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离乡遇僧人 普渡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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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落叶总好象是离人的眼泪，孤单萧索，从未想过要走仕途，可如今却踏上了去南京的路途，火车巨大的鸣笛声震得耳膜生疼，却不知此去回来时时局已是大变。
“少爷，该上车了……”一个身着对襟短衣的清秀男子小声地催促着身边白净的青年，那青年一身发白的青色长衫，手上提着一个皮制的箱子。
“恩。”那长衫青年应声上了台阶，回头看到站台上泪眼婆娑的母亲，“姆妈，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恩，自己当心点知道伐？”那中年女子紧握着青年探出车窗的手，“烟儿，文硕，照顾好少爷。”
“是，夫人。”那青年身后的两人应道。火车随着汽笛越鸣越响漫漫开始启动起来，这时候，只见末节车厢那里，一个翠绿的身影飘过。
“少爷，我们的包厢在这边……”文硕在前面领路，青年随着引导到了包厢里，包厢不大，进门有个小桌，侧身才可进到床边，里面有四个床铺，有一个右上的位置已经被占了，看背影好象是一个僧人。
“这位大师，您是不是走错包厢了。”文硕微微提高声音说道。
那僧人扭了扭身体，没动，偏胖的身体动得小床支呀支呀地响。
“这位大师，这个包厢是我们订了的。”文硕走进床前想把那僧人拉下来，青年抬手阻止了文硕。
“文硕，反正我们也是三人，既然这位大师愿意，就让这位大师在这里吧，佛说一切随缘，这也算一种缘分吧。”青年抬脚进了包厢，此时那上铺的僧人却坐了起来，那僧人双耳垂肩，宽额阔鼻，他拂了下袖子。“多谢小施主仁慈。”双手合十，便又打起禅座来。
“现在做和尚化缘都化到占包厢便宜来了……”文硕白眼哼了声，无奈是少爷的吩咐。
“烟儿，明天早晨便可到的，今晚我们就和衣睡一晚吧。”希修说道。
“是，少爷。”烟儿轻声应道。
看着窗外渐暗的天气，“烟儿，今天晚上那个汤婆子给你用吧，你身子寒……”希修说道。
“还是少爷用吧。”烟儿其实比希修还小一岁，这个年龄正是女孩子水灵的年龄，烟儿也不例外，如今也越发出落了，有江南女子特有的灵气和柔弱。
“你是女孩子么……”希修笑着说道，“我不搭界的。”
“可是少爷也……”烟儿把后面半句咽了下去。
“好了好了，那我们俩一起睡好不好？这样谁都不冷。”希修看着小妮子也没有办法，其实希修早已经把烟儿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
“恩……”烟儿应道。“那少爷还没用晚饭呢……”
“那去餐车车厢看看？”希修说道。
这时候文硕正从包厢外回来
“少爷，用餐的车厢都是些个西餐，我知道您不喜欢，现在马上就要停一个小站了，我等等下去看看，给您弄点。”
“那也好，下去就随便买点吧，反正就一晚上，我们就凑合点。”希修说道。
“呜……”一阵汽笛声响起，火车好象一个散架的机器，不停冒着白气
“各位旅客，本站停站约十五分钟，请下车购买货物的旅客按时回车，过时不候。”包厢外的走廊里回荡着列车长浑厚的声音，渐渐地开始有很多的脚步声在走廊上穿梭，下车的人流开始涌动起来。
“少爷，我去了……”文硕戴上皮帽子，拉开包厢，挤进了人流中，这站下车的人到是不多，因为毕竟这只是个上海边郊的小镇，不过吃不惯车厢里东西的人到很多，还有下车补货卸货买小玩意的到是不少，文硕挤在人流里到也不显得孤单，等挤下车的那一刹那，文硕回头看了看火车，这还是第一次乘火车呢，站台上雾气白茫茫地一片，两条铁轨，一条铁轨深处停了一辆货运列车，而自己少爷乘坐的列车的车头也只得依稀看着影子，已经全黑的夜空好似一头巨兽，而列车头好象正开进这巨兽的咽喉，文硕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抖了抖，猛力地摇了摇头。
周围买小食和小玩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文硕看看这儿又看看那儿，寻思着少爷要不要吃，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站台的最后一个小食铺，那铺子和其他铺子的热闹截然两样，门前一个人都没有，文硕正想转身的时候，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那只手油腻瘦瘪。文硕转过头，只见一个老头，高凸的颧骨，尖削的下巴，头上的头发稀稀拉拉。
“年轻人，要吃特别东西么？”那老头说话时，下巴一抖一抖。
“特别的东西？”文硕反问道。
“是啊，特别的东西，也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那老头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冒出了精光。
“最好吃的？”文硕想着，第一声汽笛声响起了，还有7分钟就要上车了。“如果是最好吃的，那就给我来一份吧，不过还有7分钟我就要上车了。”
