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泪》谢惊云

32、第三十二章云散

　　??路并不崎岖，更算不上颠簸，但是司空逸和白云飞还是走了很久，因为这路实在是太长了。
　　??从徐家村出来已经有三个时辰了，可是司空逸仍然没有见到半点杨柳山庄的影子——其实这也难怪，本来好端端的在原来的林子里，离杨柳山庄也不算是太远，即使是光靠一双脚也就最多一个多时辰就能到。可是这一堕河，被河水冲了那么远，以致至今无法达到杨柳山庄，这又怪得了谁呢？
　　??不过，在司空逸心中还是满欣慰的，因为至少她现在知道了：他们前几日住的树林跟徐家村旁有狼出没的树林并不是同一个。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然而路还很漫长。司空逸有些不耐烦了，不是因为路长，而是因为太静了。虽说和白云飞一起生活了一些日子，可这种静她还是习惯不了——特别是当她有心事的时候。
　　??路越走越慢，步子越来越小，几经踌躇之下司空逸终于停住了：“白大哥，我有一些事想问你。”
　　??白云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再走了。
　　??“白大哥，我想问你：你送心泪短剑给小石头究竟是为了什么？不会只是因为他敢独自去杀狼，胆子大吧？”
　　??白云飞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地答道：“他跟我是一种人。”
　　??“什么意思？”司空逸似乎有些不明白，可白云飞不再做声了。
　　??“既然白大哥不愿明说，那我就问另一个问题吧。白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哥还有卫大哥他们现在在杨柳山庄的？”司空逸又问道。
　　??“猜的！”简单的回答，又是个简单而又无可厚非的回答。是啊，没有任何的消息，也没任何联系，要知道卫良他们在哪儿也只有靠猜——当然猜测并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
　　??“又是这么简单得模棱两可的回答，”司空逸低声嘀咕着又说道，“那白大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问题还没出口，白云飞的面色却突然凝重起来。
　　??“白大哥，我想问你，根据《武林录》的记载，当日你华山铸剑时，用那奇铁铸出的不是只有心泪一把剑吗，那你的那柄心泪短剑又是怎么来的？”司空逸问道。
　　??“他的心泪短剑是当时剑痴邱丹在铸剑时用剩下的残铁打的，而他又事后从邱丹那里要来的。”
　　??答案，有了。可给出这答案的并不是白云飞，而是一个身披墨黑斗篷，戴着青铜面具的铜面人——独孤谋。
　　??“你是谁？”司空逸一惊警觉地问。
　　??“我是谁？跟我作对了这么久，我们的司空大小姐竟然还是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我就是你们天地盟的死敌……”
　　??“独孤谋。”白云飞冷冷的淡淡地道。。
　　??“他就是天忆帮帮主独孤谋！”这下子司空逸可更惊讶了。但她最惊讶的还是白云飞，面对这害死自己父母爱人的仇敌，居然还是那副冷漠的表情，换了谁不吃惊呢？
　　??“独孤谋！你拦住我们去路究竟是为了什么？”司空逸高声问道。
　　??“好聪明的问题呀，果然是明白人该问的。”话说完了，独孤谋双掌一错，出手了。
　　??“退！”白云飞一声轻喝将司空逸一掌推开——他，也动了。
　　??掌，快似疾风，居然刹那间就到了白云飞胸前。
　　??白云飞的手中早就没有剑了，连短剑也没了，没了剑的白云飞已不再是以前的白云飞了，可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白云飞却始终还是白云飞。
　　??掌，如飘雪，纷飞飘散，将那疾弛而来的“风”给错开了。危机解除了，于是，纷纷扬扬的“雪”逆着“风”袭向独孤谋。
　　??“雪”，看似纷繁幽雅，然而每一片都是致命。
