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三少》海底里的烟火

10、兄弟同心叹日长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刚露脸，鸟儿开始第一声啼叫的时候，周澜醒了过来。后背的疼痛已经大为消减，秦暮阳的金创药倒真的药效很好。他发了下愣，穿好衣服，梳洗完毕，准备去上早课。

　　周澜拉开门的那一刻，马上被院子里的景象惊呆了，院子里站着自己的师兄师弟们，眼红红的像一堆兔子，都盯着自己看，看得周澜全身发毛，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又垂下了头。

　　四师弟陆子詹平时做事最痛快，看到周澜，就急切地喊了一声：“三师兄！”其他人纷纷跟着喊起来：“三师兄！”“三师弟！”周澜惊讶，抬起头来看着院子里的人，陈青岚站出来弯腰行了个礼说：“昨日之事是我不对，今天我诚心诚意地向师兄道个歉，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希望师兄能够原谅我以前无知。”陆子詹跟着说：“还有我。”紧跟着七零八落的“还有我”。

　　二师兄杨子游等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说：“师兄弟们都是天未亮就赶来在你门前候着你了，大师兄挨了鞭子，加上昨日的事他并不知情，所以我们也没叫上他，我们都是来请师弟你原谅的。”

　　杨子游说完这些话，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大家都盯着周澜，秦暮阳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所有人，周澜的脸耳朵也红了，脸也红了，一直到脖子根。他嗫嚅了半天，还是不说一个字，只是垂着头不看任何人。

　　徐子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看到这个时候周澜的这个样子，马上跑到周澜面前，拉拉周澜的衣服大声地说：“三师兄我们前情不计，以后是和睦的一家人，是不是？”然后摇摇抓着周澜衣服的手，抬起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周澜。

　　周澜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所适从，他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大家，好半天，点了点头，又复低下，其实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徐子露见周澜已经点头，笑着拍手：“各位师兄们，三师兄已经跟我们和好啦，我们是不是一起去太师爷那上早课去？”杨子游伸手摸摸她的头说：“当然，周澜，我们一起走吧。”周澜虽然没有答话，却跟着大家一起，往翠华峰去了。

　　见着杨子轩，杨子轩先是诧异，然后是了然，经过杨子游身边时，伸出拳头就给了杨子游一拳，说：“臭小子，大家一起不叫上我。”杨子游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

　　周澜和杨子轩打了个照面，杨子轩看了他半晌，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落座听课。周澜心里也知道这是表示宽慰和和解的意思，眼睛又湿了湿。

　　水流的潺潺声在每个化解了心结的人心里总是听起来特别悦耳。翠绿的树叶依旧能勾走秦暮阳四处乱丢的眼神，白子熙照样无所事事，有秦暮阳挡着，自己偷懒永远安全，青岚对着蓝天想，今儿个可真是好天气。

　　徐天清今日觉得奇怪，平时这帮猴子都总是闹哄哄的，今天怎么这么听话这么安静，就看到杨子轩嘴上总噙着一丝笑，还纳闷，这是发生什么好事儿了？得一会问问云枫去。

　　练剑的时候徐云枫单点秦暮阳来对决，他随手拿起竹子兄，秦暮阳马上腿就软了，一面喃喃说：“师父……能不能换个武器，我一看到他我就腿软。”

　　徐云枫不耐烦：“废什么话。”一个直挺手中竹子兄就刺过来，秦暮阳大怒：“你趁我不备，偷袭我!”

　　徐云枫挑眉，继续第二个刺杀，直直向秦暮阳的心口刺来。秦暮阳在徐云枫起手的时候已经用余光看到这招，由于他在太师爷那里躲各种纸墨笔砚已经躲习惯了，所以第一反应是顺势往地上一滚，险险躲过剑尖，虽然躲的好不狼狈，结果尚可，只是衣领被刺穿一小块。

　　秦暮阳大喊：“你这是什么怪招！你这是杀招，你自己为什么不用什么碧海潮生风卷残云雪映红尘？为什么要让我一天练那么多遍。”

　　诸位学剑的弟子已经对秦暮阳练剑时候的鬼哭狼嚎习以为常，都像看猴戏一样看着秦暮阳躲徐云枫剑招。

　　徐云枫一个扫堂腿，秦暮阳被摔在地，爬起来突然又用了一个很奇怪的步法走到徐云枫面前，依样画葫芦给了徐云枫一个刺杀，但是他的速度，力量都远远不够，徐云枫轻松挡下他，但是他的注意力仍然在秦暮阳的步法上。

