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六章 画妖牵魂魄 印唤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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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起了，昏黑的长廊好似长长的甬道，提着灯笼的三人两前一后，灯笼的光芒映照在提灯笼人的脸上，那人脸上神色安详，而与之并排的那人剑眉微皱，似乎在考虑什么，而那两人身后的那人已经站在光晕之外，被廊檐挡住了月光的光芒，看不清楚神情，三人就这么慢慢走着，直到了希修住的那一室，一路无话。
“爷，您回来了……”文硕上前接过普济手里的灯笼说道。
“嗯，文硕，烟儿，你们都吃完了？”希修转身看着候侍在一旁的两人。
“回爷，是的，烟儿还和后厨说了要了些点心，怕熬晚了……”文硕应道。
“文硕，烟儿，大家都坐下吧。”希修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荻音，见其走了过来，自己便走到茶几旁坐了下来，五人围坐在一起，希修伸手从床上拿来画卷，在茶几上铺陈开来，只见这一回，画中女子却是在一小村口的河滩上洗衣，周围偶尔有商船经过，画面栩栩如生，而且这次，这个女子也不再是低头或者侧面，而是正视众人，笑意盈盈，含情脉脉，好似看见情郎归来，双手轻轻地捏着手中的薄纱在滤水，那女子面如芙蓉，眼含桃花，瑶鼻小口，雪肤皓腕，虽然穿着粗布，却掩不了那绝代风姿。
“爷，这女子也太好看吧……”文硕说道，转头看向希修，只见希修有些呆呆的，两眼无神，然后两眼一闭，就这么直挺挺地摔到了地上。
“不好，这画有问题，快卷起来。”普济说道，忙和文硕将画卷卷了，文硕还依依不舍地看了那美女最后一眼。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希修抬到床上，只听见希修嘴里喃喃道，
“夷光，夷光……”
希修看了那副画里的女子觉得颇为眼熟，过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眼皮很重，然后就朦朦胧的，等再次张开眼来的时候，便在那画里的小村口了，四周柳树依依，杏花蕊上还沾着晨露，只见一个女子分花拂柳向自己走来，口中唤着，
“范郎，范郎……”
希修觉得好象识得那女子的，那女子与画中的女子如此的想象，眉若翠黛，秋波暗送，可是就是那眉眼，总是差了那么点点，正当自己在想那个女子的名字时，嘴里却慢慢地喊出，
“旦儿？”正在疑惑自己怎么会知道那女子名字的同时，那个小小的女子就这么扑进自己的怀里，希修便觉得暖香在怀，肤若凝脂，而她身后此时还有一个女子，有些自持，可是那眉眼，那五官，希修眼前一亮，就是那画中的女子，可是她却比那画中的女子更为灵慧，生动，这让希修突然想起那首北方有佳人来，于是暗暗吟道，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再难得……”
“范郎怎么又吟了这首？”看着那怀里的女子抬首望向自己，双眸漆黑，却又好似有璀璨星辰。
“我以前吟过么？”希修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怀里的女子。
“以前你和另一位大人一起遇见我和姐姐的时候就吟过那首呢，姐姐可喜欢了……”怀里的女子巧笑嫣然。
“哦？是么？”希修应道，只是呆呆地看着离她不过一丈的女子，就是她，就是她，那熟悉的眉眼，那深蓝的双眸，如水一般的女子，那好象是自己已经将她揉进了生命，希修皱了皱眉，也唤出了那女子的名字，“夷光，夷光……”
后面那女子似乎有些羞涩，双颊泛上了淡淡的红晕，“旦儿别闹，范大人现在该是有事的时候。”
“夷光，以后我们一起嫁给范郎好不好？你看村里的男子，哪一个及得上范郎！”那叫旦儿的女子抱着希修的胳膊晃啊晃，希修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拉下那女子抱着自己胳膊的手，双手按上对方的双肩，
“好了，旦儿乖，我今天的确有事，你先和夷光去我府里等着。”希修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希修摸了摸喉咙，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会有那么明显的喉结？希修诧异道，然后走到河边一看，只见河中朦胧地显出一男子，头戴白玉鎏金冠，两侧有组缨下垂系于颌下，身穿月白窄袖长袍，距纹镶边，腰带上以绿松石为修饰，外套绿色罩袍，足穿朝天靴，剑眉细长，鼻若悬胆，目若寒星，十足一个浊世佳公子，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希修是个真正的男儿身！
到底怎么了？希修也是莫名其妙，而双足好象知道他要询问什么似的，便直接带他来到衙门。
“范大人到了……”只听里面两个捕快后面跟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那老头便向希修作了个揖道，“范大人，皇上那边在催了，那位女子可有所得了？”
“已有眉目，请皇上再宽些日子便带美人面圣。”希修回礼道。
“好，那我便听大人好消息了……”那老头抬脚便走了。
美人？是夷光么？希修暗暗揣测道。他急急地走回了自己的府邸，见旦儿已经走了，只剩下了那个叫夷光的女子，那个女子见他来了，便欠了欠身，
“旦儿娘唤她，她便先回了……”夷光说道。
“夷光为何不回？”希修望向那女子，心下有些安定，但那女子眼中的点点泪光又将希修的心揪了起来。
