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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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梦瑶自出生就不幸福，她父亲在母亲孕期出轨，母亲发现的时候气的差点流产，被外婆接回家养了一个月才稳定了下来。父亲在外婆家门口跪了一下午，外婆毕竟是年纪大了心软，就劝服母亲原谅了他。后来才知道，是父亲年长的女同事拍着胸脯保证，母亲的孕像应该是个儿子，父亲才赶过来道歉的。等她出生，发现是女儿，父亲就痛痛快快和母亲离了婚，所以她随母姓，所以她从小就被叫做没有爸爸的孩子。但是她不在乎，外公外婆疼她，舅舅舅妈也拿她当自己的孩子，表弟也拿她当亲姐姐。小姨一家隔几天就会回来一次，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
六岁的时候，小姨公司组织去旅行，可以带家属，刚好碰上父亲再婚，和当年的终于给他生了儿子的小三结婚。小姨怕母亲心情不好，就叫上母亲一齐去了。谁想到巴士司机疲劳驾驶，还没行至一半，就出了车祸，母亲系了安全带，但由于车体变形，前面的座椅挤压小腿骨折。小姨就是车祸前几分钟起身拿了瓶水，想着喝完放回去就没系安全带，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挂在了破碎的车皮上，断裂的车体插入肺部，当场死亡。
母亲是眼睁睁看着小姨离开的，她总是自责要是她提醒她系上安全带就好了，她要是当时坚持不去旅行就好了，有很多无法验证的猜想，让她患上了抑郁症。然而父母年迈，外甥女年幼，自己的孩子更是需要自己的照顾，母亲忍了下来。母亲原来是个出色的外科大夫，抑郁症那个时候还不是很被认知，大家就是觉得她打击太大，无法集中精力。她自己主动申请去了放射科，再也没有上过手术台。梦瑶选择学医，就是想完成母亲未坚持完的梦想。
外公外婆自从失去小女儿后，只撑到了唐梦瑶大学毕业，相继去世了。唐颖其实也一直不好，她怕自己捱不到女儿结婚，总是忧心忡忡。随着大众对抑郁症的了解，唐梦瑶知道自己母亲一直都很痛苦，每次被催婚，她都想方设法找理由搪塞，怕是母亲心愿达成就会放弃生命，可看到母亲的诊断书，她知道必须要妥协了。
所以唐梦瑶是怎么死的呢？气死的。
高速路上的三车相撞，让本来该下班回家的唐梦瑶又回到岗位上，两台手术中间只小憩了一个多小时，虽然第二台手术并不复杂，可忙完还是凌晨了。通宵工作，精疲力竭。
下个月结婚，自己也想挤出时间准备婚礼，可实在是奢侈。未婚夫是大学时通过同学认识的，童光，已经在一起四年了，隔壁理工大学的优质潜力股，毕业这几年也是一路高升，成了部门的副手，还未而立，算是前途光明了。想着从年前装修到买家具订酒店，童光很辛苦，但她也是为了婚后能有个长点的假期。本来想回自己家，看看表，凌晨五点，正是城东一家有名的生煎包开售的点，刚开门，人不会很多。这个点又不会堵车，她特地绕过去买了早点，开车去了婚房。最近童光都住在那，她只能偶尔过去帮帮忙，却从来不住在那。母亲和婆婆都有些迷信，尽管两个成年人早就不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关系了，但新婚的房间，还是婚前不要在里面发生关系。
所以童光事先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早过来，导致她像其他想给男朋友/老公惊喜而突然到访的女孩一样，收获了满满的惊吓。出轨其实没什么，婚就不结了呗。与其他女孩发生关系也无所谓，你喜欢她你娶她好了。都是成年男女，唐梦瑶本就性子寡淡，分手顶多哭一通，两个人甚至还没领证，她甚至都不用去离婚。只是床上童光搂着的，是她小姨留下的血脉，她的小表妹。
小姨出事的时候，羽念才一岁，她六岁。小姨夫是个有心的，比她的阴险恶心的父亲强得多。羽念上了小学四年级才娶得第二任老婆，就是怕妻子会苛待女儿。从喂奶换尿布到接送放学，都是他亲力亲为。肯吃苦，事业也蒸蒸日上，羽念活的真的是个公主，无论是得到的呵护还是物质条件，都让她的同龄人羡慕。唐梦瑶住在外婆家，羽念只能周末过来，所以外婆在的时候，她来家里，会更受重视一些。
