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的三重人格》相北廿一

12、第十一章

　　误会解除后，王八蛋带着三人去了自己家。
　　那是破败的三间小茅草屋，他和五岁的儿子住东间，四十岁的寡母住在放杂货的西间，中间的房间只放了一张瘸腿的桌子和三个木头墩子，院子里搭了一间草棚，用来做饭。
　　苏宁去看了看，米缸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米，估计只能够熬一锅稀粥，锅台上干干净净，只有见底的油瓶和盐罐子，有缺口的三个大碗，还有一堆沾着露水的野菜，大娘说这是冬寒菜和菊花脑，很好吃的。
　　小孩子坐在院子里玩泥巴，捏着什么东西，霜问他，他说这是白面馍馍和老母鸡，还有大肥肉，说完，他将泥块放在地上，裹了一层干燥的泥土，认真谨慎地将它们放在干净的树叶上，笑着对霜说，“姐姐，我请你吃白面馍馍，吃香喷喷的大肥肉，喝最好喝的老母鸡汤。”
　　“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我每次想吃肉了，就这样做。我上一次喝鸡汤，还是，还是两岁的时候，我记得可清楚了，那时候，我娘亲还活着，过年的时候，她烧了一大锅鸡汤，我们吃了一个月，后来，鸡汤喝完了，娘亲也离开了……”
　　霜蹲下来，摸了摸小孩的头发，温柔地说，“乖，你乖乖的，等你长大了，她就回来了。”
　　“她不会回来了。”
　　霜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四五岁的小孩子，已经什么都懂了。她能够做到感同身受，却无法劝慰，因为自己也深陷这样的痛苦中。
　　苏宁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霜和小男孩紧紧地抱在一起，华靖桑和王八蛋在旁边看着，正在说着什么。他走过去，对华靖桑说，“靖桑，我们去镇里买些东西吧。”
　　“好，正有此意。”
　　计划一致，两人又问了王八蛋去镇里的路，谢绝了王八蛋同行的请求，两人共乘一匹马，说说笑笑，快马加鞭地往镇里赶去。
　　这是一条三米宽的街道，以前一定有很多的小摊小贩，卖着各种各样的货物，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而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几个年迈的老人看着身前的货物，几乎都是自己家养的家禽和种的蔬菜。
　　苏宁看着有些萧条的街道，说了自己认为要买的东西，“大米，小麦，老母鸡，大肥猪肉，还有什么？”
　　华靖桑环顾四周，跑了几个地方将苏宁说的东西买齐之后，又买了一只带羔的母羊，十几只小鸡仔，还有十几个水灵灵的萝卜和大南瓜。
　　两人将大米小麦和萝卜南瓜放进麻袋里，让马驮着，又把装着老母鸡和小鸡仔的鸡笼子也放在马背上。那匹马打了一声响鼻，使劲甩了甩马尾，虽然对这样的待遇不满意，却还是安安分分趾高气扬地走着。
　　华靖桑牵着马，苏宁牵着母羊，吹着清风，看着夕阳，华靖桑说着自己曾经的见闻，苏宁全神贯注地听着，偶尔问他一些自己不明白的地方，这一路，倒是学会了很多东西。
　　就像是，华靖桑说他们现在的做法并不对，因为你在马路上看到逃难的人，不能觉得他们可怜就将自己的一个馒头给他，因为会有更多的乞丐围上来要你的抢你的馒头，而你，并没有那么多馒头，你要么被他们打死，要么被饿死。
　　苏宁不理解地问他，“那你为什么会帮王八蛋？”他不明白，既然这样做不对，又为什么还要给王八蛋家买东西，如果这样做，那其它的村民是不是也会过来抢他们的马匹和金银？
　　华靖桑回头看了他一眼，思绪飘远，他慢悠悠地说，“因为我和师父曾经当过流民，我体会过那种痛苦，我想要一个馒头，哪怕是馊了的发霉的窝窝头都可以。而现在，我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给他们一个馒头。”
　　苏宁点点头，抬头看着华靖桑，他明明在笑，嘴角勾起，露出洁白的牙齿，却双目通红，一脸哀伤，他在难过，他很痛苦。苏宁慢慢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有些凉，他紧紧握住，“靖桑，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好好继续。”苏宁说着，又想起了火光中的娘亲和潭水里的妹妹。他想起娘亲说的“要活着，或者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想起妹妹说的“哥哥，替我活下去”。他咬牙点头，要活着，好好的活着，为了娘亲和妹妹好好的活着。
　　华靖桑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知道的，我们都要活着，好好活着。”
　　回到王八蛋的家里的时候，大娘已经做好了晚饭，野菜稀粥、水煮菊花脑、凉拌冬寒菜。华靖桑和苏宁将马背上的东西卸下来，交给王八蛋处理，大娘拿着大米小麦和肥猪肉进了草棚，给他们准备新的晚饭。
　　王八蛋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快速搭了一个新草棚，中间用树枝做的栅栏隔开，一边养羊，一边喂鸡。三人都新奇地看着，小男孩在草棚里抱着母羊，特别开心，顺着它的皮毛，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大娘给他们做了萝卜炖肉，贴上了小饼子。这天晚上，苏宁、华靖桑和霜吃饭了有生以来最特殊的一顿菜。薄薄的小饼子卷上凉拌的野菜、充满肉香味的萝卜和嫩嫩的肉块，再喝上一大口微苦的青菜粥。虽然少油少盐，味道清淡，但是很温馨，很朴实，他们甚至冒出了要找个小山村隐居的心思，不过想到了自己所背负的东西，只能毫不回头地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王八蛋早早的起床，给他们三人做了一个马车，榆木和梧桐木做的车，青灰色的车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车轮子，虽然没有之前的马车漂亮，但是胜在舒服，有家的感觉。
　　三人告别了王八蛋一家，继续上路，直到走出这个小山村的时候，才发现马车角落里的包裹，打开看了看，才知道大娘也早早的起床，给她们烙了油饼，又炒了一小坛子的肉酱，用干净的棉布小心翼翼地包裹严实。
　　霜拿出一张油饼，抹上一层肉酱，仔细地卷起来，她一脸满足地小口小口地吃着，面饼又软又香，肉酱鲜香麻辣，配合的恰到好处，让人食指大动，让人上瘾。
　　苍梧有样学样地也卷了一张饼，递给了控制马车的华靖桑，“二哥，你也尝尝，霜姐姐也很喜欢。”
　　华靖桑接过，他知道睡了一觉醒来，苏宁又变成了苍梧，那个会喊他二哥的苍梧，他有些遗憾，却不知道在遗憾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遗憾。他接过面饼，咬了一大口，咀嚼两三次就咽下去，真心地夸赞，“很好吃，谢谢三妹。”
　　苍梧笑了笑，又钻进马车里，她给自己也卷了一张饼，细嚼慢咽，嗯，真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