“马上好马上好……”那老头进去鼓捣了，文硕等在了门口，看了看前几个小食铺简单的茶叶蛋和兰花豆腐干，十分好奇那老头弄的是什么，如果没什么，大不了不付钱，买几个茶叶蛋和豆腐干也可以，文硕盘算着，大概过了没两分钟，那老头从里面端出来一沙锅的肉，那肉颜色鲜红，肥瘦得当，而且好似特殊的烹调方法，使人看到它就垂涎欲滴。
“这位当家，我可是要带上火车的额……这沙锅怎么带？”文硕摆了摆手意思不要了。
“没关系没关系……这么冷的天，就当老头送你的了……”那老头笑咪咪的。
“那多少钱？”文硕问道。
“都说是送的了，老头见你投缘……”那老头好象急于将这锅肉送出去似的。
“那谢谢老人家了……”文硕狐疑地拎了一锅肉，从小还没有这种好事类，白送了一锅肉给我，不会是坏的吧？可是看样子不像啊，第二声汽笛响了，便不容文硕多想，提着肉就奔上了快要启动的火车。那最后的铺子里，有人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解脱了……”
“少爷少爷，我回来了，你看我带什么好东西了？”文硕将肉放在了桌子上。
一打开沙锅的锅盖，小小的包厢里香气四溢，
“文硕，这是什么肉？好象很好吃的样子。”烟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这是送的哦？”文硕高兴地说道，随即转身坐上了下铺的床，这时火车也开始启动起来。
“送的？”那原本在打禅的僧人张开了眼。
“是的，送的，看小哥我面善送的。”文硕摇头晃脑地说道。
“这肉吃不得！”那僧人平静地说道。
“凭什么吃不得？”文硕原本就看这个和尚不顺眼，现在还说他好不容易挑来的肉吃不得更是火冒三藏。“你爷爷我就吃给你看！”说完文硕拿过烟儿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就往嘴里放，“那老头说的真不错，我去厨房偷吃的鲍参鱼肚，没有一样比得上这肉的。”文硕双眼满是摄取的目光。
那僧人见文硕进嘴了一块，马上跳下了床，从文硕嘴里将这肉使劲扣了半块出来，可还有那半块已经被文硕咽了下去。僧人又反手一拂，将台上的沙锅撂到了地上，沙锅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那一锅肉全都撒在地上，渐渐地又好似自动拼合在一起，看样子好似一个剥了皮的兔子，只是肩膀处少了一小块肉，就是被文硕吃了的那块，只听见包厢里似乎有一个老人说话，
“为什么不吃？”
“为什么不吃！”
“吃了便可解脱”
“为什么不吃！！”
“为什么不吃！！！”
那声音从温和变为狰狞，只见那剥皮兔子空空的项上慢慢地影出一个人头，这是多怪异的场面，而那个人头就是那个老头的样子。
“果然！”那僧人翻下脖子上的念珠，抠下一粒捻在手里，其余的佛珠四散在空中，将那老头围在其中，佛珠周围泛起淡金色的光芒，“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僧人结了一个法印，将手中的那粒佛珠印上了那个兔身人头的眉心，那人头身下的身子好似面粉似的有一个无形的手在捏它，让它缓缓变回了一个人形，那人双手合十，“感谢大师点化……”
那僧人亦双手合十，眉目慈念，“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那人形的怪物便影去了身影，在一旁的文硕看得下巴都合不住，
“大师，大师……”文硕马上从床上跪到了地上，“我还吃了半块呢……”
“你么……”那僧人竟斜眼睨他，远没有前面的圣肃摸样，“给钱我就治啊……”
“什么？出家人不是应该慈悲为怀的么？”文硕站了起来，指着那僧人肥硕的肚子说道。
“出家人也是要吃饭的……”那僧人双手一摊，示意拿钱来，“没钱我可不医……”
“这位大师，我家侍从前面多有冒犯，还请您不记小过，普渡众生吧……”希修双手合十附下身来，“烟儿，给这位大师化缘钱。”
“既然小施主开口了，那我就不收了，毕竟小施主让我住了这包厢也抵了。”那僧人双手合十将钱退了回去，“反正救一条狗也是救众生灵啊……阿弥陀佛……”
“你说什么！”文硕气得双眼冒星，他说自己是狗！
“好了，文硕，先谢谢大师肯医治。”希修知道不给僧人面子，那僧人看来也不会救文硕。
“谢-谢-大-师！”文硕咬牙切齿地说完了谢谢。
“其实不必谢我，在我渡讹兽的时候，你那半块肉也已经渡了，所以……”那僧人摊了摊手，“你本来就没事……”
以下省略僧人被近似追杀一个时辰……
“少爷还帮他！！”文硕用了各种方法就是粘不到那僧人一片衣服，只得作罢。
“如果不是大师帮我们，我们恐怕就要过和那老头一样的生活了。”希修说道。
“什么意思？”文硕奇怪道。
“那讹兽……”希修看了看床上的烟儿，“还是叫大师说吧，烟儿胆子小，该怕的。”
“讹兽别名诞。人面兔身，能说人言。喜欢骗人，言多不真。其肉鲜美，但吃了后也无法说真话了。”僧人说道。“看来你家少爷懂得可不少啊，贫僧普济，还未曾请教……”
“在下皇甫希修，沪籍人氏。”希修应道。
“是皇甫市长的长子？怪不得，连我这个云游的僧人都听过施主的名字呢……”普济言道。
“过奖过奖……在下只是喜欢些奇闻异事，所以知道讹兽罢了……”希修坦言道。
“小僧和施主颇有缘分，不知可否告知小僧施主的去向，小僧为施主测测吉凶？”普济说道。
“在下要去南京……”希修刚说完，外面的一阵声响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离乡遇僧人 普渡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