　　??可惜，“雪”再怎么致命也是没用的——在白云飞每一掌的掌劲，还未完全到达掌面之前，他的掌势就被独孤谋硬压了回来。
　　??一次，一次，又一次……也许是被“风”压制得太久了吧，“雪”越飘越快、越飘越猛了，飘洒的雪花一时间竟成了张狂暴雪铺天盖地地朝独孤谋袭去。
　　??于是，“雪”逐渐摆脱了“风”的压制。而同时，“风”也渐渐避开了“雪”的牵引。
　　??黄昏时，夕阳下，一白一黑，两道人影你来我往，如雪，若风，招招飘逸潇洒，是武更似舞，竟与这漫天的残霞交相辉映！
　　??人，招，景，三者竟在这一刻相融了，多么唯美的画面哪！只可惜在这唯美的背后却蕴藏着无限的杀机。
　　??突然，“风”变了，在白云飞面前滑开了，电光火石般到了司空逸眼前。
　　??斗篷脱落了，飘向了急速赶来的白云飞；匕首出鞘了，借着斗篷的掩护，刺向了他的胸膛。
　　??白云飞当然不是傻子，在斗篷飘来之时他就想到有此一招。所以，匕首刚一刺破斗篷就被白云飞的双手给夹住了，死死地夹住了。
　　??就在那一瞬，独孤谋的手松开了。双掌交错宛若流水，连绵不绝，痛击白云飞那失守的小腹。
　　??白云飞未料到独孤谋有此一招，双手不及回守，连中十七掌，硬是被打退了三丈。
　　??忽然，独孤谋双手一滑，整个人凌空一个滚翻，一脚踏在了匕首之上。
　　??于是，那被夹住的匕首硬生生地插进了白云飞的胸膛。
　　??于是，白云飞飘了出去，晃如一片白云飘到了空中，又缓缓地落下，落入了他身后难以见底的深渊。
　　??“白大哥！”司空逸惊叫起来，不顾一切地跑到崖边，而白云飞的人影却早就不见。
　　??她呆了，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木楞楞地望着看不清的崖底，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剑飘来锋无血，雪衣寒剑的白云飞居然就这么落崖了，死了！这谁能相信？
　　??“白云飞果然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还好他手中的剑已经没了，否则……”独孤谋的话没有说完，可他已经笑了。
　　??剑？对！剑！如果，白云飞真的有剑在手，即使它没有心泪的利，即使它没有心泪的轻，可结局一定会扭转——至少白云飞决不会死。
　　??可是，如今剑呢？它早就附之流水，随着潺潺的河水不知流到哪里了……
　　??想到这些司空逸的心痛了。
　　??“司空大小姐，你很内疚啊？看来白云飞手中无剑，跟你是脱不了关系。”独孤谋冷笑道。
　　??司空逸没有回答，甚至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但心更痛了。
　　??独孤谋走了，出人意料的就这么走了。走的时候他留下了一句话，一句莫名其妙又十分易懂的话：“无限的内疚比死更痛苦！”
　　??太阳沉入西山，天暗下了。
　　??悬崖边只留下司空逸这个孤单的身影。望着那难以望穿的深渊，她哭了，她深深地自责着，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为了她白云飞的手就不会受伤，如果不是为了她白云飞的心泪就不会遗失，如果不是为了她白云飞也不会中刀坠崖，所以她很愧疚，所以她真的很想跳下去还白云飞一命。
　　??是的，她本应该跳下去，她却没有，因为在她的心里还有着一份不舍……
　　??她还在哭，而远处却传来阵阵的马蹄声，阵阵逐渐接近的马蹄声……
　　??时光如水，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纵然千载万世也不过是弹指一灰间，更何况只是区区七日。
　　??午时到了，卫良也到了，而林昊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他了。
　　??“你还真是个细心的人，”一见面卫良就笑道，“想不到居然会想起你那天没有说准确的比武时间，还让人特地通知我。”
　　??“因为我不想错过杀你的时辰。”林昊恶狠狠地道。
　　??“杀我的时辰？午时三刻？”卫良问。
