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二 如今识得愁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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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烟儿，是十岁那年进的府，那年我的故事也和一些要好的丫鬟一样，父母双亡，一个偶然的机会，在街上见着六夫人，六夫人觉得我伶俐白净，便将我留在身边，同时也叫我照顾大少爷的起居，也告诉我了大少爷的秘密，并且威胁我如果泄漏便尸骨无存，当时只是孩子的我还不懂得尸骨无存是什么意思，只是傻傻地答应了下来，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六夫人的威胁是这么残酷，但是我现在依然不后悔当初做的这个决定。
“烟儿，这就是大少爷……”六夫人的贴身丫鬟云儿姐姐指着站在院子里似乎正在等什么人的少年说道，“你以后就负责他的起居。”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大少爷，那时他的个子已经比我高那么点点，微微抿紧嘴唇，有些警惕地看着我。
“是。”我点了点头，大人家的少爷么？都这般乖僻的？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
“少爷？少爷？”云儿姐姐小心地唤着大少爷。
“她是我的丫鬟？该吩咐的都吩咐了么？”那个大少爷问道，用一种小心谨慎又略带审视的眼光看着我，我揪着衣角有些紧张，在家里也只有我一个孩子，父母在世的时候，对我可算是吃饱穿暖，冬不沾水，夏不生炉的，第一次伺候一个比自己小一点的孩子，心里总有些忐忑。
云儿姐姐刚欠了欠身，准备应答的时候，从院子的后门口探出一人来，那人大概和我一般高，或者再高些，但决计没有大少爷高，那是一个女孩子，穿着湘妃色织锦缎的小袄，原本白皙的脸蛋有些粉扑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眼睛里满是笑意，她似乎见着了我，便看了看大少爷，
“希修，她是谁？”那女孩子笑着看着我，拉着我的手道。
“哦，她是我的贴身丫鬟烟儿。”大少爷嘴角微微扬起，看着那女孩的眼神里好象荡漾的秋波。
“烟儿啊，那我们又多了个朋友了，加上文硕，我们以后就是四个了，可以一起条房子，跳皮筋了……”那女孩子的声音很柔和，很好听，我可以感觉到她眼神里的暖意，让我因为刚刚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下来，露出了微笑。
“烟儿也很漂亮呢……”那女孩子轻轻说道，“我叫曾楚灵，你可以和他一样，”她指了指大少爷，“叫我灵儿。”
“还是叫楚灵小姐吧……”这时一直在旁不出声的云儿姐姐说道，我周身刚刚有些暖意，却又被这句话提醒，我只是个丫鬟。“是啊，还是叫楚灵小姐吧。”我微笑着看着那女孩子说道。
楚灵小姐看了看云儿又看了我，噘了噘嘴，“那好吧。”
“那云儿姐姐，你先去忙吧，烟儿给我就是了。”希修支走了云儿姐姐。
“烟儿，我们去跳皮筋吧，都没人陪我跳的。”楚灵小姐拉着我的手去屋里拿了些皮筋和我编了起来，她编得很快，一会儿便编好了大半的皮筋，
“希修，去叫文硕来，你们两个不跳的给我们当桩子使。”楚灵小姐唤起在一旁呆呆地看着院里载的玉兰树的大少爷说道。
“是，是，楚灵小姐，小的马上去……”大少爷慢悠悠地往后厅跑去，只见又来了个小男孩，那小男孩面目挺清秀机灵的样子，这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文硕了吧。
“文硕，去站好……”大少爷，指了离自己二尺宽的地。
“是。”文硕便去那里站了。
只见楚灵小姐马上把编好的皮筋往文硕的头上一套，“哈哈~这下就给我和烟儿当桩子吧。”
“少爷，你不是说蹴鞠么？”文硕哭着脸说道，见是楚灵小姐已经套了上来，反抗也是没用的，便就哀怨地认栽了。
