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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双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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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棠听言愣了愣,一个哆嗦,荼蘼感慨一笑:“长姐吓着了罢。”
杜海棠安定下来,摇首道:“我得好生谢谢你,若非你来做了这些事,也比得我来亲自下手的。以前认为宫中难以生存,现下看来,还是你更不容易,当时就应该我们换着来。”
荼蘼耸耸肩,道:“要是荼蘼入宫,锋芒毕露的,必定活不到第二日的。也得亏姐姐谨慎持重,才能得皇上宠爱。”
“那我们日后要如何联系?”杜海棠忙问。
荼蘼回道:“忘忧每逢初一十五会替我去育婴堂布施,长姐可这两日派人前往育婴堂与忘忧交接事项。皇上说要赐我宅院,我派几个护院过去,若有急事,就往宅院处让护院立即通知忘忧。”
“甚好,很周全。”杜海棠颔首记下了。而后荼蘼与杜海棠简单言说了她已经探知的关于家中血案之事,杜海棠震惊之余,也深感前路漫漫。
于是荼蘼和杜海棠纷纷上床就寝,就像在家时一样,荼蘼一向睡得浅,母亲哄都无用,都是杜海棠哄她睡觉的。“你这床头上摆着什么,硬邦邦的。”荼蘼刚躺下就蹙眉嫌弃道。
“这青玉如意枕还是贡品呢,皇上赏了毓贵妃,我刚承宠的时候毓贵妃就当做贺礼送了我。我为了显亲近长公主和毓贵妃,这不就一直放在床头了。”杜海棠无奈笑道。
荼蘼立刻警觉了起来,半坐起来盯着这青玉如意枕:“什么人送的东西长姐也敢摆在床头,你看宴席之上毓贵妃何等为难于你,长公主更是待你不屑,你虽出自她的府中,但她才是我们杜家灭门血案的罪魁祸首,这样阴毒的人,送什么也都别收。”
“也是,”杜海棠点点头,“可长公主权势滔天,我们要如何让她甘心伏诛呢?”
“现下的情况,只有她失势了,数罪并罚才有可能报仇。此事长姐不用插手,都让荼蘼来做,长姐只需要怀孕固宠,届时吹吹皇上的枕边风,提供必要的协助便可了。”荼蘼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长姐也入宫承宠许久了,肚子还没有动静?”
杜海棠很是不好意思,红了脸道:“皇上也颇在意,常让太医来请平安脉调养身子。开始时太医都说年纪轻是容易有孕的,后来却渐渐说我体质不好,倒是不易有孕了。”
“这事儿有蹊跷,要不是这些太医不学无术推卸责任,就是因为什么诱因使得长姐难以受孕了。”荼蘼的眼神又盯在了床头的青玉枕上,喃喃道,“我总觉得这东西不对劲儿。”荼蘼说着就径直抱起了青玉枕跳下了床榻光着足就走过去推门,杜海棠拦都拦不住。荼蘼一推门,本来倚坐在门旁的忘忧就警觉地立起来,荼蘼把青玉枕交到他手上,吩咐道:“今儿就不必守夜了,长姐这儿的人手够用了。你去与袁奕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青玉枕,看看可有什么古怪,若有需要,让袁奕去瞧瞧请教一下信得过的太医。”
“是。”忘忧答应着便去了。荼蘼赶紧关上门回到床上,杜海棠忙把她拽进被子里好好沃着,替她暖着手脚,一面埋怨道:“都摆了这么些日子了,多个一日半日的有什么紧要。天儿凉着呢,你怎么光着脚只穿一件小衣就出门呢。”
“不要紧的。”荼蘼笑着搓着手,“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长姐倒不着急呢?”杜海棠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落寞,荼蘼很了解自己这位长姐,叹息道:“长姐是不愿意给皇上生育子嗣罢。”
杜海棠勉强笑笑:“皇上待我还是极好的,接连晋升,也常常眷顾,跟你比起来,我的确没有资格再怨天尤人。可还总是有些不甘心,总是痴心妄想。”
荼蘼侧身看向杜海棠:“今儿看长姐宴席上的情形,应该对夏侯鸿飞已经放下了,倒是荼蘼冷眼看着,皇子殿下瞧你的眼神不一般。”
“你看出来了?”杜海棠有些慌张,已经证明了一切。
荼蘼微微蹙眉:“我能瞧出来不算什么,醉金楼就是做这些营生的,看人也格外清楚些。只是再这么发展下去,难免其他人不会发现。到了那个时候,皇子迷恋自己母妃此等天家丑事,才真的是毫无退路了。”