　　??“是的。”
　　??“可是，时间还没有到，你我来的都太早了！”卫良道。
　　??“我知道，”林昊瞟了一眼卫良道，“我可以等。”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卫良又追问道。
　　??“因为处决犯人都在这个时候。”林昊答道。
　　??“可是我并不是犯人！”卫良道。
　　??“你是罪人！”林昊眼中充满了怨毒，但这份怨毒很快就消散了，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最需要的不是怨毒，而是冷静。
　　??“好了，好了两位少侠都少说一句吧！”柳无来劝道，“两位都是少年英才，何必枉送性命呢？不如取消今天的决斗吧？”
　　??“柳庄主不必再劝，今天的决斗势在必行。”林昊道。
　　??“大家的敌人都是天忆帮，我们应该同仇敌忾，卫大哥、林大哥你们又何必一定要自相残杀呢？”纪柔陪着司空宇也到了。
　　??“纪姑娘此言差矣。”林昊道，“一，我和你们天地盟本无干系，你们天地盟要灭天忆帮更与我无关；二，我跟眼前这畜生根本不是自己人，又何来‘自相残杀’之言？”
　　??“可是，再怎么说你们也是朋友啊！何必兵戎相见呢？”杨成也劝道。
　　??“哼，朋友？”林昊一声冷哼怒视着卫良，狠狠地道，“我哥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他，他却亲手杀了我哥，我林某没这样的朋友！”
　　??纪柔想了想又劝道：“卫大哥、林大哥，你们再冷静点，这也许是天忆……”
　　??“纪柔，你就不必再劝了。若你真是为了我们好就什么也别再说了，让我们安心决斗。”
　　??说着卫良又转过身看着柳无来和杨成道：“柳庄主，杨兄，我希望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我们不想有人的打扰。”
　　??“既然是这样……唉……好吧，我早已吩咐过下人了，他们不会来后院的。你放心我们也不会出手。”柳无来叹息道。
　　??“那就多谢了！”
　　??午时三刻到了。
　　??“你出手吧！”林昊冷冷地道。
　　??卫良浅浅一笑道：“呵，今天要报仇的不是我！”
　　??林昊也笑了，很冷酷的笑了，他闭上了眼良久良久才轻轻的叹了口长气。
　　??剑，出鞘了，带着它们独有的寒光同时出鞘了。可动的并不是剑，而是鞘。准确的来说，是剑鞘离开了长剑飞了出去。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时间，剑鞘笔直的飞了出去，飞向纪柔和司空宇。
　　??司空宇惊呆了，纪柔也呆住了，就连柳无来与杨成的目光也被着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了。
　　??剑鞘落地了，斜斜地插在司空宇和纪柔面前，而两柄明晃晃却停在柳无来与杨成颈边。
　　??“卫大哥、林大哥你们干什么？”纪柔惊呼道。
　　??“干什么？”卫良又笑了，“为风宇报仇呀！”
　　??“为风宇报仇？”一直沉默的司空宇突然激动起来。
　　??“卫少侠，你在说什么呀？”柳无来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说什么？”林昊冷笑道，“他的意思是你们的阴谋已经被我们给识破了。”
　　??“林昊你说笑了，我们哪有什么阴谋？”虽说受制于人，可杨成仍是面不改色。
　　??林昊又笑了这次他笑的很温和：“别看我，也别问我，我只知道是你们杀的罗风宇，其他的都是听卫良的安排。”
　　??杨成转过头瞧了瞧卫良苦笑道：“卫良，你这是怎么了，你前几天还说林钟是杀死罗风宇的凶手，还亲手杀死林钟为罗风宇了报仇，怎么这会儿我们又成杀罗风宇的凶手了？”
　　??“那是我故意演给你们看的戏，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以为我回杀了林钟吗？”卫良反问道。
　　??“一剑贯胸，难道还不是杀了他吗？”
