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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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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路返回,不过太阳西斜,已经到了砚墨城白府正门外。
白府高门大院,特别气派,苍梧和华靖桑慢悠悠地停了马车,四人下了马车,正门边的看门小厮看了他们一眼,又闭着眼睛假寐。
小丫鬟金枝跑过去敲门,下人直接让她们从偏门进,说是府内正在举行宴会,不方便他们进出。金枝气呼呼地跺脚,大声说,“谁定的规矩,堂堂白府嫡出大小姐,还不能从正门进去?”
华靖桑和苍梧站在后面,华靖桑见苍梧一头雾水,忙低声跟她解释,“这规矩啊……白露应该是白府嫡出大小姐,自是尊贵无比,是万万不能从偏门进的……只有偏房庶女庶子这种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人才会从偏门进出……”
两人小声讨论的时候,白夫人已经带着众多贵妇小姐和丫鬟婆子赶过来,她拉着自己的女儿站在门槛上,高高在上,她俯视着白露,讽刺而戏虐。跟在身后的贴身丫鬟站出来说,“露小姐,可怜见的,你终于回来了……你已经被恶人掳走两天两夜,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怕不是……这……老爷今天早上见你还没有回来,已经吩咐下人去找,还说只要找到你就将你送去尼姑庵,这一生,便常伴青灯古佛,抄写经书,为我白府祈福。”
“不可能!我不信!”白露小声反驳,只是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见……她信,爹爹那个凉薄之人,为了白府的颜面,为了自己的颜面,肯定会这样做的,或许还恨不得自己永远不要回来。
“带走,直接送去小竹山的尼姑庵。”白夫人一挥手,立马出来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一脸狰狞的走向白露。金枝赶紧跑过去,跪在白夫人跟前,不停地磕头求饶,“求求夫人,放过小姐吧,小姐还是清白之身呐,怎么可以……夫人,念在先夫人的面上,放小姐一条生路吧……”
“白露,你当如何?”
“我和白府,一刀两断;从此世间,再无白露。”白露站起来,解下了腰间佩戴的凤凰玉珏,高高举起。她也知道,白夫人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她的真正目的是这块凤凰玉珏。
“好,我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既然你这样说,我念在姐姐的面子上,念在夫君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你且离开吧,此生,不要踏入砚墨城半步。”白夫人让丫鬟把凤凰玉珏递给她,她摩擦着玉珏――砚墨城白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象征,砚墨城白府未来当家人的身份象征,还有,这凤凰玉珏还代表了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地位。如今,不过两三句话,就让这傻丫头自己交了出来。
“多谢白府九年教养之恩,从今以后,我隐姓埋名,不入砚墨城,不以白府的名义行使。潦倒落魄也罢,飞黄腾达也好,都和白府,再无关系,再无瓜葛。”白露说着,对着白府正门盈盈跪拜,五体投地,复又站了起来,拉着苍梧的手,钻进马车车厢。华靖桑跟着跳上马车,抽了一鞭子,“驾”……
白夫人看着马车逐渐消失在转角,嘴角微微勾起。周围的贵妇小姐自然也听说了白露失踪两天的事情,在他们这种人家,就算是清白之身又怎样,外人根本就不会相信,这种可怜的女子要么就自尽于荒郊野外,回来的也不过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相对来说,白夫人此举已算大度,无不夸赞白夫人心善慈悲,善待继女。
金枝还跪在地上,不停地抽噎,小姐走了,将她留在了这尽是豺狼虎豹之地。她有些怨,有些恨,又有些庆幸和得意,毕竟,她早就跟随了现在的白夫人。
苍梧拉着白露的手,“姐姐,你们家……”
“苍梧,我已经没有家了。”白露透过车窗,看向喧闹的街道,“以后,也没有白露了,叫我霜吧,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对了,你们要去哪里?”
赶车的华靖桑回过头,肆意而张扬,他大声说,“浪迹江湖,四海为家。”
“我跟着你们,我会琴棋书画,还会诗酒花茶,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可以照顾你们,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真的。”
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马车慢慢往前走着,路过了繁华喧闹的街道,路过了一大片农田,路过了一个小村庄。
“前面有个关公庙,我们义结金兰吧。”华靖桑看着路前边的关公庙,放慢了车速,待两人同意,喊了声“吁……”停下了马车。
那是一间很破败的庙,但还有些香火,霜跑过去,将地上的灰土尘埃扫干净,又拿了三个蒲团;华靖桑将盛放贡品的碗拿到后院的井里洗刷干净,打了一晚干净的井水;苍梧去耳房里拿了九根香,放在香案上。
一切准备就绪,关公石像之下,霜跪在中间,华靖桑在左,苍梧在右。
霜想起曾经看过的正史野史,闭着眼睛回忆,“盖闻室满琴书,乐知心之交集;床联风雨,常把臂以言欢。是以席地班荆,衷肠宜吐,他山攻玉,声气相通,每观有序之雁行,时切附光于骥尾。青年握手,雷陈之高谊共钦;白水旌心,管鲍之芳尘宜步。停云落月,隔河山而不爽斯盟,旧雨春风,历岁月而各坚其志。毋以名利相倾轧,毋以才德而骄矜。义结金兰,在今日既神明对誓,辉生竹林,愿他年当休戚相关。”
华靖桑震惊地看着她,心下想着,不错不错,捡了个大才女。
“天地为证,日月可鉴,关公在上,今日我们三人结拜金兰。大姐霜(二哥华靖桑/小妹苍梧),三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说完,三叩九拜,又点燃香,插进香炉,霜拔出发间插着的银簪,三人将食指刺破,血滴入碗中,苍梧晃了晃,鲜血溶于井水,色泽微红。霜带头,一人喝了一大口,一滴不剩,将碗砸在地上,哈哈大笑。
这一夜,三人就围坐在关公庙里,畅聊半宿。
华靖桑说他是江流儿,小时候被山上的老道士收留,他从小就跟着老道士占卦、算命、捉鬼、看风水,直到七岁的时候,老道士去世,他开始一个人流浪,没想到,刚来到砚墨城就被大虎大牛捉去要卖进王府,这才认识了她们几人。
霜说自己本是砚墨城白府的嫡出大小姐,娘亲怀孕的时候,她的庶妹来照顾,和夫君苟且,被纳为姨娘。娘亲生下自己后身体不好,苟延残喘了五年,五年后,娘亲去世,姨娘上位。她被关在府里,只能看书,看了很多很多的书。而今已经九岁了,不知世事,若不是中了夫人和丫鬟的奸计,也不会从府里逃出来。
苍梧说自己的爹爹有很多妻子和孩子,她不过是其中之一,娘亲中毒身亡,她才从家里跑了出来,想去娘亲的家乡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