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死了（袁高）》ooops

8、柒。

　　你不疏离你会死人么？！
　　行。那就装呗！不装也会死人……
　　高城也别过脸，一脸不耐烦。心下，不知道烦些什么。
　　——可能，是心疼我的兵。
　　我一个个好好的兵，被你折腾着，你还有理了还？！
　　“那你干嘛低估你的兵？！”高城想，这纯粹就是找揍……

　　“已经组织追击了！完毕！”就挂了电话——挂人电话的感觉……真爽呵！
　　那一刻，高城忘了上下级之分，只觉得，解气。

　　甩了齐桓。解气。
　　可以想象到袁朗那心理哭笑不得的表情——就幼稚就小气，怎么了？！
　　只是，在齐桓目光扫来时，不自然地错过眼——总是会想起袁朗来……
　　靠！整得跟心虚似的。
　　这人吧，还就是得气势十足地唬人。

　　私心里，还是希望小帅他们能去老A的，那毕竟是，另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只是小帅——
　　让人又痛惜又骄傲……
　　我多好的兵！一个个的，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还…烤羊？！
　　咋整的？庆祝啊，庆祝我们剥夺了人家的机会？！还是心虚，整这道歉呢？！
　　高城觉得，不听袁朗说些什么，不招惹招惹袁朗，可能…对不起自己的兵。
　　多洒些辣椒，再多洒些辣椒……我还想再洒些……
　　“行了行了，一看你就没烤过！得洒匀了……得这样！”
　　你能体会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么？！罢了。

　　高城坐在旁边，瞧着。
　　看袁朗来来回回地——折腾。香味渐渐飘出来，饿了……
　　开吃的时候，那些所谓的“俘虏”们一个个凑了上来，拿着茶水灌袁朗。吃着人家的烤肉，理所当然的样子，口里所谓敬仰的语气，却夹带着不服和怨气——输了就是输了，这般的不光明坦荡！袁朗竟然也来着不拒，被灌了个水饱吧？肉还一口没吃呢。
　　小宁小帅也站了起来，端着杯子就要上来。高城说：“你们两个给我安稳坐着，吃都堵不住你们嘴！下次，咱长本事，毙得他死老A满地找牙！”说着，往袁朗碗里撂了一块肉。
　　表达下敬仰都不行？！小宁小帅乖乖坐下了，眼瞅着那块肉，想：看来死老A真惹着连长了，连长都生气了，你看那肉，不最辣那块么？！——辣不死你！
　　可是当袁朗笑着把那些辣椒扒拉下来后，小宁小帅笑不出来了：那块肉……外焦里嫩，烤得金黄，真真…谗死人了！！！
　　糊涂了…小宁小帅面面相觑，坐下抢饭，狼多肉少，再不抢，就没了。
　　于是，这等小插曲，就灰飞烟灭在肉的香味中了。
　　后来，基于对老A的敬仰，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小宁小帅，总是特别地关注老A。当然，这是后话了……

　　后面的选拔日渐惨烈。
　　看着他们的坚持，敬意、敬重齐齐浮现上来。军人当如此，光明磊落，永不言输，输也输到顶天立地。
　　伍六一和成才，震撼到了在场的每个人，到终点的时候，咫尺，从此天涯。
　　那一瞬间，改变了很多人和事。

　　看着袁朗墨镜下面的脸，高城却觉得，袁朗哭了。
　　看着袁朗把伍六一的名字记了下来，感觉袁朗那生生压抑的情绪，高城忽然觉得，袁朗，他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强悍那么无敌，他太善感，也，心太软……
　　他本是见惯了选拔见惯了风雨的人……高城忽然想知道，当他面临生离死别时又是什么心情……他说“生不如死”，原来他真把他真实的情绪都摊开给你了……