“范蠡，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和旦儿的？”夷光直视希修问道，想起正在当捕快的李老六刚刚偷偷告诉她的话，她有些不可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这个男子曾经那么风华无双，这个男子曾经那么温柔如水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夷光，夷光……”这个男子也曾经握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说，会娶自己做正妻，那个晚上的坦陈相见，抵死缠绵，使自己沉沦在这个男子的梦幻里，可是刚刚李老六却说，却说他是利用自己，利用自己去完成他的事业，这就是你的爱情么？范蠡！
“夷光，你听我说……”希修拉住那个女子白皙细嫩的皓腕，可是却被那女子挣脱了。
“说到底我和旦儿只是你向上爬的工具对么？”那女子眼中的决绝像一把尖刀刺进了希修的心里。
“不是的，夷光，不是这样的。”希修觉得自己在拼命向她解释，可是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解释不了，只是不想让那个女子伤心，不想让那个女子眼中含泪，如此决绝。
“那好，你说啊，你解释看看，先前的大人为什么来找你，他的话有什么意思！”夷光眼中含泪，用发颤的声音问道。
“他……”希修只说了一个字，便觉得这个身体再也说不下去了，希修不想骗任何人，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在什么朝代了，眼前那个垂泪决绝的女子又是谁，而自己又是谁了。
“如果那天只遇到你，该有多好……”那女子现在的眼神里只有一丝的哀鸣，渐渐地变成了死寂，“好，只要不动旦儿，我就跟你去见夫差。”那女子应道。
“希修，希修……”慢慢地希修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他感觉四周是一片朦胧地灰色，渐渐地走出来了一个人，是一个女子的轮廓，那个女子纤细白皙，穿着白色的裙子，却好象泪眼朦胧，慢慢地近了，那女子的双手抚上了希修的眉角，
“希修，快点醒来吧，否则大家又要担心了……”那女子的声音温暖熟悉，而那女子的轮廓也慢慢清晰。
“灵儿……”希修慢慢地唤出她的名字，那女子擦去眼中的泪，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
“灵儿，我好想你，我们就在一起，这次不要再抛下我了……”希修握住楚灵抚上她眉脚的手。
“我一直都会在希修身边的。”楚灵的眉眼柔和了起来，自己原来只有用这种时候才可以和她说话了，这该是开心还是悲哀呢……
“好，这次不要骗我了……”希修这才安安稳稳地睡去。
“皇甫公子，皇甫公子，你可以听到我说话么？”一个声音清朗地男声。
“希修，希修……”一个微微沙哑的女声。
“少爷少爷……”还有文硕和烟儿的声音啊……
希修慢慢张开双眼，只觉得自己像去了一个世纪这般漫长，见围在自己床边的四人，再看看外头的晨光，该是早上了吧。
“太好了，太好了，少爷醒了……”第一个大呼小叫的便是文硕，接着便是烟儿，烟儿双眼朦胧地呢喃着。
“皇甫公子……”普济俯下身在希修的耳边说道，“你放心，你既然不说，我也不会说的。”说罢便起身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皇甫公子回来就好，多亏了你的那块神奇的小印啊……”
“神奇的小印？”希修问道，声音句不成句，有些沙哑。
“就是你领口里那个九龙秀珠的小印章。”此时一旁的女子说话了，那女子眼睛微红，看着这印章的眼神有些许思索，不是荻音是谁！
见希修还疑惑不已，荻音便解释了起来，“昨晚上你晕过去后，我们四人用尽各种方法都唤不醒你，然后大师替你把了脉，便唤我用镜精看了那绢画，那绢画里竟然有半屡未散的魂魄，那魂魄是怨念集聚而成的，大师边想做法将那魂魄收服，可是你已入那画，你的三魂六魄便有一魄被牵引进去，与那魂魄结在一起，大师怕收服的同时也可能让你性命不保，所以也手足无措，谁知就在这时你领口的那印章竟然自然浮起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晕，持续了大概两个时辰，那光晕时浓时淡，直到你醒来一个时辰前才散去。”荻音说完，看了看普济大师，自从普济为希修把过脉后，脸色就有些惊讶，随即转为平和，虽然最后不露声色，可是还是没有逃过荻音的眼睛，而且先前普济还附耳了几句，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荻音觉得疑惑不已。
“皇甫公子回来就好，该是很渴吧？麻烦烟儿施主了……”普济向烟儿说道，“不要一下子喝太多水，慢慢喝。”
烟儿随即倒了些许水，将希修扶起靠在自己身上，伺候着喝了些水。
“好了，烟儿，我不碍事的，只是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了那画中的女子了。”希修拧眉说道，慢慢将自己撑着坐了起来。
“哦？是么？那女子？”普济问道。
“你们怎么也猜不着那女子是谁的……”希修苦笑道，自己竟然成了范蠡，而且感觉是那么地逼真。
“为何猜不到？”荻音看着床上脸色微白的希修问道。
“你知道在梦里我变成了谁么？”希修望向床边的女子，那女子该是哭过了吧，一晚上了，否则怎会如此地憔悴。“我成了范蠡……”
“你是说那女子是西施？”荻音原本泪眼朦胧的眼突然睁大，双颊因为泪水干涸而有些刺痛。
众人也不解地看向希修。
“而且我梦见的那段时间是在范蠡将她献给夫差之前。”希修说道。
“好生奇怪，看来今天我们要好好问问那个袁驹锦。”普济捻着佛珠说道，“那还有做到什么梦没有？”
“还有……”希修停了下来，“我梦到了一个我很思念的，逝去已久的人。是那个人唤我，我才会醒来的……”
“哦，是么？”普济看着希修领口的印章，似乎在思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六章 画妖牵魂魄 印唤希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