杜海棠微微低首,呢喃道:“刚入宫的时候被毓贵妃厌弃,也受尽了众人的白眼,只有伯庸处处维护于我。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他为人正直又待下和善,是个可以依靠的皇子,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我们两个的心思都没那么简单了。或许是我替皇上挡箭受伤时他那焦急关切的神情,让我在被皇上带走宠幸的时候心里尝到了后悔和酸楚。不过你放心,我们都是不曾越矩的。”
“长姐清楚利害便好,”荼蘼很是担忧,“这种关系太危险了,日后长姐还是尽量少见这位皇子殿下罢。”
“我知道了,你放心。”杜海棠虽然心中酸楚,但还是咬牙应承,“早歇着罢。”荼蘼也点点头,与杜海棠一齐安枕。
“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去围房准备了,还得一会儿,皇上莫急。”太监总管蒋公公一边伺候皇上宽衣一面道。
“老蒋,你今儿也见着荼蘼了,你怎么看。”皇上很信任蒋公公。
“姝华县主是难得的聪慧过人又才貌双全,皇上眼光绝佳。”蒋公公恭维道。
“朕是让你好好看她头上那根簪子,瞎恭维朕做什么,朕当然知道她美艳聪颖,这是摆明了的。”皇上瞪了蒋公公一眼。
蒋公公凑近了皇上小声道:“那根簪子当时是奴才亲自监督打造的,的确是皇上托给已故杜怡年侍卫长的信物,经了奴才的手的物件,错不了。奴才之前也打探过,以前杜家的确有两个女儿。”
“这么说,杜家竟有人幸存,荼蘼竟是杜爱卿的遗孤?”皇上问道。
“很有可能,奴才一定尽力查探。”蒋公公颔首道,“只是看着姝华县主招摇地戴着那根簪子,不像是知道其中内情的样子。”
皇上也赞同地点点头:“你先探查清楚,朕再做打算。”
“是。”转眼间皇后推门进来了,蒋公公答应着便退了下去。
因着皇上向来宠爱自己这位幼弟,因此给高维桢在宫中留了给死角齐全的小院儿,虽然远离东西六宫和嫔妃居所,深处御花园中,但也不失为一个娴静精致的好去处。高维桢最爱后院的浴房,浴房里有个不小的汉白玉池,于是高维桢中秋这日一回来就吩咐了要泡汤池。
水汽氤氲了高维桢魅惑的凤眼,一身细腻的皮子白得耀眼,他倚在池边,双臂伸直搭在池边,水面上飘着的玫瑰花瓣把他衬得像女子一般媚好。就在高维桢舒服地泡着汤池的时候,听到了房门轻轻被打开了,有手脚轻巧的人一步步走进,身上带着浓重的麝香味道,斜坐在了他身后的池边,伸手替他按摩着肩颈。
高维桢很是受用的模样,丝毫没有睁开眼睛看看来人的意思,仿若已经知道来者何人了,邪魅一笑:“都这么晚了,毓贵妃还大驾光临,也不怕被人瞧见。”
恐怕天下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宫中受宠已久的毓贵妃,居然也高维桢有着这一层关系,两人熟稔的程度显然是偷情已久了,看毓贵妃冒此风险也要来见他的情形,应当是对高维桢很是迷恋。也是,高维桢的模样俊俏行事风流,只要有心上手,怕是没有女人能拒绝了。
毓贵妃低首咬着高维桢的耳朵,在他耳边吐气:“皇上都被本宫推到皇后那儿了,哪里还有什么人敢拘着本宫。”高维桢这才睁开眼瞧了瞧毓贵妃,人到中年,虽然保养精细,也略微看得出眼纹了。此刻的毓贵妃描画精致甚至比中秋夜宴之上更要娇媚,朱唇娇艳欲滴满口醋意:“今儿你带的那个小蹄子是什么来头,压得本宫好苦,你还偏帮着她。”
高维桢只是笑了笑,拍了拍她正在挑逗自己的手,没说话。毓贵妃更吃醋了:“你说啊,是不是心里在乎荼蘼那个小蹄子!你心里还有我么?”
“毓贵妃就这么不自信么?”高维桢眯着眼睛侧身,勾了勾毓贵妃的下巴。
毓贵妃小性儿起来,嘟着嘴生气:“你就是在意那个小蹄子了!你不是说心里就只有我么,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人!”
“本王心里当然有你了,”高维桢避重就轻,一个媚眼过去毓贵妃骨头都酥了,都说女子的媚眼勾人,可高维桢媚起来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了,“要不让毓贵妃以为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进了本王的浴房了。”
“那你还叫我毓贵妃,还不叫我闺名。”毓贵妃难得娇羞。
“陈……”高维桢倒是一时记不起毓贵妃叫什么了。
“陈月见!”毓贵妃瞪着眼睛嗔他,“你连我的闺名都记不住了,还说心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