　　??听他这么一说林昊突然笑了：“我们的杨少庄主，你还真是孤陋寡闻那。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他的心房是长在右边的吗？当然，我哥并不是这种人，这种人十万人里也出不了几个。不过，人的心脏和肺叶之间有着半寸的距离，这半寸的空间即使是被利器穿透，也只是受点皮肉伤死不了人的。”
　　??“林少侠，你的意思是说：卫少侠，根本就没杀林大夫。”柳无来问。
　　??卫良笑了笑道：“柳庄主，那时的我就已经知道风宇的死跟你们有关，我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杀死林钟呢？”
　　??柳无来也笑了：“卫少侠，你口口声声说，罗少侠是我们所杀你总得有证据吧？”
　　??“柳庄主，果然是老江湖啊！居然到现在还是面不改色，还想着拖延时间。晚辈真是佩服佩服！”卫良微笑道，“既然柳庄主想要拖延时间，晚辈定当奉陪。首先，我说的是在风宇房里的哪个‘柳’字，还有他手中的那块灰色的碎布，就因为它们我才开始怀疑柳庄主的。”
　　??“可是，你当日不是说那‘柳’字，不全是风宇写的吗？，而那块灰布不是已经证明是从林钟衣服上抠下来的吗？你怎么又通过他们怀疑起柳伯伯呢？”司空宇不解的问。
　　??“因为一个死人，或一个快死的人是没那么大劲的。”卫良道。
　　??“什么意思呀？”
　　??“你是说罗大哥在死或快死的时候是没有力气抠下那块碎布的。”纪柔惊道。
　　??卫良点点头：“是的，如果房间真是风宇的被杀现场的话，根据那个‘柳’字的高度，我可以肯定那时的风宇是被人掐着脖子推得双脚离了地。认得脚一旦离开的地面，力气也会逐渐减少的，再加上他的脖子被人掐住力气流失的更快，你们说他哪儿来的力气从林钟衣衫上抠下一块碎布？所以说：那块碎布是真正的凶手趁林钟睡着时，从他衣服上抠下，后来塞到风宇手里的。”
　　??“可你那也只能说明：罗风宇可能不是被林钟杀的。你又凭什么说是我们父子干的呢？”杨成道。
　　??“就凭那个‘柳’字！”卫良斩钉截铁地说。
　　??“‘柳’字？”柳无来又笑了，“卫少侠，别忘了当日已经证实‘柳’字，不全是风宇写的。”
　　??“是的，那天是已经证实了。不过，证实的还有点偏差。”
　　??“什么偏差？”纪柔奇道。
　　??“偏差在于那个‘柳’字，不是‘不全是风宇写的’，应该是‘它根本就不是风宇写的’！”卫良厉声道。
　　??“不是风宇写的？那是谁写的？”司空宇惊道。
　　??“凶手写的。”
　　??“为什么？”司空宇又追问。
　　??卫良微笑道：“因为，那个‘柳’字不是倒着。试想一下：一个人背靠在柜子上快死了，手又背在身后，他要怎么留下信息？”
　　??司空宇不假思索道：“在柜子上留下凶手的名字。”
　　??“那他要怎么留呢？他会用极不顺手地将字的笔画，由下往上的书写吗？”
　　??“不会！”
　　??“那他要怎么写？”卫良又问。
　　??司空宇一边想一边答道：“他会按平时的习惯写，所以……所以，他写出的字应该是倒的。”
　　??“所以，那‘柳’字并不是风宇写的。”卫良左手一摊道。
　　??司空宇又疑惑道：“既是如此，可那不是更证明了，风宇不是他们杀的，是他们是被人嫁祸的吗？”
　　??“这是一般人的想法，”卫良又笑道，“但如果把事情倒过来想想呢？”
　　??“用极为拙劣的手法嫁祸，使被嫁祸人成为受害者，就更能证明被嫁祸者是无辜的！”纪柔不觉一振惊道。
　　??“对！”卫良点点头，“就是这样的，柳庄主就用人们这种‘受害人不会是凶手’的思维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卫少侠的推论果然合情合理！”柳无来突然笑道。
　　??“我知道我刚才说的只是推论，不用柳庄主来提醒我。”卫良也笑了，“你放心证据会有的，现我要说的是一个院子。”
　　??“哪个院子？”司空宇问。
　　??“就是风宇被害前一晚，你想杀我的那个院子。”
　　??一提到那晚司空宇心里有点惭愧，竟不知怎么开口，还是纪柔帮他问道：“那院子里有什么？”
　　??“一棵杨树一棵柳树。”卫良答道。
　　??“呵，树也算证据，”杨成笑道，“我们杨柳山庄杨树柳树还少吗？”