就是这样在那个秋凉的午后，我们四个小孩子就这么慢慢的熟悉了，我也认识了那个俊秀的少爷和那个懂人心意的楚灵小姐，我们四个虽然面上是主仆，但是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很快就成了很好的朋友，那时的我一直以为我们四个人会一直这样，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楚灵小姐可以嫁给大少爷，我可以嫁给文硕，小时候的办家家，我们常常说要一起结婚，可是事情如果可以掌握的了，那么这便也不是我们的生活了不是么？我到了这里的四年后的一天，那天曾澍少爷约大少爷和楚灵小姐出去放纸鸢，曾澍少爷怎么说呢？第一次看到他，觉得他不是很正经的人，可是后来熟了，才知道因为富贵人家的少爷只有这么几个，玩得投契的很少，能和大少爷做这么好的朋友又少，曾澍可以算是唯一的一个，而且曾澍少爷其实人真的很好，会帮我和文硕很多的忙，而且不放在口上说，那天出门因为有曾澍的家仆，所以表少爷就让我和文硕偷偷放假在家，可是谁也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竟然会是那样，大少爷的肩膀被纸鸢刺破了，流了很多血，看见他被楚灵小姐扶回来的时候，肩上的白色绷带已经又有大片血红渗了出来，夫人一听说少爷弄破的肩膀，马上与云儿姐姐将大少爷扶到自己的卧室，随后让云儿姐姐给大少爷重新上药包扎，并将文硕和我叫了去，“你们是怎么看少爷的！今晚你们两个也别吃饭了，给我跪到柴房去！”她血红的指甲点着我的头，刺得我的头生疼，我和文硕都低着头，我可以感觉到文硕颤抖的身体，我们两个站了起来，随即往柴房走去。
“烟儿，我们先去看看少爷再去吧，反正罚也罚了，看看有没有事才安心啊……”文硕转过头同我说道，只见他眼神中的焦急神色。
“嗯。”我应道，我们两个又偷偷摸摸地往回，摸到了夫人的房门口。
“嗯，云儿姐姐不在。”文硕往门缝里望了望说道，“不过，楚灵小姐在房里，好象大少爷说梦话了，再近点就好了……咦?楚灵小姐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文硕把正贴在门缝看得起劲的脸收了回来，然后拉上我走到木门后，果然楚灵小姐出来了，脸色上有些惊晴不定。
“楚灵小姐，我家少爷还好么？”文硕追了上去，看了下四下无人轻声问道。
“嗯，已无大碍了，他……”楚灵小姐却不说下去了，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文硕，顿了一会儿便走了。
“怎么了？怎么今天奇奇怪怪的？”文硕挠了挠头，回首看向我。
“我也不知道。”我随口应道，楚灵小姐是我们一起长大的，没有什么可以瞒她的，如果可以让她那么吃惊的，便只有一件，难道她发现少爷是女的了？天啊……这该怎么办？
“烟儿？”文硕唤了我下。
“怎么了？”我看了眼文硕，那家伙脸上一脸的疑惑。
“你怎么也呆了？”文硕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们快点去柴房吧，等等万一云儿姐姐发现我们不在，肯定会加倍的。”
“好。”我们两人又这么偷偷摸摸地摸回了柴房，柴房里原本是只堆干柴的，后来又有些乱七八糟很多年不用的东西被堆了进来，可以当柴用的都堆进来了，所以里面很脏，根本没有跪的地方，我们只好找了个干草铺跪着了，然后我们两个就在这里面说了回儿话，不久天就越来越黑了，
“烟儿，我好饿啊……”文硕指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我也饿。”柴房的对面就是厨房，现在厨子们都已经在为主人们收拾碗筷了，透过木门洒进来院子里的点点月光，那点点月光撒在了干草铺上，外面‘齐齐擦擦’地洗碗声隔了一会儿便没了，又恢复了宁静，厨子们都是附近雇的，这时候大概都回家了，只剩下我们两个还在这里，毕竟只是十四岁的年纪，偌大的院子，只有我们两个，有丝不好的感觉慢上心头，可是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秋天本来就是早晚都很凉，我和文硕两人又靠得紧了点，
“烟儿，我有些想睡觉了……”文硕擦了擦鼻涕说道。
“睡了等等会有老鼠咬你脚趾的，别睡……”柴房里什么都缺，就是老鼠不缺。
“可是我真的很困很冷而且还很饿……”文硕双手抱怀说道。
“那你和我说说话。”我推了推文硕说道。
“那你想听什么？”文硕缓慢地眨着眼睛，这是要睡着的前兆。
“我想听听我们少爷的故事，听说少爷以前性格很乖僻，直到楚灵小姐来了才好些的是么？”我看着文硕问道。
“是啊，少爷是六岁的时候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也不知道六岁以前去了哪里？只知道是不可接近男人……”文硕看着木门格外的月亮说道。“六岁回来以后，少爷总是大病小病不断，整天一个样子，夫人还特地秘密去请了杨天师来算命，结果说什么少爷的身子是阴中带阳，要个阳中带阴的人调和才行，而且是需要有血脉关系，那时楚灵小姐才来了我们府上的，那时我也才六七岁而已，记不太清楚，只记得好象以前不怎么说话的少爷，后来整天都会和楚灵小姐腻在一起，也越来越喜欢笑了，后来曾澍表少爷也常常来看楚灵小姐，这样就熟了……”
