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小红娘SY逍遥叹》风携尘

13、章十三：若无情

　　茫茫雪海，劲风凛冽。
　　阴暗的日光若有似无的落下来，就似被人紧紧扼住脖颈的人，零星散乱的碎在积雪之上，分割着冰寒的空气，惨烈厮杀后，下一帧毁灭。
　　气压很低，雅雅在凛风中行着，足底深深陷入积雪，冰冷的触觉直冲血液。日间的发已冻得几乎成冰，缀着霜，凝脂般的肌肤冰得些微发青，原本的绛唇更是骇人的发乌，费力地颤抖着，双臂紧紧环着全身，却阻不得寒意寸寸渗入骨血，颤栗不止，眼眸被漫天反光的飞雪猛地一刺，晃晃然的看不真切。
　　世间至寒，雪山妖圣。
　　雅雅虽生来修炼寒气，竟也受不得这般冰寒，她的呼吸在耳间愈加微弱，竟费力的喘着，艰难地抬了抬脚，却发觉那原本冻得僵硬的足底，竟在一点点的失去知觉。
　　足底的骨血……被冻住了？
　　她痛苦的咬了咬唇，动了动，仍是毫无用处，印石只可帮助她到此，却无法助她过此雪山，如今她妖力被封，却仍对这寒气有阻碍之效，竟还被冻成这般，若真是一人类，恐怕早就一命呜呼！
　　可眼下……她也要受不住了。
　　冻结的骨血，在生生的翻涌着万丈冰寒。
　　身后的脚印深深浅浅，被漫天飞雪覆盖，隐隐消失了。
　　她……要死在这儿吗？
　　在一瞬间，意识突然模糊起来，汹涌的寒意肆意侵入，生生吞噬。
　　不，她不能死！不能……
　　臭猴子一一一
　　衣袖突然被人猛地一拽，雅雅一个踉跄，一股不真切的暖流在体内复苏，她费力抬头，却瞧见一个白衣老人站在她面前，手中拽着的，正是她的衣袖。
　　老人生的高大，并无半点佝偻姿态，枯树般的皮肤似要发干生裂，嶙峋的手指尖利，指甲蓄得很长，有些灰白，可怖的眉下生的一双锋利的鹰眼，悬在那里，不停地眨动，似发出刺目的光。
　　雅雅在渐渐消失的寒意中，声音有些嘶哑：“你是何人……”
　　老人瞧她一眼，声音如古树般怪诞尖锐：“你又是何人？到此地来作甚？”
　　雅雅嗓子仍是哑着：“我是……”
　　“狐妖。”老人突然打断她，一语道破身份，雅雅正惊异着，这南国毒果效果如此强盛，失效之期还未到，这老人怎会看出来？正想着，老人似看透她心思，道,“你怕是误食了毒果罢，本这毒果的毒素还有剩余，但你近日恐怕都在与妖力深厚之人相处，毒素自被压制消无，不日便会失效。”
　　顿了顿，老人又道：“你是来寻雪山妖圣的？”
　　雅雅愣了愣，这老人身上有种极强的魔压，压得她时时难受，听的老人这样问，便轻轻点了点头。
　　“跟老夫来罢。”
　　这话一出口似来了些无形的压迫，好似着了魔一般，雅雅跟着老人踏过层层积雪，足底的冻伤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少顷时间，两人便已入了一雪山洞穴。
　　“你可会沏茶？”洞穴晶莹雪白，桌上置着些茶壶茶盏，雅雅听得老人问，心中不禁生疑，这雪山寻常人若无印石定然不可能在此，如此一想，这老人莫不就是雪山妖圣？然他身上虽有魔压，却感知不出妖力，实在难懂。抬头瞧见老人正看着她，她便上前去着手起来。
　　雅雅虽不常做这等风雅之事，但她在与三少相处的那几日，为了沏那园里的嫩茶也是学了一手，一套动作虽算不得雅致，却也行云流水看得过去。待茶沏出，她便给那老人品来。
　　老人抿了一口，苍眉微微一蹙，未有言语，看她一眼，道：“你可知如若要学寒气心诀，定然要付出代价？”
　　雅雅怔了怔，眸底浮现出一个面影来，略一点头：“我知道。”
　　老人顿了一顿，又抿了一口，瞧着茶盏底下茶叶：“那你认为，这世间的情，究竟算是什么？”
　　这世间的情，究竟算是什么？
　　雅雅突然就想起，那个安然午后，那人笑着刮了她的鼻，执着人间话本子，俊颜专注的模样。
　　问世间……情为何物？
　　那句话突然就响在她的脑海，像一段永生的执念，她猛然脱口而出，像无意识的反应：
　　“直教鹊桥难度相思苦，直教化蝶难采同心甜。”
　　她不会知道，这句话一念，便成了执念，在隔了百年的淡漠时光后，仍会这样突兀的、无意识的响起。
　　老人愣了愣，似乎也不会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个答案来，少顷便叹，毫无征兆的沉沉道：
　　“终于……”
　　后面的话雅雅听不得了，猛然白光乍现，刺得她的双眸一阵酸痛，一阵冰寒的气浪冲天而起，摧木拉朽般惊心动魄，再到睁眼，那老人便已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苍颜老者。
　　原来那老人，也仅是雪山妖圣所化的假身罢了。
　　雅雅瞧着面前的老者，那骇人的魔压是真的，呼吸是真的，寒气也是真切的，周身掩不住的妖力也是真实存在的，一抬眸，便被老者冰寒的目光惊了一霎，险些被这等妖力的压迫喘不上气。
　　这便是了，雪山妖圣。
　　“若要学寒气心诀，必要付出代价。”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堕万丈冰寒,“你可知是何等代价？”
　　雅雅费力的回道：“断情绝爱。”
　　“是，也不是。”老者蹙起眉头，接着道,“所谓断情绝爱，不过是一笼统，真正的代价，是一种限制。”
　　“限制？”
　　“对情的限制。”
　　顿了顿，老者又道：“时间修炼所有术法，都需时间，但寒气心诀是个例外，它在修炼时乃是速成，传承也只需传递妖力即可，但其中必然的代价，便是牺牲心中的一种情愫，经体内寒气转化为妖力使用，牺牲的情愫由所修寒气自行选择，一直以来，以牺牲‘情’为必然。”
　　老者瞧了雅雅一眼，接着道：“所谓牺牲，必是有情之人方可。所谓断情，不过是对于动情的一种限制，修炼此功后，这一世便动不得任何情，如若动情，必会遭寒气蚀骨，妖力反噬，起先只是妖力反噬到心脏，在脖颈上蚀出寒痕，但若是无法停止，便会全身血液倒流，骨血冰寒，筋脉寸断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