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死了（袁高）》ooops

13、拾贰。

　　这一别。袁朗又出了个任务。
　　三个月，爬在潮湿闷热的丛林里，心里无比想念自己的床。
　　在进A大队办公室的时候，竟然看见高城——这种美好的感觉有些意外，就像你本来只是想有些粥而已，眼前却忽然端上来一锅好菜……在刚经历无常之后，眼前这些甜的点滴，就像命运的恩惠似的，你都不知道应该感谢谁。

　　高城是带小帅来信息交流的，汇报完毕后，一起出来，打发了小帅，就一路走到了袁朗宿舍。
　　袁朗洗漱后，就说去通知食堂加两个菜，晚饭一起吃。
　　等袁朗出去后，高城才放松下来。这次来交流，从开始的失望到袁朗忽然出现的惊喜，不知怎地，心就跳的有些快——高城想，是否是吴哲也回来了，遇到电子天才的兴奋？！
　　把自己甩到床上，爬在枕头上，在呼吸的时候，烟味和袁朗的气息就钻进了鼻孔里，烟草味混合着似树似苦咖啡的味道，让本来有些困的脑袋就变酥软。
　　翻了个身，味道依然若有似无的，却更是引诱……
　　忽然间，血液循环的有些快，“啪”，扇了自己一下。
　　可是，更清醒了。于是高城起身，就往外走。袁朗正好开门，见高城往外走，奇怪，“高城，你去哪？”“去招待所。”“哦，我送你……”“不用。我知道路！”
　　袁朗诧异，高城这是怎么了，于是伸手就拉住高城，“哎……”
　　手抚过衣袖，划过高城手腕，像被电了一样，酥麻，那微痒的感觉传导到大脑，高城条件反射般甩开，然后夺门而逃……
　　看袖子划过的轨迹，空空如也的手心，袁朗一怔，良久……
　　于是，笑……
　　这天晚上，袁朗开着电脑，工作了，一晚上。

　　有人说，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会开一扇窗。
　　对高城来说，总是觉得记不清袁朗的面容，但总记得的是那种感觉；现在，这种感觉，尤其敏感。还在几步开外的时候，袁朗的气息就会被高城捕捉到，若有似无的味道飘过来，让人汗毛都微痒——真他妈的见鬼了！
　　于是高城离袁朗的站位越来越远，平时和小帅缠着吴哲就不放，好像忽然之前吴哲从香饽饽就变成了鲜香的红烧肉般——跟着你，有肉吃。
　　吴哲向袁朗哀怨，袁朗却落井下石般，说些“能者多劳”的风凉话，于是吴哲爆走了，风卷残云般扫荡了袁朗的办公室而去……
　　看着满室的狼藉，袁朗不知是否该配合吴哲唱唱国际歌啥的……
　　但想了想，好像先贤的教训是——大棒和胡萝卜应该并重的，好歹良心发现，拿着资料去找吴哲。

　　高城正蹲在吴哲花坛房边，你别说，吴哲养花真有一套，各色不知名的花摆在一块，就有些暗香浮动的味道。
　　高城正打算起身时，忽然毛孔喧嚣，肌肉一僵，然后就听见脚步声传来——是袁朗。高城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着了，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于是专心致志欣赏着眼前的花，就像看痴了似的。
　　看见高城，袁朗很意外，正打算招呼时，看见高城浑身僵硬却故作不知的样子，只觉得脚步像灌了铅，于是稍一停顿，就抬步正常经过了——心底却是在叹息，高城，我可是让你困扰了？！可是，你又在困扰什么？

　　等气息远离时，高城浑身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但一紧一松之后，却是有种酸的感觉，高城对这样的状态很无力；为什么，我们总是不能与喜欢的东西和平共处着？！——高城不明白，这种状态指向了什么，又意味着什么——真是困扰！