听着文硕的话，原来少爷是那样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温和，知书达理，可是性格却倔得很，也敏感得很，只有楚灵小姐知道少爷要什么想什么，可想到这里，为什么我心里会有些酸酸的感觉呢？
深夜的秋风从木门里不断透进来，我感觉到腹部一阵盖过一阵地疼痛，
“文硕，我肚子好疼……”我感觉头上在冒汗，可是整个身体却在变冷。
“烟儿，你怎么了？”文硕想把我扶了起来，可是腿已经跪得没有了知觉，差点摔在了文硕的身上，就在文硕扶我起身的同时，我感觉小腿一阵冰冷，往后一摸，一手的血。
文硕也呆住了，“烟儿，烟儿，你哪里伤了么？”就在文硕想帮我检查手上有哪里被刮伤的同时，木格门开了，文硕紧张地马上扶我跪好，自己却来不及跪，半蹲在那里，只见门口的月光斜斜地照射进了这个破旧的柴房，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形很瘦，鼻梁在月光的照射下在脸部形成好看的阴影，黑暗中一双眸子里露出淡淡笑意，
“烟儿，文硕，起来吧，有事我担着。”那人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放在我的面前，那是一双干净清透的手，骨节中等，五指细长，剪着干干净净的指甲，如同它的主人一样。
“少爷，烟儿好象被柴房什么东西磕着了，流了好多血……”文硕说道，指了指烟儿的背后。
“嗯？怎么会？”那人眉头紧皱，“文硕，你帮我把她扶起来，扶去我房间。”
“是，少爷。”那人将我的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然后一手扶着我的腰，让我靠在她怀里，文硕则扶着我另一只手，我们三人就这么慢慢一步一挪地走去，到了房间，少爷将文硕支了出去，然后拿了块料子铺在我的身下，让我躺在床上。
“烟儿，你先忍忍，我去叫小丫头们给你换件衣服，洗洗身子。”少爷握了握我的手说道，看着她的额上已经有细细的一层汗了，虽然是和文硕一起扶我回来的，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于是大部分重量还是压在她的身上。
“不要紧，还是我自己来换吧。”我挣扎着要爬起来。
“烟儿，这是你第一次来葵水，要小心点，不可以着凉，要落下后遗症的。”少爷将我又按了下去，看她白净焦急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也没有了反抗的理由。
过了不一会儿，只见少爷一人拿了个装了热水的木盆和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一条白色的布进来了。
“少爷？怎么就你一个？”我疑惑道。
“他们都睡了……”少爷放下手上的东西说道，然后看了看我，抿了抿嘴说，把裤子脱下来吧，“我帮你换一条。”
“不，少爷，还是我自己来。”我硬把自己撑起来，前面因为跪得太久了，所以小腿还有些肿胀，起来又跌回了床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时候你不是伺候我很多次沐浴更衣了么？这次换我伺候你也一样……”于是她很小心地从腋下将我抱起，小心地褪下我的裤子，然后将我抱到木桶上，将我的双脚着地，热水的温度刚刚好，她小心地擦拭着，然后用干布帮我擦干，将我抱上床，帮我垫好葵水布，换好裤子，这整个过程我感觉这是的脸上好象烧起来一样，第一次有人这样服侍我。
“烟儿再等等，我去拿点热水进来……”少爷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就出去了，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如果少爷是个男子，如果少爷是个男子也不会娶我的吧……还有楚灵小姐呢……楚灵小姐那般谪仙似的人物，想起楚灵，又想起之前她离房时的表情，不会她真的知道了什么吧？
“烟儿怎么皱着眉头呢？这样可会变丑的啊~我皇甫希修可没打算养你一辈子……”那清俊又略带稚气的脸庞带着宠溺的微笑，可是为什么我觉得那好象是把刀轻轻地割过我的心呢？我感觉有水从我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烟儿，还是很疼么？”少爷脱了鞋上了床，将被子将我和她裹好，然后把我抱进她怀里，然后轻轻帮我揉着下腹，她怀里真的很暖和，我疼痛地症状正在减轻，就这样混混沌沌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二 如今识得愁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