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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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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双璧人,喂狗多可惜。”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软绵绵的声音。
雄哥转身,看到洪文刚向自己走来,
“洪先生?”
“谈生意嘛!重要的是缘分。我看这两个人不错,你开个价,我买下来!”
“诶,洪先生客气了。既然洪先生看上了,那就带走吧!只是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的造化吧。”
……
洪文刚把一份文件放在高晋面前,
“你想想清楚,你这条命,甚至你妻子的那条命,都是我给的。何况,现在只有我能帮到你。”
高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良久,他垂下眼睑,
“是,洪先生。”
……
衡衡的双手废了!
曾经那是一双无比灵活优美的手,是一双救活了无数人,也将会救活更多人的外科医生的手。可是现在,她几乎不能稳稳拿起一只水杯!
刚从屠宰场回来的时候,衡衡的双手裹着厚厚的绷带。她从来没有责怪过高晋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在高晋面前,她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的伤心与埋怨。但是高晋不止一次的观察到,在他不在的时刻,衡衡总是一个人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呆呆地望着自己的那双废手。有一次,衡衡努力地想要亲手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可是她颤抖的双手根本拿不起一个玻璃杯,更别说沉重的水壶了。衡衡突然失控了,她摔烂了自己所能拿到的一切东西。无力地伏在双膝上痛哭起来。
高晋在门外听到里面所有的动静。他一拳打在墙壁上,手掌渗出鲜血。他恨自己。衡衡就像一个天使,给他晦暗的人生带来无数希望。可是他呢,为什么带给她的只有痛苦?
那一刻,高晋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医好衡衡的双手,一定!
在遇到衡衡之前,高晋没有什么梦想,他所做的不过是在生活的夹缝里求生;遇到衡衡之后,高晋第一次心中有了期盼,那就是用一生守护衡衡!
高晋那天在门外呆了很久。他知道衡衡不想他看到她伤心的样子。
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满地的狼藉已经被衡衡收拾好了。满满的几个垃圾袋静静地躺在门后面。
衡衡笑着解释说她摔倒了,不过没有受伤,只是摔碎了不少东西。
高晋没说什么,他把衡衡揽在怀里,
“衡衡,嫁给我吧!你照顾我了一周,可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衡衡看着高晋给自己戴上钻戒。她哭了!她说,
“高晋,你欠我的你要用一辈子来偿还!你要永远爱我!”
高晋也哭了,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流泪。
直到这时,他才觉得自己的生命完整了!
婚后。
高晋带着妻子去了泰国。他在洪文刚的引荐下结识了不少权势人物。他凭借自己的心狠手辣干练老成,很快跻身泰国权势阶层。他在曼谷谋得了一份监狱长的职务。这是一所臭名昭著的监狱,里面大多是一些罪大恶极的坏人,造反生事不断。但是自从高晋接手这家监狱之后,里面的犯人立刻安分了不少。高层很是满意,愈发对高晋信任有加。他们不知道高晋是如何让那些恶人安分下来的,不过,他们大概也不想知道。对于那些政客来说,他们要的是结果而非过程。
高晋成为监狱长的第一天,正赶上一场大规模的犯人斗殴。高晋没有让狱警干涉。只是在旁边点上支烟,静静地看着他们。
犯人们被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监狱长迷惑了。渐渐安静下来。高晋随手点了几个看起来身手不错的犯人站出来。命令他们一起攻击自己。结果在全体犯人和狱警的注视下,高晋面无表情地扭断了他们所有人的脖子。尸体在地上扔了整整三天。后来高晋指着地上散发着臭气的尸体说,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高晋,这个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情味的人。在遇到衡衡之后,尤其是亲眼看到她被废掉双手之后,他把所有的温情和爱都投注在他的衡衡身上。对别人就更加冷酷无情了。当然,洪文刚除外。但是他对洪文刚,则更多的是感恩。他感激洪文刚救了他的命,更感激他救了衡衡的命。他愿意用除了衡衡之外,自己的所有去回报他。
让高晋在泰国做监狱长,也是洪文刚的意思。只是他远远没有预料到高晋会做的这么好罢了。洪文刚表面上是一个玩具经销商,私底下干的是买卖器官的勾当。而高晋的监狱无疑为他的生意提供了一个极好的隐蔽所。
在高晋的认知里,没有是非对错。他不觉得自己贩卖器官,随意杀死犯人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自己亏欠谁什么,更不会有良心上的不安——这是他从小的生活环境帮他树立的世界观——那就是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你不杀人,人就杀你。如果这个世界真有是非对错,那么被废掉双手的可以是他,可以是那个雄哥,甚至可以是洪文刚,但绝不应该是衡衡。他认为所谓的公平正义都是谎言,实力和金钱才是一切。如果他当时有实力,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衡衡被活生生废掉双手;如果他当时有钱,他就不会耽误衡衡双手的治疗,那么衡衡的梦想就不会破灭。
高晋常常亲自监督手下人开膛破肚取活人器官——这让他联想到衡衡站在手术台上时的情景是多么的美。她的技术一定是行云流水,因为她会成为最优秀的医生。这更让他想起当初在柬埔寨时,他差点被人砍死喂狗的经历——那是他不堪回首的过去——而现在,他有一种掌握别人命运的快感。
高晋变得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外貌了。每天早上,他几乎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服装和发型。衡衡嘲笑他打扮起来比女人还一丝不苟。他永远是西装着身——偶尔会穿监狱长制服;他的头发一丝不乱;他的办公室纤尘不染。衡衡说,他生活的地方可以与医院的无菌室媲美了。
柬埔寨的经历不堪回首。高晋用这种高雅的生活麻痹着自己,从而使自己尽可能的忘记过去。
他拿着贩卖器官的分红带衡衡去世界各地求医。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恢复无望,然而可以尽量锻炼以提高生活质量。
同样身为医生,衡衡自然知道她的手是没办法好了――除非有奇迹。她没办法劝说高晋放弃――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安心。她努力进行恢复锻炼。她自己倒水,自己做饭――尽管常常摔破杯子和碗碟。她一直不断地看书,因为她决定哪怕不能再做一名外科医生,她也要努力做好一名内科医生――同样可以治病医人。
衡衡现在生活得很幸福。高晋很爱她,她也同样爱他。每天清晨,衡衡会用微微颤抖的手为高晋打领结。尽管刚开始她几乎要折腾一个小时,但现在她不用太费力气了。其实不管她用多长时间,高晋总是有耐心。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