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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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是治不好的了，靠着药物能控制的不错。
母亲对于旅行是有阴影的，再加上她又很忙，工作忙，唐梦瑶的事她也尽量亲力亲为，所以二十几年来，她出远门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去桂林是因为那边凉爽一些，风景也好，母亲无法去游览名山或是下海潜泳，坐着小船，穿梭在山水之间还是很惬意的。舅舅怕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让舅妈也请假跟了过来，没有糟心的人糟心的事在眼前，多日来憋着的委屈和愤懑也都释放了许多。怕母亲劳累，只玩了一个星期。让母亲休息一下，对她而言旅行也有些辛苦。修整好了唐梦瑶打算再请两天假，同事们了解她家的情况，唐颖又是部门的老前辈，医院尽可能的给她们母女方便。
然而母亲并没有熬到她下一次有时间，癌细胞扩散的速度，还是快过了需要的时间。对于抑郁症人来说，死亡比活着简单得多。唐颖并没有很痛苦，“瑶瑶，妈妈这辈子活的很酷，但有你，妈妈就觉得什么都值得。本来想着能看着你出嫁，能看到有人照顾你下半辈子，我走的能安心点。但现在只庆幸你没有嫁给一个三心二意两面三刀的骗子，妈知道你和我想的一样，找一个踏实稳定的人就好，不要像你爸那样模样出众的人，可现在发现，人心人性并没有规律。平凡的人也一样会被诱惑吸引。妈妈不在了，只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你是个懂事，自强的孩子，妈妈不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婚结不结无所谓，孩子生不生也无所谓，你过得好就行。”
当离别真的到来的时候，唐梦瑶已经没有眼泪流的出来了。但她还是咬牙撑着，舅舅舅妈扶着虚弱的她从病房走出来，他们遵从母亲的意愿，后期除了止痛药并没有其他的治疗措施，母亲走的不算十分痛苦。一出门就看见门口坐着的生父和小姨夫小表妹，舅舅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直没见到程羽念，所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
“你们三个都是来干什么的，看我姐姐的笑话还是来奚落我外甥女的。”
小姨夫这边还想打圆场，尽管唐博有迁怒于他的情绪。可他话还没说完，程羽念那边已经流着泪说话了，“舅舅，你就知道姐姐，我就不是你外甥女吗？”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唐梦瑶的人渣父亲，到底是说她傻还是坏，亲人离去无动于衷，伤风败俗不知羞耻，还在这对舅舅对自己的冷眼表示委屈。小姨夫没忍住，吼了她一嗓子，“你闭嘴！”。
没有精力去主导或是参与闹剧，作为母亲唯一的直系亲属，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人渣父亲这么多年第一次企图做一个父亲，说让她去家里住来照顾她。唐梦瑶冷笑了一声，从出生就没有父亲的存在，家长会他没去过，生病没有照顾过她，婴儿幼儿少年，都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不在，如今她是个成年人了，有生活能力，有收入有事业，怎么就需要人照顾了呢？
“不需要，李先生，我不知道你从哪打听到的消息，里面的人跟你没关系，我也跟你没关系，我没有父亲也不需要父亲，你有你的家庭和你的孩子，如果还余存善心，可以关爱一下贫困山区的孩子们，不要花在一个二十几岁的独立青年上。当然，你怎么会有善心，你只有狼心。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出现在我母亲的葬礼上。”没有看他的表情，硬是提了一口气扬着头走开了。
她已经没有太多亲人了，只剩下舅舅舅妈小表弟，还好母亲在医院名声很好，葬礼不算风光，但来的人不少，而且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哀悼与缅怀。母亲和外公外婆葬在一起，希望他们在泉下，能够见面。她平日里并不封建，可这一刻她才知道，有信仰，真的是种安慰。
她是听到舅舅说话，才发现程羽念到了的。没有人通知她，母亲向来对她既疼爱又有愧疚，可她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母亲很失望，尤其是她和童光苟合，让母亲对她所有的耐心都消失殆尽。
“念念，你怎么来了。”唐博的话里没有太多情绪，没有不悦或嫌恶。但大概是不够热烈，再加上没有通知她来参加葬礼，程羽念的不满毫不掩饰。
“我亲大姨的葬礼，都没有人通知我来参加，果然我母亲早就没人记得了，整个唐家，都不把我当亲人了。”穿的并不素气，但也不算花哨，淡蓝色的长裙套着白色的外套，已经算讲规矩了。
