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来时春未晚》湖湖

11、第 11 章

　　刚过完年，但是出行的人并不少，高速路上还有点堵车，比预计的晚了1个小时才到济南。
　　周燕宁在济南工作的时间最久，住的时间也长，安安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对母女俩来说这里更像是家。如果不是为了躲避单位一些斗争，女儿又在北京上学，周燕宁是万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的。很多朋友羡慕她可以去北京生活，但是对她这把年纪的人来说不再追求事业多大进步，也不再贪恋大城市的快捷便利、丰富多彩，反倒喜欢在熟悉的老街老巷走走，约三五好友喝茶聊天。
　　因此济南的房子周燕宁一直让钟点工固定时间来打扫照顾，盼着过几年退下来能回来养老。
　　安安带着老公、公公站在自家门前，兴奋的按着门铃。
　　一下，没人开门
　　两下，没人开门
　　·····
　　乔继琮终于看不下去，问道：“你们今天来，没和燕宁说么？”
　　乔智和安安都尴尬的侧过了脸，不想承认自己做了了蠢事情。最后安安实在承认，“我们就是想给妈妈个惊喜的，谁曾想她大过年的到处乱跑，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嘟声过后，电话接通，小姑娘听到妈妈声音都要哭了，“妈妈，你怎么不在家呀，你去哪了？”
　　周燕宁惊讶过后，反应过来，傻姑娘是回济南了，“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还有你怀着孕不是不让你到处乱跑么？”又着急又无奈，“我带姥姥回老家了，她惦记着老邻居非要回去看看。”
　　周燕宁口中的老家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家，在鲁东一个村子里，开车3个多小时能到，母亲身体不好，基本不回去了，但是今年过年精神不错，昨天睡觉前念叨起了村头的德胜奶奶，前邻居家的小林婶子，还有院子里的柿子树······早上醒过来，周燕宁想着反正也没事儿做，索性带老太太回去看看。这把年纪了，回去一次少一次了。
　　只是不凑巧，她们娘俩想到一块去儿了，急得周燕宁恨不得高速上掉头回去，怎么办呢，前头马上就到了，再回去还要3个小时，别说快70的老娘，她自己也有点受不了。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女儿不顶用，让女婿接电话，“乔智，我刚到目的地，回去还要好几个小时，姥姥身体受不了，所以今天不回了。你别让安安着急，带她先去住酒店或者你们去安安爸爸家住下，好么？”
　　乔智也怕岳母挂心，本来就是不告而来，自己事情办的欠考虑，“妈，你放心吧，安安就是想您，一时没见到有点着急，待会儿就没事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担心我们，您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三人乘坐电梯下了楼，坐在车里商量怎么办。
　　乔智提议去酒店先安顿下，安安不想去爸爸家，爸爸家里过年有那边的亲戚，她不愿意见，但是又想见爸爸，犹豫着怎么办。
　　乔继琮坐在后座翻着手机，突然问起：“安安，你妈妈老家多远？”
　　安安认真的想了想，“开车三个多小时就到了。”说完惊奇的发现他们还有一个选择，可以去找妈妈呀，她也好多年没去过了，正好可以带乔智去见识一下，一脸惊喜的看看乔智又看看公公，“我们去找妈妈吧？”
　　乔智自然不会反对，至于乔继琮······应当正中下怀，乔智同学在后视镜里审视的瞥了一眼貌似置身事外的父亲。
　　三人找了家还开门的饭店简单吃了东西，又踏上了东行之路。

