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狂》长安言

2、二话 已故的失踪者

　　等到沈愿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还披着一件疑似布做成的被子。他撑起身子，头还有些晕，转头一看，身穿警察制服的青年靠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沈愿回想昨天的事，觉得像是做梦。
　　沈愿站起身来，从门前的垫子下拿出一把钥匙，开了客厅的门。
　　沈愿走到厨房里，熟练地打开柜子，拿出两包泡面。
　　在放调料包的时候，沈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两包蔬菜包都放到自己的那份里面去。
　　当沈愿端着两碗泡好的面回到客厅的时候，沈沐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在对视几秒后，沈愿放弃了看沈沐什么时候眨眼的想法。
　　“别那么看着我。”沈愿把一只碗和一双筷子放到沈沐面前，自己也做到了对面的沙发上，“你昨天的晚饭应该也没吃吧。”
　　还有午饭。
　　沈沐在心里说。
　　他看着泡面，叹了口气，暂时撇掉对垃圾食品的厌恶，拿起了筷子。
　　他现在很饿，非常饿。
　　在把几根面条塞进嘴中后，他还是忍不住道：“泡面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空气吸多了还会死呢。”沈愿头也不抬，下意识顶了一句。
　　在顶完嘴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警官而不是发小，于是轻咳一声说：“其实我也不常吃啦——我平时都吃外卖。”
　　沈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更不健康。”
　　沈愿翻了个白眼，随后拿筷子戳了戳沈沐的眉毛：“别老是皱眉啦——你现在这样子和我的高中更年期班主任一模一样。可真是浪费了一张好脸。”最后一句沈愿是轻声低估的，却还是让沈沐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沈沐微怒地拨开了沈愿的筷子，依然严肃得像沈愿的高中老师。
　　沈愿不由自主地将眼前这个俊秀、严肃、老干部似的警官和地中海、西装、易燃易爆炸、拿着教鞭使劲敲黑板的班主任重合起来。
　　“请注意你的行为，沈先生。”和高中班主任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的警官突然说。
　　沈愿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想到刚才自己的想法，他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沈愿的笑在沈沐的眼中就成了无耻的小流氓的标志，沈沐不由再次把眉头皱得像沈愿衣服上的褶皱。
　　“咳咳。”沈愿托着下巴，脸上还是没完全收走的笑意，“我很注意我的行为，沈警官。”
　　沈沐站起身来：“告辞。”
　　沈愿又欠揍道：“楼梯间的门也锁了。”
　　沈沐转身愤怒地看着沈愿。
　　沈愿趴在沙发上，笑嘻嘻地说：“告诉我案件进展呗，警官。”
　　沈沐沉默。
　　“你知道的嘛，我完全可以直接贿赂别的警察，或者随便搞个什么身份参与破案。”沈愿把筷子当笔玩，“我之所以没那么做，完全是不想背后搞小动作。”
　　沈沐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沈愿家族有钱有势，得到小情报完全不成问题。他自然也知道，沈愿之所以来纠缠自己，就是不想用不正当的手段来得到消息。
　　但把自己关在他家里，就正当了吗。
　　沈沐很想吐槽。
　　经过良久的思考，沈沐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好，我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其他无关的人。”
　　沈愿立刻点头，就差对天发誓。
　　沈沐再次叹气，然后缓缓道：“死者名叫顾平，男，今年六十七岁，环卫工人，根据法医鉴定，是死于中毒。”
　　“中毒？”沈愿打断了沈沐的话，“不对吧……”
　　沈沐点点头道：“确实不对，以往死于圣诞杀人狂手下的人都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而这次除了死亡原因之外和往年的案件一模一样，圣诞之日，开膛破肚，切碎内脏。”
　　“这是一起模仿杀人案？”沈愿猜测，随后又道：“那么就是说，今年圣诞杀人狂没有杀人？”
　　“没错。”不知是肯定沈愿前一句话，还是后一句。
　　“今年他没杀人……”沈愿自言自语，“今年有什么特别吗……”他拿出手机，想看日历，却在刚拿出手机时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沈沐看了一眼手机，还是黑屏的样子。
　　“今年……是我和他约定的日子……”沈愿自语，似乎并不是对沈沐说的话。
　　沈沐没有搭话，他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
　　沈愿突然回神，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好手机，问：“死者中的是什么毒？”
　　“河豚毒素。”沈沐也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回答道。
　　“老人家买了河豚？”
　　沈沐摇头：“在餐桌上并没有发现河豚肉，只是在米饭中提取出了河豚毒素。”
　　“蓄意谋杀？”沈愿说，“那他的孩子呢？”
　　“有一个儿子，叫顾瑞，三个月前失踪了。”
　　“顾瑞？！”沈愿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沈沐闻言，眼中有了些许亮光：“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找到他，或许对案件会有些突破。”
　　沈愿遗憾地摇了摇头：“他在两年前突然消失……”
　　沈沐眼中的亮光又消了下去，一抬眼，见沈愿欲言又止：“你要说什么。”
　　“……”沈愿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他死了。”随后，又补了一句，“一年前死的。”
　　沈沐愣了一下：“可是他的户口还存在……”
　　沈愿揉揉额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沉默过后，沈愿又说：“不久前，我同学进了精神病院……”停顿一下，他一字一顿道：“因为见到了顾瑞。”
　　沈沐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可能，是重名吧。”沈沐作为警察，一向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
　　沈愿却摇摇头，拿出手机，把一张照片给沈沐看：“我的那个朋友。”
　　沈沐看到那张照片，脸色突然变白了数倍。
　　沈愿将手机重新放入口袋：“我们，去趟精神病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