前两天表妹来找自己，求自己给她买个某手机的X系列。羽念高考第一年没考好复读了一年，二十一岁的她今年刚大二，尽管学校在本省也是中等，但专业还不错，起码去小姨夫的公司不至于吃闲饭白拿钱，小姨夫也就很满意了。第一年还好，上了大学第二年，出勤率连三分之一都没有，期中考试科科挂，虽然期中考试只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二十，但期末评比优秀班级的时候，他们班就准没戏了。何况打架旷课，在宿舍内喝酒私改电路，都是记了过的，本来大学老师没有打小报告的习惯，也不得不给小姨夫打了电话。
小姨夫气的连夜开车赶了过来，发现女儿昨晚儿根本就没回宿舍。收了信用卡，零花钱也变得跟其他大学生一样，还特地嘱咐母亲和及唐梦瑶不要满足她的任何要求。当时来p市的时候，念念说是为了离亲人近点。结果就是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母女二人都很自责。母亲既疼爱又心疼，有点下不了狠心，但为了她好也就答应了姨夫。结果几乎某半年出新系列的手机刚巧这个月出新，以前都是刚发售第一天羽念就拿到的，所以要一个新手机对羽念来讲，既是信念也是信仰。可为了让她学好，唐梦瑶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所以看到柜子上的新手机，翻了翻手机里银行发来的短信，果然有一笔四位数的消费记录。只是因为最近花钱的地方太多，她没有注意。钱是童光的，但他当年为了表忠心，特地填的唐梦瑶的手机号码，估计他自己也是忘了。
姨夫算不上富二代但家里也是有家底的，当年小姨的赔偿金她留出了念念的成长的基本费用就全都投到了商海，机遇好眼光好，在本省也是小有名气的实业家。所以唐梦瑶不想相信羽念是为了一个手机特地勾引的姐夫，更想相信是撒娇得逞之后，一时开心主动的。这么想，她的表妹能不那么下作，但她的未婚夫，无论如何已经成了前任，但应该还是会跟他结婚，这个节骨眼不能让母亲伤心，大不了过段时间离婚就是了，不能让母亲最后的日子还为她操心。
就当她还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能给彼此多留些面子，更重要的是不要让母亲伤心，竟然传来了开门声，除了她和童光，只有母亲有钥匙。母亲现在工作相对清闲的许多，就帮着张罗装修的一干事宜，这么早她怎么会来。想把人拦住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把里面卧室的门关了起来。砰地一声，惊醒了本在熟睡的两个人。
唐颖看见唐梦瑶也愣了一愣，“你这是要出门还是刚下班？这么早穿戴整齐地站在客厅里。”
“刚下班，今天高速路上出了车祸，忙到现在。您怎么不去上班来这边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母亲病的多重她知道，只想着赶紧把母亲哄走。
“昨天来帮小童擦厨房，把工作证落这了，想着今天起早来拿吧，顺便给小童带个早饭。不知道你在就只买了一份儿。”工作证就在水池旁，唐梦瑶一眼就看见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母亲是最敬业的，上班之前，是不会跟她唠叨的，只盼着她能马上离开。
“吱”的一声，里屋的门开了，表妹上身套了童光的一件运动外套，下面光着腿，不算衣不遮体，可成年人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母亲整个人都在抖，“念念，你，你怎么在这。”
程羽念有那么一闪而过的惊慌，“大姨，我……”母亲大概分辨不出来，只顾着生气，唐梦瑶十分冷静，自然看得出来她之后的愧疚羞耻都是装的。她不禁好奇，自己的小表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平素里刁蛮任性，但还是有些分寸。但没有留给她太多的时间去思考，便扶着母亲去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的保护膜还没摘掉，坐上去会发出极其刺耳的噪声，让原本就浮躁的母女俩更加难受。外面太过安静，使得童光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出来了。他只是好奇程羽念怎么起这么早，这不像是她的习惯。