　　??“我没说它是证据，我只是想说它们上面留有几道很新的深浅不一的剑痕——深的，是那晚司空宇发泄是砍的；浅的，却是之后风宇所留下的。”
　　??“风宇的剑痕怎么怎么会在那儿？”司空宇惊奇地问。
　　??“因为哪儿才是风宇被害的第一现场，他的房间只不过是凶手为了嫁祸给林钟所布下的圈套。”
　　??“圈套，你是怎么知道的？”司空宇又追问。
　　??卫良长长的一声叹息道：“因为，我发现风宇的鞋底边沿有着一线淡淡的很新的青色——虽然，凶手很小心的除去风宇鞋底的泥土，又细心用沙土掩饰，可布鞋上那被染的青色是除不掉，也掩盖不了的。在冬天，在这里，能把鞋染成青色的，也只有池边的青苔。然而，那天晚上风宇并没靠近过池边，而吃过夜宵后他更是直接回的房，试问如果那里风宇不是在那里被杀，他的鞋又怎么被染成青色？”
　　??“可这也不能证明什么！”柳无来淡淡的道。
　　??“这当然证明不了什么，”卫良道，“可是风宇临死前留在树上的剑痕却能证明一些东西。”
　　??“剑痕？”柳无来奇道。
　　??卫良点点头：“是的，剑痕。风宇在杨树上留下的剑痕正好是一个‘去’字。而柳树上，一个疙瘩的上方留下的是一个似‘入’非‘入’的‘入’字……”
　　??“‘去’？‘入’？什么意思？”司空宇道。
　　??“你难道忘了风宇，最喜欢什么了吗？”
　　??“嗯……对对子！”司空宇道。
　　??“不错，”卫良笑道，“你好好想想，杨树上有个‘去’字，杨……有……去……”
　　??“柳无来！”一旁的纪柔当即脱口而出。
　　??“柳……无……来……那么那个‘入’字呢？”司空宇一面琢磨一面又问道。
　　??“那不是‘入’，那‘入’在疙瘩上就是……”卫良话音未落竟伸手去扯柳无来的左肩。
　　??衣裳破了，红白鲜明的图案立刻显现出来：红色的月，白色的云，白云在前，红月为后……
　　??“好熟悉的图案。”司空宇不禁轻声道。
　　??“当然熟悉，”卫良的眼中忽然黯然了，“在秋兰的左肩上也有同样的图案。”
　　??“‘月隐云中’！柳无来是‘隐’！”纪柔、司空宇异口同声道。
　　??卫良又点点头：“不错，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杀死风宇。”
　　??“那他为什么不干脆杀死我们？”司空宇问道。
　　??“因为风宇发现了这个秘密，而我们没有。”卫良又发出一声叹息，“也许是风宇倒霉吧，那天晚上，我们都中了柳无来的迷药，昏睡过去。而只有风宇因为对茉莉的香味敏感，影响了食欲没有吃白果，才没被迷倒，才会发现了柳无来的秘密才会被灭口！”
　　??“白果？难道这跟书上说的‘无毒之毒’一样。”纪柔思索道。
　　??“不错是一样。”林昊说道，“白果，月蓝草，再加上樟木的香气，就能成为一种很厉害的迷药。当天晚上，宵夜时，厅中点的正是月蓝草制成的香——这是我哥后来告诉我的。也就是因为我哥懂得这些柳无来才想致他于死地。”
　　??“啪……啪……啪……啪……”身份曝露了，可柳无来竟然鼓起掌来：“卫良你果然很厉害，我还真是看轻了你。”
　　??“柳庄主谬赞了！”1笑笑道。
　　??“不过，你不要忘记了你还在我杨柳山庄内。”
　　??“我当然没忘，我还知道这附近百里之内的驿站里都是你的手下，我们已经完全跟外界隔离了。但是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林钟没有死可到现在却始终没有现身？为什么我和林昊会定在七日后的今天决斗？为什么我会耐着性子说那么多吗？”卫良淡淡一笑道。
　　??“难道……”柳无来一惊。
　　??“不错，我早让林钟去了百里之外的驿站，飞鸽传书通知司空世伯了。算来他们马上就要到了，怎么样柳前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杨成突然一声高喝，六个金环破袖而出，猛击双剑。
　　??剑弹开了，柳无来回身想走，却见卫良一个转身挡在了他的前面。
　　??比起柳无来，杨成的运气实在好的多，几个起落就已经逃到了庄外，只可惜他才跑出数步就发现，早有人在前面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