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的白色》琉璃蝉

2、尴尬

　　当小宝贝书华终于决定放弃折磨自己的可怜父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可惜她的样子确实把刚荣升为爸爸的宋石溪吓了一跳，皱巴巴的红彤彤的脸，细的仿佛一使劲就会折断的小胳膊腿，幸好有一个见惯了类似小东西的妈妈，警告躲在一边，又忍不住想要看看这个貌似小老头的女儿的父亲，虽然是用微弱的缺乏中气的声音“这个小东西，将来会长成粉雕玉琢的娃娃，如果你还不想赶快履行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去安慰她一下，她的哭声等一下就会造成婴儿房大联唱的。”
　　可惜，虽然爸爸心不甘情不愿的抱着宝贝之后，小书华确实从恼人的啼哭中停止了，而体会着初为人父的感觉，仔细看看那皱巴巴还没展开的小脸蛋，宋石溪在护士要送宝宝去洗澡睡觉的时候，竟然舍不得放手了，一直说：“她在笑，看着我笑呢，看我一抱就不哭了，多好，还是爸爸的怀抱温暖是吧，嗯？登登登，咯咯咯，看，笑的多好。”
　　终于，前后态度判若两人的爸爸放开了宝贝，让护士接手，自己回来照顾已经累的说不出话的妻子。可惜他也已经没什么精力了。两个人手握着手在病房中睡着了。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产科医生的女儿，好处就是，她得到了这个科室所有人的喜爱，而坏处就是，妈妈对一切过程都了如指掌，而对一点可能的误差都会过于紧张，虽然书华的黄疸到第八天还没有完全褪掉。但是任何一个抱着这个精力充沛的小丫头的人都相信这只是正常生理过程的一点延迟。只是，妈妈还是不放心想要多呆一下，一直到产后第十天，终于在爸爸一再保证，家里美丽可爱的小摇篮已经正式完工，而宝贝的脸色和精神一样都好的惊人的情况下，一家三口在产科住院部众多成员的欢送下，决定出院。
　　这边的欢送场面还在依依不舍中，同一时间，从住院部的大门处走进了一行人，这些人的到来，很明显的影响到了另一边的欢乐场面，护士长最先醒悟，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对新来到的人们行注目礼，一时间形成了两相对峙的场面，弄的其他走过的病人及家属一时间无所适从，都对这时的诡异气氛感到全身发冷。
　　试图打破僵局的是新来的一批人中看来最具威严的一个，很显然，这个时候他想要做的不仅是一个众人敬畏的院长，也想做一个礼贤下士的领导，一个得到所有人衷心爱戴的大家长，可惜，虽然他试图讲话，在看到对峙双方中对方何如意和己方神秘嘉宾之间闪烁的电火花时，他张了张嘴，搓了搓手，平时剥削秘书得到的好口才，一时间竟吐不出一个字来。被这场突然发生的霜冻冷到的众人维持着冻僵的状态，可是最诚实，心无芥蒂的小娃娃显然仍然会发扬讲出皇帝新衣的精神，在这个所有人都僵掉的情况下，她，小书华，无所畏惧的放声大哭。
　　于是，魔咒解除，所有人恢复了动作，妈妈把宝宝向上抱了抱，然后递给爸爸，告诉他先出去等，自己还要跟众人告别一下。看着走出去的幸福爸爸的背影，院长大人终于讲出酝酿了良久的话，“小何，这么快，宝宝都蹦出来了啊，回家好好休息啊，产科医生自己生宝宝才是最热爱本职工作的表现呢。”可惜，这句看来体贴群众，爱护下属的话没有讲到点子上，甚至完全不符合逻辑，大概院长大人的脑袋当机了吧。 “哈，哈，哈”三声僵到不行，完全意不符音的笑声从那自打照面就阴寒着脸的人喉咙中窜了出来。“照您这样说，产科还是改名叫产妇聚集地好的多。产妇给产妇做孕检，产妇给产妇剖宫，没有怀孕的产科医生是不合格的应该在别处呆着，那我们这些没有先天条件的人怎么办？”这话是带着戏谑的意思，却是用着一个个从喉中抠出来的声音表达出来的，而话音主人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何如意的脸上。
　　“对不起，各位，好像昨天预报冷空气过境，为防宝宝生病，我先回去了，满月的时候再请大家吃糖。”和那阴郁的目光对视着，何如意一直是沉稳的，不动声色的，而那目光，从开始的阴郁，转为恶毒，仇恨，可是那仇恨的尾巴在何如意还散发着幸福光彩的脸上流连片刻后，似乎那尖利的锋慢慢柔和了，变成温煦的纱，想要拂过还笼罩着母爱的眉宇间。然而，何如意转身走了。在经过院长身边的时候，她站定了，说“谢谢您的道贺，我想您还有半年时间考虑我以后该待在哪儿，毕竟我半年后就不是您所谓的最热爱本职工作的产科医生了。”
　　看着那还略显臃肿的背影越来越远，苏信的目光撤了回来，看着再度僵硬的一干人。“原来大家都不记得我了啊？我不过是出国待了两年而已，难道说外国的饭有改变容颜的功效？虽然大男人老提面子问题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你们这样的惊艳目光，还是让我不小心学了纳西塞斯，小小自恋一下。”此番话后，魔咒再度解除。院长大人又恢复了原来的英明神武，指挥若定，现场的人物也立刻各归各位，按职排位。等待新的院长令下。
　　“嗯，嗯”例行的清喉咙之后，院长大人讲出了秘书早就写好的发言稿“各位产科的同事们，相信大家都不陌生，我们的苏信医师已经结束了两年的进修，回到我们医院这个可爱的大家庭中，作为这个家庭的大家长，我是很荣幸的欢迎每一个孩子回家来的，就如同我当时开心的送他们出去学习一样的，不过儿行千里母担忧，苏信同志在外期间，以及其他我们医院派出的人员都一样受到祖国和人民，以及我们大家的支持和关心，而这关心使得他们心心念念我们的祖国，我们的医院，也使得他们能够义无反顾的回来，苏医生在出国之前已经是产科的骨干，所以这次他回来一如既往的将受到重视，医院已经决定由他担任产科的副主任，好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时间了，苏医生可是带了不少的礼物回来，我就先走了。”捏了捏藏在衣兜里的稿子，尽管秘书辛苦了三个小时的长篇大论被自己紧张的只说了十分之一，可是院长大人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过来的察言观色水平并非虚设，失误一次已经很让人懊恼了，所以本着多说多错，少说不错的原则，宣布完人事任命后，院长大人在四周诡异的气氛中，决定提前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半分钟之后，产科病区门口就只剩下原班人马和苏信还站在那里，大家被连续的炮弹炸得头晕眼花，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新升任的苏副主任先低了头，走到主任面前，说“不好意思，我还是要回来麻烦您照顾了，您以前一直那么照顾我，老师，谢谢，我会好好做好我的工作的。”看着自己最欣赏的学生，深知内情的产科主任叹了一口气，说“这么多年，我们医院终于再次有人从国外回来了，我当年回来的时候欢迎仪式很热烈的，晚上大家到我家去吃个便饭吧。先说好，每人自带材料。”然后，大家又恢复了产科忙碌的医护人员本色，似乎刚才那一幕从来不曾上演，但是所有知道这中间发生过什么的人都觉得这时呼吸才轻松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想要写的还没写到，所以先贴一个过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