“这才几点你怎么救起来了？”大概是睡得太死，唐梦瑶关门的声音他没听见，就只穿着短裤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平日里老实，本分，踏实，肯干的形象瞬间崩塌。童光长得不丑，但绝对不帅，个子不高，五官也普通，好在衣品还不错。在一起快四年了，家里人对他印象都还很好。唐梦瑶的垃圾父亲因为年轻时的工作经历身材挺拔高大，模样也不错，所以结婚之后也总是有小姑娘主动搭讪。当朋友介绍童光认识的时候，正巧是外婆生病的时候，她想着说找个普通优秀的男朋友给外公外婆见一下，让他们放心。外婆也是希望她能找个踏实的不像她生父那般轻浮狂躁的人，对童光很是满意，正是因为家里人喜欢他，唐梦瑶就跟他一直到了谈婚论嫁。
现在觉得自己，实在是天真。
母亲已经泪流满面。“我唐颖做了什么孽呀？结婚嫁了个禽兽，女儿现在也差点嫁了这么个畜生。”程羽念还“好心”替童光辩解，“大姨是我不好，是我，是我不懂事。”唐颖看着眼前眼眶红红的外甥女，愤怒地想扇她一巴掌，却对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下不去手，巴掌就一下接一下地落在了自己脸上。
“灵灵，是姐姐对不起你呀，是姐姐没照顾好念念啊。”唐梦瑶本来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母亲身上，童光出没出轨无所谓，她的表妹做了什么也只是有点怒其不争，可看着母亲痛苦，才觉得难过万分。拉着母亲的手，跟着她一起哭。
童光也凑了过来，唐颖就把怒气全撒在他身上，巴掌也没有章法地打在童光的脸上身上。童光嘴上说着对不起，挨打也不躲。反倒是程羽念，整个人护着童光，也挨了几下。本就是胃癌晚期，又动了气，唐颖眼睛一黑晕了过去。医院那边还打电话催她去上班，没想到最后是坐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瑶瑶啊，是妈妈的错，妈妈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就想着能看你找一个踏实的人托付终身。给了你太大压力了，还好悬崖勒马，你要是真的跟这样的人结了婚，妈妈死了也不安宁呀。”一直到下午唐颖才醒来过来，看见女儿眼睛红肿，想必是哭过，心里难过的不行。
“您别哭了，我没事，就像您说的，我要是结了婚有了孩子才发现自己嫁了个人渣，才是重蹈您的覆辙。这婚我也不结了，刚刚刘主任说您也可以正式离职了，咱俩出去玩一个月，去桂林吧，那边凉爽。”其实接替唐颖的医生早就安排好了，唐颖看着自己平时状态还不错，就坚持到了现在，医大那边实习生这个月刚结束实习，她想看着年轻人们怀揣梦想走进医院，像当年看着自己女儿接过自己的手术刀。
母亲昏睡时，唐梦瑶给小姨夫和童光父母打了电话。表妹在母亲弥留之际做出这种事，她已经不想认这个她仅存的亲人了，让小姨夫把人领了回去。小姨夫还有些犹豫，唐梦瑶说得很干脆，“我妈没多久时日了，她现在要是看见表妹，估计一口气直接过去了。我也不怪她，您把她领回家好好教育一下，从今天起，她没有大姨没有表姐了。您就让我妈走的平顺一些吧。”
童光这边要复杂一些，他母亲还企图劝唐梦瑶原谅自己的儿子，他父亲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儿子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有什么脸要求瑶瑶原谅他。”
房子是童家买的，装修家具两边都有买，无非是家里那些装饰摆件全都是唐梦瑶买的，总的说她没花太多钱。她也没在那边住过，没有她的物件在那边。唐梦瑶就直接说什么都不要了。童光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表示了自己的不同意，“是我对不起你，我应该补偿你。”
“不需要，你给我钱，我花着不舒服，给我物质，我看着也觉得别扭。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就谢谢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