明了原委于密信中，咱们递进长公主府，不管是驸马爷还是长公主见到了，都不会轻易弃而不顾，届时才能有转机呢。”
　　“对对对，”青莲点头，“还是你周全。不过去送时一定要悄悄的不被醉金楼的任何人瞧见，你届时一定得当心些。去，拿笔墨来。”
　　“这个时候了，找我做什么？”已经入夜了，袁奕请了艳娘往梧桐苑来的时候，艳娘有些疑惑地问着他。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姑娘有什么旁的事儿忽然想起来了，要跟你说。”袁奕耸耸肩道，“毕竟明日报了病，就不能轻易再见人了。”
　　艳娘和袁奕往梧桐苑走着，月色正好，空气清冽，也着实让人心情舒畅。“这些日子还好罢。”艳娘闲聊着问袁奕。
　　袁奕似是与她很是熟稔，笑笑道：“挺好的，梧桐苑的差事也不算多，荼蘼姑娘也是个极省事儿的，待下宽和，做事儿又利落。”
　　“若说起这荼蘼啊，可真是让我惊叹，”艳娘眼中均是赞许的神色，“心思细腻，行事聪慧，胆色极佳，连我都难比啊。”
　　“你这是放手让荼蘼姑娘历练的，”袁奕瞥了艳娘一眼，“你的手段我可是见过的，要是真的放开了与荼蘼姑娘拼起来，还指不定鹿死谁手。”
　　“就你会说话。”艳娘难得如此俏皮，神了胳膊肘捣了袁奕一下，两人说笑着就进了梧桐苑正殿，荼蘼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艳娘来了。”荼蘼起身迎她，“下午沏上的枫露茶，这会子正出色了，尝尝呗。”
　　艳娘落座饮茶，笑道：“你这儿的茶好，烹茶的手艺也算是一绝了，今儿什么日子啊，竟巴巴儿地请了我来喝茶，连恩客都让我辞了。”
　　荼蘼朝艳娘噘了噘嘴：“你和王爷派给我了个大差事，还不让我松快两天，打量着想压榨我呢，我可是不会肯的。”
　　“得，得，”艳娘瞪她，“您现下金贵着呢，都听你的。”
　　就在此时，忘忧带着一个小丫头进来了，忘忧如常行礼，小丫头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醉金楼的奴才也不必行此大礼的，艳娘自然很是奇怪，她偏头看了眼荼蘼，荼蘼只做未见，悠悠地饮茶。“这是怎么了，行这么大的礼，你可是犯了什么事儿不成？”艳娘歪首瞧了瞧这个小丫头，蹙眉问道，“你是青莲身边儿伺候的。”
　　“是。”小丫头哆哆嗦嗦的点头，有些畏惧，战战兢兢的。
　　“怎么回事儿啊，忘忧给艳娘和我说说呗。”荼蘼这才朝着忘忧道。
　　“是。”忘忧颔首，“艳娘和姑娘容禀，今儿姑娘让我去给梧桐苑的马夫小乞丐送点子过冬的衣裳和暖和吃食，忘忧从梧桐苑通往街上的侧门走的，谁知一出门就见这个小丫头鬼鬼祟祟地在街上探头探脑。忘忧一时间拿不准主意，便先悄悄跟着去了，谁知竟一路跟到了长公主府，她怀里揣着信，正想往里递呢。忘忧因为要伺候荼蘼姑娘，因此大抵知道近些日子长公主府的事儿格外敏感些，因此自作主张，拦下了这小丫头，扣下了青莲姑娘往长公主府递的书信。”
　　“做得好。”艳娘也一时心惊。忘忧把扣下的书信递了上来，接过书信，读罢面如土灰，拍案而起。
　　荼蘼也接了艳娘递过来的信看了，却比艳娘更仔细些，问这个小丫头：“这信是你主子写的，还是你自己想写给长公主府的？”
　　“奴婢不敢自作主张，是我们主子思念驸马爷，所以往长公主府里递书信。主子的密信，奴婢是不敢看的啊。”小丫头眼眶含泪，连连摇首。
　　艳娘点点头，看向荼蘼：“她这话也没错，青莲心计周密城府颇深，又向来自恃身份，想来是不肯让丫鬟插手如此私密重要之事的。”
　　“看来青莲对驸马爷的情意可真是不浅啊，这情意可真是能坏事的东西。”荼蘼微微蹙眉道。
　　“青莲还说过什么，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一个字都不能漏。”艳娘厉声呵斥这小丫头。