舅妈是个温柔的，和他们这些小辈说话总是柔声细语，小时候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几个孩子总是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装个哭卖个萌就全都能得逞。“念念，你乖啊，别生气，你舅舅和姐姐……”
这边理由还没想好已经被打断了，“舅妈，您不用替他们开脱，姐姐恨我，舅舅也看不上我。但大姨好歹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不能不来。你们俩能不能让我单独和姐姐呆一会儿，我想跟姐姐聊聊。”
这个节骨眼，瑶瑶本来就伤心，她再说些不中听的话，怎么能任她胡闹。唐博对两个外甥女同样疼爱，只是有些人天生恶眼看人，只记坏不记好，他对程羽念严厉不过是想让她能像别人家孩子一样好好上学好好做事。
“舅舅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在外公外婆面前，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到底不想让一家人的矛盾太激化，尽管小外甥女做了那么多错事，但失去母亲，唐梦瑶的亲人真的越来越少了，舅舅舅妈在得到梦瑶的劝说就转身走了。医院的同事们陆续走的差不多了，有些跟唐颖共事了二十多年的，也是难过哭了出来。舅舅舅妈就赶过去安慰那几个阿姨，作为亲人有时候真的不得不坚强。
“唐梦瑶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可怜。”唐博夫妻刚走，程羽念就换了个嘴脸，“你失去母亲，成了全天下最可怜最需要疼爱的人了，而我呢，我连我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妈好歹看着你长大，我呢？”
唐梦瑶并不擅长与人争执，据理力争，跟不讲理的人你把法律拿出来人家都能推翻了，当下她脑子也转的慢，只是顺着自己本心说，“念念，关于小姨，我妈一辈子都在忏悔。但那是意外，我妈用了二十年来补偿你，可我妈可曾亲手把小姨害死？”
“补偿？偶尔给我开个家长会就是补偿？买几件衣服就是补偿做几样好吃的就是补偿？我失去的是母爱，她拿什么补偿？”
所以狼心狗肺的人，只能看到她偶尔给自己开了几回家长会，却不曾想唐颖即便不上手术台也很忙，挤出时间，坐两个小时火车去她学校，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就要出发赶回来上班。她看不到作为姨母已经做了所有母亲常做的事，小时候喂她吃饭，给她洗尿布，哄她睡觉。曾经因为小表妹，她都被忽略了。好在母亲会一桩一件把道理解释清楚，自己跟小姨也亲近，并不嫉妒表妹。反而这个被宠爱的小孩，嫉妒她这个因为有表妹却要退让的小孩。
唐梦瑶没有接她的话，伤心，失望，她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小到大，大人夸我就是可爱，机灵，夸你却是懂事，聪明，学习好，性格好。外婆疼我，却是像对待客人一般，对你才有那份亲近，”外婆对她的心疼却别她当成疏离，“我爸在家总说，你能不能像你姐姐那样，能不能跟你姐姐学学。我继母也总是夸你，她才见过你几回。连我同父异母的跟你毫无血缘的弟弟，也总说，瑶瑶姐姐最好，凭什么凭什么。”
唐梦瑶突然觉得学会计委屈她了，这种演技和隐忍，妥妥应该学表演，说这么丧心病狂的话，口气和音调甚是平稳，舅舅那边毫无察觉。她只觉得脑袋里各种杂声发出嗡嗡的声音，本就几天没睡，这下更觉得乏力，心口也隐隐作痛。谁想到唐梦瑶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压倒她的稻草。
“你也真是薄情，一脚就把童光踢开。你就不好奇我俩怎么在一起的吗？实话告诉你，我俩认识六年了，没想到吧，比你认识他的时间还长。”
这下子唐梦瑶也懵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六年前，程羽念还在上高中啊。
“我们是在音乐节上认识的，他喜欢我，第一次看见我就喜欢我。我怎么会看上他这种路人甲，可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执着，请我吃饭看电影喝酒，追我的人多了去了，像他这种又听话又赶不走的就不多了。我知道大姨总跟你说，找男人不要找太花哨的，他这种大众长相最符合你们母女的标准，我就告诉他，能追到你，我就跟他睡，所以我比你先睡的他。我就是要毁了你的感情，我知道我大姨想看着你出嫁，我偏不随她愿。现在终于觉得为我妈报了仇了。”
看着她轻蔑得意的笑容，唐梦瑶坚持不住，直愣愣地倒下，再也没起来过。
有的人天生血管壁薄，很不幸唐梦瑶就是这样的人，平日工作再累她也要抓紧时间补充睡眠，这几日没能好好睡觉，现在又受了这样的刺激。
再后来的事，就是前面提到过的，转世，投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