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胤祥番外 没想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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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就不开心。
是的，很不开心。
“你叫菀晨吗？”男孩朝着树下的女孩走过去，友好的问道。
“是。”女孩淡淡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不到前边去呢？那里有很多好玩的呢！”
“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觉得，那里不属于我。”
“哦……这样啊。”男孩想了一会儿，接着道“我叫胤祥，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去储秀宫找我，当然，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去阿哥所，呵呵。”
“原来你是十三哥哥。说话得算数啊，以后如果我开心或是不开心，都找你了啊！”
“那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十三哥哥？嗯，挺别扭的，以后你还是叫我胤祥吧。”
“嗯……好吧。”
康熙三十三年的新年，我八岁，她五岁。
自此之后，我的生活就犹如被洒满了阳光一般充实，我们曾经穿过那一道道朱红的宫墙，仿佛是两只自由的海东青，在冷寂的紫禁城内翱翔。
“胤祥，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吹这么悲伤的曲子了？”又一次，我吹完一曲箫后，她眨着眼，郁郁地对我道，“每次听完你的箫声，都让我很想哭呢！”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心里却道：菀晨，以后，我的箫永远都只吹给你听。
我原以为能与菀晨就这样一直一起走下去，可是，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抛开离别的五年不说，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忽略了，可能她并不知道，从一开始，这场人生戏剧的主人公并不只有我们两。在我们快乐的同时，还有一双目光从来没有从这边移开过——那目光的主人，便是我的十四弟——爱新觉罗胤祯。
犹记茫茫的草原上，我刻薄地对她说道：“对，你就是你，完颜菀晨！去找你的胤祯啊？亦或是多尔济！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走我给你的风筝？难道你就一点不念小时候的情分吗？为什么从你回来后就变了？你身边为什么现在只有十四弟，就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或许你本性就是这样：贪慕虚荣，贪图富贵，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利用我？是啊，我额娘死了，我在宫中失去了依靠，所以你就投向十四弟了是吗？怎么，被我说中你的痛处了？不做声？你说话啊！！！”
她呆呆地看着我，凄然地一笑，哽咽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你还是我的胤祥吗？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啊！原来你认为我是这种人！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失败呢？”
“很好，我们就这样吧！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好，你说的，我们就到这！我一定不后悔！完颜菀晨，你未免也太高估了自己！”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发现，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她一个人在原地潸然泪下。
康熙四十二年的六月，我十七岁，她十四岁。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误会；如果，那时候的我可以理智一点；如果，在我转身之后，我回过头去看看她……或许，在皇家玉谍上记载的爱新觉罗胤祥的嫡福晋，就该是完颜氏了吧！可是，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有如果。
我不得不承认，此刻，我已从一个主角变成了配角。不，或许从序幕拉开的一开始，我注定只是配角。
窗外下着倾盆大雨，四贝勒府书房里的气氛很是怪异。
“四哥，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曾以平生最悲愤的语气质问我那最亲最爱的四哥。
可他却终是平静地走到我身边，淡淡地道：“胤祥，这就是命！如若要成大事，必须割舍儿女私情！如今老八势力见长，胤祯又与他走得相当亲近……完颜罗察是朝廷重臣，可终究是马尔汉的学生……为了将来，你必须舍完颜，娶兆佳！”
“那你也不该骗我啊！”我激动地毫无理智可言，那一刻，我感到了背叛。
“不骗你，你会放弃菀晨吗？”四哥瞪大了眼，严厉的语气加上清冷的神色一下子使我怔住了，“是，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可是胤祥，你要知道，你的四哥，永远都是为了你好。”
于是，我第一次在四哥面前流泪了。不为其它，只是为了你——完颜菀晨。
那时，我对自己说：再见了，我的爱。
“爷，您并不爱我，是吗？”有一次，沐雪问我。
我一愣，随即笑道：“你怎么也会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心底，一片苦涩。
“我想听实话……”她很认真。
“这……”我勉强地思考，尴尬地看向她。我知道，有时候诚实也是一种错。
“算了吧！”沐雪反倒笑了，带着点自嘲意味，“从你的表情，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想，被爷爱着的女人，必然是不能与妾身相提并论的。”
“沐雪……”我满怀歉意地望着她。
“爷，很晚了，您也不要太忙于公事了，身体要紧。”她迅速打断了我，福了福身，“沐雪告退。”说着，便向门的方向走去。
我低下头，却听得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胤祥啊，我要的，不仅仅是你对我的愧疚。”
身体猛然一顿，我吃惊地望向她，留给我的，却只有那淡黄的裙摆。不由地在心底叹息：沐雪，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曾经真的努力过，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她。我和你之间，终究无关风月，这辈子，爱新觉罗胤祥怕是要辜负你了。
漫长的圈禁生涯，是我人生中最最失意的时刻。那段时间里。沐雪给了我无数的安慰和鼓励。凄清的府里，我常常对自己说：“菀晨啊，你看，胤祥快要成功了，我很快就会把你忘了的。”
然而，一次次独自在花园里吹箫的举动早已背叛了我的思想，我希望自己的箫声能够通过微风，传递给远方的她。
终于，她来了，带着满身的惊异。当她含着泪，抚摸我的白发时，我明白了：从始至终，我的世界里，永远都有她。
望着渐渐阴郁的天空，她将双手支持在膝上，捧着脸，叹了口气：“胤祥，人为什么要长大呢？我不想长大的啊……”
“我也常常这样想，不过，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就如小时候那样，我对她稀奇古怪的想法很是无奈，笑道，“你这脑袋瓜，每天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因为无聊，所以想得自然也就多了些。”我知道她明明让这句话显得沉重，可即便如此，我的笑容还是消失了，在遵化的日子，想必并不好过。却见她忙补救道，“哈哈，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雍正元年的秋天，我三十七岁，她三十四岁。
从此，我与她，永别。
“爷，遵化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说是……”小林子匆匆来报，却犹豫着不肯说。
我继续翻阅着公文，没有停下笔，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心不在焉地随口问道：“说是什么？”
“十四福晋……薨了。”
脑海里瞬间轰炸开来，我蓦地抬起头，紧紧盯着小林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被刺痛，灵魂似乎被抽了去，我淡淡地让小林子退了出去。手里的笔攥得越来越紧，“砰”一声，它终是断了。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我永远地失去了她。
没想到，到最后，先离开我们的，竟会是她。
夏天还没有过去，可是，冷彻心扉的秋意怎么已经袭来了呢？
忘了哪年哪月的哪一日，我在脑海里永远刻下了一张脸一张微笑着、 忧伤着的凝望我的脸。很久没有做梦了，与其这样说，那倒不如归结于自己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成为一种奢侈。其实这也好，不睡觉，就不会做梦；不做梦，也就不会梦见她——那个我用尽一生挚爱的女子。
雍正八年五月初四
已久卧病榻的我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夜，依旧静谧。
周围没有任何人，我笑了，没有人知道，刚刚我在梦中，竟然又梦到了她。
记得几年之前与她在梦中相遇，她说不想看到我死，所以我努力地活着，很努力很努力地活着。
如今，终是撑不住了。
我开始回忆，从儿时——少年——青年——中年……无不充满了她的影子。无论是音容，还是笑貌；或悲或喜、或怒或乐……
渐渐地，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远远地，我又看到了那个粉色宫装的小女孩……
真的没有遗憾了，因为，在我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你——在对我笑。
你还在吗？下辈子，我一定会先找到你。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如果当初勇敢地在一起
会不会不同结局
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
埋在沉默的梦里 摘自金莎《星月神话》）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胤祥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