　　农村过年的气氛比城市里要浓厚的多，还没进村子就听见了锣鼓声传来，车越近声音越清晰。
　　这里路很窄，很多巷子进不了车，安安估摸着离家也不远了，索性让乔智找块空地就停了下来。
　　一下车，还是很冷的，不像城市，天然的热岛效应再加上到处都有空调暖气，冬天不像冬天。
　　安安带着乔智和爸爸往前走，路过一处广场，一圈圈围着人，在扭秧歌，地上还散落着鞭炮爆开后的纸屑，红彤彤的一大片，像电影里过年的场景。乔智没见过这个，满脸的新奇，到家门口了索性也不再心急，安安耐心的停下陪着老公看。
　　乔继琮等的有点不耐烦，搓了搓手，对儿媳说道，“安安，你穿的太少了，冻坏了怎么办？”
　　乔智这才着急起来，想起妻子怀着孕呢，哪能在室外久站，忙拉着她走。
　　村子小，从最东头到最西头也不过一刻钟，走了还没5分钟，就到了周家的老宅子。
　　在一片翻新过的平房里，周家矮矮的趴在那里，显得有些迟暮，砌墙的砖红青夹杂着，看出起房子的时候用的尽是旧的，应该不富裕。
　　农村只要家里有人，是没有闭门的习惯的，四敞八开的，方便邻居串门子，所以一个村里的人关系都格外亲厚。
　　走进院子里，一行人正好碰见从房里走出来的周燕宁。
　　“你们怎么来了？”周燕宁惊讶于在这里看到了乔智和安安，看到乔继琮则是有点惊恐了，这人做事还真是出人意表。
　　安安一把保住妈妈，“妈，你惊喜么？”
　　周燕宁无奈的扒开女儿，“妈妈只觉得惊吓，你也太任性了。”转头看看乔智，“乔智你也陪着安安疯！”
　　乔智无奈的挠了挠头，这次还真不是他纵容的，这锅背的。
　　乔继琮出来解围，笑着说：“俩孩子想你，嫌北京过年没意思，一大早就要来，我不放心他俩，跟着来看看，给你添麻烦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周燕宁还真再说不出什么来，忙把他们让进屋。
　　这房子还是二十年前的构造，一进门是个小屋，东西两侧各放了两个硕大的锅，锅中添着水，锅下烧着柴火。周燕宁他们也没早来多久，锅刚点着，水还没开。
　　周燕宁推开东侧的小门，说了声来客人了，把三人迎了进去。
　　这个房子里有一个硕大的土炕，目测可以睡五个人，炕上坐着三个老太太，都是白发，有一个还没了牙，整个嘴唇凹进去，三人笑眯眯的盯着进来的人看，像动物园里看马戏似的表情。
　　乔继琮视频的时候见过周姥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阿姨过年好，我们来看望您老人家了！”
　　周姥姥还不太认识这是谁，只当是燕宁的同事，过年来家里慰问呢，握着乔继琮的手也说好。
　　边上两个老太太不认识，只看小姑娘和燕宁长得像，是她闺女，同来的可能就是孩子爸爸，忙问老姐妹，“这是你们燕宁对象啊？”
　　胶东方言，别的不太好懂，这句话却听得清楚，周燕宁一个大红脸，忙解释道，“安安今年结婚了，这个是她对象乔智，这个是乔智的爸爸，您别认错了闹笑话。”
　　安安和乔智也上前热热闹闹的挨个喊姥姥。
　　周姥姥今年没见到外甥女，心理正遗憾呢，谁曾想在老家加到了，还有大孙女婿，忙握住两个孩子的手让他们坐在自己旁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怎么都看不够。
　　两个老太太在旁边打趣，“周家嫂子有福气哦，闺女俊，外甥闺女俊，得了个小女婿更俊，还都疼你，你前脚刚到，后头接着跟来了。”
　　周姥姥心理也高兴，想起了什么，忙翻自己的口袋，在里头翻出两个红包过来，一人一个，“姥姥给的红包，早给你们准备好了。”
　　一屋子女人，乔继琮有点插不上嘴，没处坐没处站的，周燕宁怕她尴尬，拖了把椅子放在电视边让他坐下。寒暄道，“没想到你们回来，我还琢磨着明天一早赶紧回去呢。”
　　乔继琮结过周燕宁递过来的水，“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接着回去老人不高兴，我们在哪里玩都是玩，权当旅游了。”说完有打量了下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你还打着钢钉呢，也够胆大的，自己开车就来了，身体如何受得了。”满打满算，骨折也才两个多月，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不爱惜自己。
　　周燕宁忙给他使了个眼色，小声嘱咐道，“我妈不知道我住院这事儿，你别说漏了嘴。”
　　凑过来的脸有点近，乔继琮甚至看到了她脸上的毛孔，快五十的人了，脸皮儿还白皙的很，只在眼下有几条浅浅的纹路，说话的时候嘴唇儿翘了翘，露出一点儿年轻人的狡黠来，显得越发的年轻。怪不得人家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有些人的风韵真跟年龄关系不大，举手投足间总能让人目眩神迷的。
　　乔继琮听到了心咚咚的跳了两下，自己先惊骇起来，这种感觉从他20岁以后就没有过了，女人堆儿里打过滚儿的人，哪有什么真心。他也倏忽想到自己这些天的反常来，为什么不敢回家，为什么千里迢迢的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原来是自己心存不轨，对亲家母存了别的心思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向来处事果决的乔总犹豫起来。
　　周燕宁还在看着等他回话儿，只点了点头，推脱说抽根烟，狼狈的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被寒风灌了一脸，也稍冷静了一些。点上根烟，想分析出个利弊来，他们这个年纪惯常愿意谈钱不谈感情，也接受谈钱不伤感情，唯独谈感情有点奢侈了，稍微一动牵扯的多了，尤其这个人还是周燕宁······此时此刻到有点理解那天晚上的路子丘了。
　　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个一二来，烦躁的捏了烟头，还是顺其自然吧，自己这三分钟热度的性子，可能过两天这劲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