　　他想了想，收回了顶着秦暮阳剑的左手，秦暮阳力道猛然扑空，整个人站不稳，瞬间全身前倾，啃了一嘴泥，爬起来，刚要发怒，徐云枫皱着眉头彻底没给他机会：“秦暮阳，你刚才走的那个步法是谁教你的。”

　　秦暮阳想了想，说：“哦，我自己一个人去后山玩，发现个洞，洞里什么都没有，地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画了十七个格子，上面有些标记，而且有变化，我自己猜着那标记走了几次，觉得挺好玩的，记住了自己经常走着玩，就用熟了，那是什么鬼东西？”

　　徐云枫彻底吐血了，师叔祖创造这莲花妙音步，后面的弟子们学的时候吃了多少苦头，你小子聪明无师自通早早学会不庆幸不用下苦不说，还说这是鬼东西，师叔祖在天有灵，估计要被生生气活！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那东西你记熟，没事就用用，是有好处的。”

　　周澜是所有弟子里底子最不好，也是最没有学武天份的。徐云枫也深深知道这一点，他同时非常明白教育这回事，并不能强求，虽然说勤奋可以弥补一些，鉴于周澜的能力，实在是……所以他只让周澜熟记心法，再每天锻炼身体，招式什么的，就教些简单有用的技巧。成为一般的高手，对于周澜，看起来都像是很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他不会随便被人欺负就好了，徐云枫跟师爷徐天清报告的时候长叹。

　　徐天清胡子翘翘，说：“正好，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个油盐不进的小子，又笨又不知好歹。怎么，这样还没被那帮猴子好好修理?”

　　徐云枫苦笑：“师爷，您不能这么说……勤能补拙，况且这个孩子很用心了……”怎么没被修理！

　　徐天清端起茶，吹了吹，说：“这帮猴子里，我看秦暮阳不错，可惜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子轩和子游都是可以当大事的人。白子熙太容易胡思乱想，做事不专心。子詹做事沉稳，踏实，陈青岚是头小狼崽子，得看住了别堕入邪道。其他人尚小，还得再看看。”

　　徐云枫沉思不语，好半天才说：“师爷觉得子熙难以成事？”

　　徐天清只看着他，喝口茶：“你看他现在功夫如何？。”

　　徐云枫叹口气：“徒孙每日早课检查他功课，发现他并未尽力，比如说剑，能刺到胸口的，他通常只愿意刺到肩膀，是以懂得多，却不精。所以照此发展，如果没有机遇，也只是平平。”

　　徐天清点点头，又喝一口茶，说：“不着急。都还年幼，等两年也许都不一样。”

　　转眼就到冬天，树林开始挂满层层积雪，山上山下一片白茫茫的。

　　天气变得很冷，所有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尤其是这一年的冬天似乎要比往年的都要冷许多。似乎寒风都要吹到骨头里面去，房子如果不生炉子就渗的很。

　　除了秦暮阳还坚持每日早起半个时辰去山前山后地自己去挖草药玩儿，其他人都窝在被窝里巴不得等到师爷亲自上门上早课。徐天清知道这种情况后，就把早课改成了晚课。

　　可是谁都不敢耽误去师父那习武。差不多到早饭时间都匆匆爬起床，校场里挨了半天冻，除了师兄弟十个，一个人都没见，冷风呼呼的，还零星飘点雪花。过了好一会，虹姑姑那边来个侍女，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地来跟小弟子们说：“今天几位师父有点事，你们自己练习练习。”

　　白子熙顶着黑眼圈说：“太好了，我要回去睡回笼觉。”然后一步两步地往自己住的院子挪。秦暮阳伸手拉住他：“别别别，这么大好的时间，我们回去睡觉多无聊。”

　　陈青岚插话：“河水全冻严实了，可以去溜冰，或者去弄鱼烤来吃。”

　　秦暮阳拍拍他的肩：“少年英雄啊六师弟。”然后转头看向大家：“有人去么，溜冰，烤鱼。”
　　徐子露直接扑上来跳上他的背说：“我跟七师兄去。”周澜自动自觉地往秦暮阳身后一站。然后其他人纷纷跟过来。

　　白子熙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下睁大：“你们都去啊！”在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只好哭丧着脸说：“好吧，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