　　下午休整的时候，大家都在准备晚饭，吃完饭就要开拨了，选拔——结束了。
　　高城在指挥室叫住小帅说话时，忽然瞥见了袁朗的背景，朝林里走去。
　　无事地，转了几圈后，想了想，也朝林中走去。
　　他一步一步地，在前面，累到不想走路的样子，心事满满地——当然，你也可以说步履悠闲，在欣赏风景。
　　也许动心了，你就无法做到只旁观。
　　他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只留下背景。在一块坡地上，只见袁朗找了棵树靠了下来，那么决绝的背影，生人勿近……
　　高城忽然站住了，就是上前，又能说什么？！“高副营长，也来散步呢？！”“袁朗，我看夕阳也挺好的……”
　　只为：没有理由。即便是你想安慰人家，也要看，人家，给不给你这个机会。他袁朗，不需要人可怜，或是怜悯。
　　高城正在踌躇打算调头，见袁朗似有所觉，转过头来，轻轻笑了一下，说：“高城……”
　　这个名字，从未这样好听过。
　　高城大步上前，坐了下来，也学袁朗一样靠在另一棵树上。看风景。
　　夕阳，橘红字的，从林间跳跃下来，美得像虚幻似的……
　　越来越沉，越来越低，渐渐隐在了地平线之外，残忍地决绝而去，不给人留任何地念想。不知怎地，觉得这是一种哀伤。“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高城想说，袁朗，该吃饭了。高城还想说，……。可高城什么也没说。
　　太阳爬了下去，那么，月亮爬了上来，清冷……
　　过了有好几个世纪那么久，袁朗说：“我在想，如果有音乐就好了……”随着这句话，袁朗周身的气息尽悉收敛而去，一点情绪都感受不到了。他的真心实意，也远在了千里之外。
　　高城皱眉，“想听歌？！我唱给你听。”
　　袁朗转头，笑，“你？有一个道理不用讲？！……”
　　“饭前一支歌。咋了？！”高城双眼一瞪，大有你敢说个不字就试试的表情。
　　袁朗摸了摸耳朵，耸耸肩，“没……洗耳恭听。”
　　清了清喉咙，“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是虎就该山中走，是龙就该闹海洋……谁没有爹，谁没有娘，谁和亲人不牵肠……只要军号一声响，一切咱都放一旁……”这高昂的声音，摇得树叶子都一晃一晃的。
　　“唱完了，给点掌声。”高城唱得口干舌燥，转头就向袁朗要掌声。
　　袁朗被逗笑了，懒懒地，拍了拍掌叫好。
　　“轮到你了！你唱啥？咱当兵的人？！”高城想，怎么我也不能放过，非让你唱。
　　袁朗眉头一挑，笑，“都让你猜到了，我还咋混？”
　　高城笑，还真不客气。
　　半晌，没声音，高城转头，见袁朗痞痞地说：“掌声不热烈，没兴致……”
　　高城气结，你学得倒快，于是，也意思意思地拍了几下，作恭迎明星状，还扫了一眼草地，问：“还要不要我献花？”心想，只要你好意思说要，草还是多的是……
　　呵呵……袁朗凑了上来，与高城大眼瞪小眼……之后，恶作剧似的扒拉了下高城的头发，不正经地说：“我如果给你个拥抱，你不是就得激动得昏倒？”说完退后，又倚在了树干上。
　　高城郁闷，昏倒？！还，还还真拿自己当明星了还……
　　“这歌我听过几次，调不一定对……”看着那一牙儿的月亮，缓缓地，袁朗就轻声唱了起来：
　　“多少人爱你遗留银幕的风采 / 多少人爱你遗世独立的姿态 / 你永远的童真赤子的心态 / 孤芳自赏的无奈 / 谁明白你细心隐藏的悲哀……何悲何爱何必去愁与苦 / 何必笑骂恨与爱 / 人间不过是你寄身之处 / 银河里才是你灵魂的徜徉地……”
　　高城从未曾想过，袁朗唱歌能好听到这个地步。《给电影人的情书》，这歌，高城曾听过一次，那个时候总爱装深沉，却因为“人间不过是你寄身之处”这句话，让高城记住了这个歌名……歌词本有些伤感，但现在被袁朗唱出来，释然，淡然，宽容……没有一丝丝的遗憾、感伤什么的，无关风月，非为悲秋……不如说，只是在与你细说那么一类人生的过往……
　　说什么不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觉得你懂得……
　　“谁了解你褪色脸上的缅怀 / 你天衣无缝的潇洒心底的害怕 / 慢慢渗出了苍白 / 你苦苦地追求永恒 / 生活却颠簸无常遗憾 / 你傻傻地追求完美 / 却一直给误会给伤害给放弃给责备 …… 人间不过是你无形的梦/ 偶然留下的梦尘世梦/ 以身外身做银亮色的梦 / 以身外身做梦中梦……”
　　人生如戏。那么，谁又是谁的电影？
　　那些曾经有过的痛，坐在这里，忽然觉得，人世间，实在是没什么可哀伤。
　　就这样，笑对人生。
　　那一瞬间，高城……心软软的。

　　之后。又要说再见。
　　可再见，又是何年何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