　　之后的周末，高城回家，被高妈妈逼着相亲。
　　“城城，你都老大不小了，你不考虑自己，让我们怎么办呢？该定定心，过日子了……”
　　被高妈妈说了一大堆，高城想，那就相吧！要不，试试吧！走走过程，不就这么回事么？！省得天天听唠叨……
　　选在闹市中最有名的餐厅，一个柔情似水的护士。
　　不知怎地，看着眼前的人，高城就想起来袁朗那个割盲肠不打麻药的故事，想着一个柔弱的人发飙，那感觉就有些好笑。
　　然后无话找话——高城说了几句平时的经历，就看那女生一幅崇拜的表情，搞得高城无比郁闷——这就崇拜了？！那我说些真是得意的事情，这得成什么表情？！
　　高城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没有人会了解。没有哪个姑娘会了解自己真正的骄傲，曾经做过什么，你一生为之付出心血为之付出骄傲的东西——没有谁会了解。
　　然后，话题是那么的沉闷，不够生动……
　　眼前的人太柔弱，不够强壮——也是，女人生来是应该要男人来保护的么！要那么强壮干嘛？但是——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最关键的是，高城觉得自己似乎心有牵挂，在这里如坐针毡。
　　眼前的姑娘挺漂亮，但是，眼睛太过苍白不够灵动，鼻子不够挺，嘴唇不够厚，笑起来不狡黠，浅白的太过见底……
　　袁朗。
　　——等组合出高城心目中的形象时，哗啦啦像雷雳了似的……差点打翻了杯子，在那姑娘手伸过来时，高城直觉躲开，不愿意亲近——
　　靠！
　　原来你想和他过日子！！！
　　高城啊高城，你蠢死算了！什么知己，狗屁玩意，拿来哄自己玩呢！分不清想要什么，恋爱有这比搞笑的事情？！想起那天心浮气躁的样子——知己你能有那种反应——欲望——想起那天落荒而逃的样子，妈的孬兵——更可笑的是你不知道缘由！
　　还自诩为聪明——蠢死你了！
　　这他妈的多荒谬啊！你迷上了那颗心，你想要亲近那个人——你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
　　忽然间，想见袁朗，想和袁朗说清楚——无意中抬头，高城第一反应是惶恐——袁朗？！袁朗步伐慢了下来，看见高城，微笑，点头致意了下……高城手忙脚乱之下，就真打翻了水杯，等弄干桌面后，抬头见袁朗从包厢门口接过吴哲，客气地说了什么——吴哲似乎喝多了，目光扫来，也扫了高城一眼——把吴哲接走后，见包厢门口那个男人一拳就砸在了门上……高城第一反应是，这也是个军人；第二反应是，吴哲怎么着他了？！
　　高城坐立不安，捉奸在床——高城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觉得自己特别不应该——但更晴天霹雳的是，奸夫在这里心情惶惶的，那个本应在乎的人，他不在乎！！！靠！袁朗他真的不在乎——忽然间，高城明白，哪怕就是说自己明天要结婚了，袁朗也是会微笑着送上祝福的……这就是袁朗。
　　心里乱的，理不清。
　　高城早早地结束了会面，拿钱包付款。
　　付款的时候，那个女生头偏过来，想看一眼高城的钱包——高城皱眉，这可是私人领域，像被人关注隐私似的。于是脑袋又过了一道电，那天袁朗付款的时候，你拿着人家的钱包，跟自己的似的随便翻——都是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钱包意味着什么。
　　他把心摊开来让你看，你就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他，却觉得没有资格；没有资格跟你要求什么！

　　回家了之后，父母问高城对那女孩的印象，高城说：“我已经有意中人了，你们别操心了！”
　　高爸爸奇怪，“你不是说你没有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高城要暴走了，“我不也才知道么？！”
　　高妈妈高兴极了，“城城，什么时候领回来看看呗~~”
　　领领领，真领回来，你们不把人家给撵跑了，高城于是堵气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不可能在一起？！为啥？高妈妈急了：“城城，你不会看上人家的媳妇了吧？！啊？”
　　高城想，我要真看上个女的倒好了，省得你们鸡飞狗跳的。“才不是。你儿子是那么没品的人吗？看上别人的东西？！再说，他可比人家的媳妇强百倍了……”
　　高妈妈糊涂了，“是人家有意中人了？！”
　　“行了行了行了，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不让人消停！”

　　越想今天这荒谬的画面，高城就越是自责……袁朗他，一直是怎样承受着？
　　因为爱上了，你就不由地站在他的立场，为他心疼。他是怎样地在深爱之后冷眼旁观着，为了什么所谓我的狗屁未来？想爱不能爱，才最寂寞吧。
　　高城啊高城，你自诩为聪明，其实只是些小聪明。
　　骄傲的心，容不得任何瑕疵。
　　丢尽了尊严求来得，那还是爱吗？别人把心奉上，任你轻贱，那还是爱吗？
　　你拿定了别人的心意，你有恃无恐。
　　你知道袁朗是什么样的人，你拿定了人家的心意，你知道无论如何他总会那里等你，他说已经盛不下别人，他为了你无所谓孤单不孤单，所以你有恃无恐。
　　无论你在外怎么疯怎么闯，你知道总有一个人等着你，会默默关心你……
　　高城啊高城，你何其自私啊……怪不得有人说，先爱上的就输了，先表白的更输了……
　　可你呢？你是怎么回应的？！你说“扯啥淡呢，越扯越淡……”；你说“我和你情分不够……”；当他心疼你的脸上的伤，你不以为然的说“军人的勋章，多酷啊……”；他握住酒杯时阻止你喝时，你说“我要你的命干什么？！”那天你从他的宿舍里落荒而逃，你撂了句“不用，我知道路”，然后为掩饰心慌你头也未回；还有那天……
　　于是，他，爱到，与你无关；爱到，不曾奢望未来。
　　现在如你所愿，他把爱放在了心底，他对自己的爱有信心，可他对未来没信心：他没告诉你任何事，他将心放低到尘埃里，其实他的世界里有爱但没有你，因为你从未给过回应。
　　袁朗，我可是让你失望了？我可是伤了你了？
　　对不起。
　　上天，我很感激，在还来得及的时候让我清醒；在袁朗还有爱的能力的时候，让我清醒；在他也单身我也单身的时候，让我清醒。

　　那一刻，高城决定：山不过来，那么，我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