　　青莲的小丫头自然是吓得趴在地上，声线颤抖着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主子只说驸马爷待她情深，只是长公主对她有成见。只要长公主能信任她，她就能离了这里，去给驸马爷效力。”
　　“还想离了这儿，”艳娘气得指节都发白了，咬牙切齿道，“果然山樱那群乌合之众是给她准备的！这么大的心思，恐怕不是这几日才有的，以前我们行事千仔万细都如履薄冰，这个青莲可是出了不少的力啊！”
　　“怪不得青莲自视甚高，连驸马爷这样不受重视可有可无的人，她都愿意极力交好，原来打量着人家身后的大势力呢。”荼蘼火上添油。
　　“来人，调两队府兵去围了青莲的院子，一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给我扣住青莲，不许她走动一步！”艳娘即可发令，她身边的人即可便领命去做了。
　　“这么大的事儿，不用先回禀王爷再做处置么？”荼蘼问道。
　　艳娘眼神坚定地摇首：“王爷临走前便已经嘱咐过我了，只要青莲再生事端，不必再知会他，让你我拿主意直接处置了她。”
　　荼蘼抬眼瞧了瞧跪在地上的这个小丫头，请示艳娘：“那伺候青莲的这个小丫头，艳娘想如何处置？”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只是听从主子命令而已，派去别处就罢了。”艳娘吩咐这个小丫头，“刚巧苏梅那儿从前的那个丫头已经开始伺候恩客了，不便再伺候苏梅，苏梅那儿缺个丫头，从今儿起你就去伺候苏梅。”
　　“是，奴婢多谢艳娘替奴婢周全，必当肝脑涂地以报万一。”小丫头叩头不止，艳娘让袁奕带她下去了。
　　艳娘紧紧蹙眉，心中疑惑：“只是这青莲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密事的，是从哪里听来的，醉金楼难道还有她的眼线？”
　　“青莲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荼蘼只说了一句便不再言语了，只是笑着拿眼瞅着艳娘。艳娘见荼蘼如此神色，明白过来，又气又怜地弹了她一个爆栗：“就知道是你的鬼主意。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事儿若你没拦住，真的送进了长公主府呢？”
　　荼蘼揉揉脑袋，语气肯定地给艳娘使眼色：“怎么可能拦不住呢？”
　　艳娘愣了愣，眼睛一转：“看样子青莲这个小丫头已经被你收服了，你这手段不小啊。这个小丫头，演戏着实是演得好啊。”
　　荼蘼摆摆手道：“哪里是我手段好，只不过是青莲待下苛刻有心有旁骛，因此才跟这个小丫头说道了说道。不过这丫头演戏着实是演得好，艳娘有悍将可用了。”
　　艳娘点点头，见荼蘼安排地周密无虞，便也没再多说：“这样也好，本来你新官上任，难免其他人不服。那青莲就交你了结了，想怎么了结都随你，也好让那些嚼舌根的人都给我瞧着，你是当得起这个位置的。”
　　“多谢艳娘周全。”荼蘼笑着谢过。“得了，”艳娘也笑了，“被你烦了这半日，有你替我处理后事，我也乐得回去歇着了。”
　　“袁奕好生送艳娘回去。”荼蘼送走了艳娘，心情似是大好，抬手伸了个懒腰，拿鼻子哼哼着：“总算是在报病之前解决了青莲。”
　　“姑娘准备怎么了结她，忘忧去准备。”忘忧低了首问着。
　　“什么都不用准备，”荼蘼弯起了一边的嘴角，说道，“你让小乞丐去长公主府去找端木凌翔的心腹王总管，托他们主仆给驸马爷捎个信儿，就说青莲犯事儿了，艳娘吩咐按律处置，务必把话送到。”
　　“是。”忘忧只是眼神一转，也没多问，立即便去吩咐了小乞丐去做。而后荼蘼带着忘忧去了青莲的住处。青莲的院子里大半都是荷塘，春日里荷叶初生，夏日里风荷飘香，秋日里莲藕满池，可现下已经到了冬日了，留得枯荷，却无雨声可听，格外显得萧索袭人。只不过是一瞬间，白天还是高朋满座备受推崇，到了夜里，便已经是重兵把守，人人避让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