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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故人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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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殇殇?”千袭汗颜。他家宫主又在随便给一些诡异的人起诡异的外号了。“宫主,您若是不认得去鬼王府的路,属下已提前摸清了路线,属下带您去。”
“哦。”央错嘿嘿一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心道还是千袭靠谱。
不一会儿,二人摸到了鬼王府某院子的一处有掩护的墙头。
墙内,传来一阵阵女子的欢笑声与男子低沉的说话声。即便与他多年未见,央错也能第一时间辨认出,那便是慕容殇的声音。那个有些哑的、低沉的声音。她有些愣神,不禁想起从前与慕容殇的种种。
千袭心下好奇,既是“故人”,为何她不走正门,偏要像做贼一样扒墙头?只有央错自己知道,她其实是有些害羞。只不过她这人多少有点儿病,害羞的方式与众人不同罢了。
千袭悄悄用下巴朝向鬼王,似乎在问那个脸色很白的男的是否就是她要找的故人。
央错则冲千袭点了点头。
千袭一惊。还真是鬼王慕容殇!千袭不禁有些好奇自己主子到底和鬼王有什么渊源,便一直盯着院里的两个人看。鬼王身边是一个举止豪放活泼的红衣女子。千袭知道,央错是很喜欢穿红衣的。“宫主,那个女子...”
“我知道。他许是有了新欢,早就把我忘了吧。”央错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忧郁。
千袭却是冲她摇了摇头。对着央错,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耳根。
央错有些孤疑,不知千袭是什么意思。她原本感到伤情,却在再次不经意地看向那红衣女子、又定睛一细看那女子的左耳后,神色蓦然。
那女子左耳,赫然是与央错右耳一模一样的黑玉耳钩。
她恍然大悟。来不及反应,院中慕容殇已意识到她和千袭的存在。
“什么人?找死。”慕容殇冷眸瞥向墙头,挥了挥手。只见,从暗影处杀出两个傀儡人来,冲向墙头的二人。
慕容殇身边身着红衣的花世有些疑虑。“喂,你果然无情啊,你问都不问就杀人家!”
“将死之人,无需多问。”慕容殇冷道。他不在乎他们是谁。凡是他忽然一念之下想杀的人,就不会管什么阴谋阳谋,直接下手。因为这天下,似乎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主子小心!”千袭拉着央错下了墙头,一路向外狂奔。
“卧槽!”央错瞥了眼在他们身后追逐着且追及速度还越来越快的傀儡,一路上一边扯着嗓子叫骂、一边发出杀鸡般的尖叫。“啊——!”
“慕容殇你他妈的!”
“你他妈找了个替身!”
“你他妈还杀我!”
“啊啊啊啊!”
路边,楚庭燎乘轿经过,听到这叫声,不禁皱了皱眉。“何人如此聒噪。”于是,他撩开帘子,向外一看。看到了一个穿着破布衣衫的疾驰着的女人。
明明不是什么惊鸿的人。却让西凉的司寇大人楚庭燎的心脏漏了一拍。
妈的,是央错那祸害!她来西凉了!再一细看,她身后还有一个傀儡在追杀她。
“祸害不愧是祸害,连慕容殇都敢惹。”他轻嘲。却心下有些担心她会不会被傀儡杀死。
“来人,过去跟着她!她若出了事,你们也都别回来了。”
“是!”
这边,央错二人走到了一个没人的死胡同。
央错千袭停了,那傀儡也停了。它一双空洞的眼死盯着前面的央错和千袭,跃跃欲试。
“唉。慕容殇的傀儡,身法诡谲也杀不死。要是碰上了不出手,就等死吧。”央错说了句快话,叹了口快气儿。自走进死胡同后,她紧张的神色全无了。
“宫主莫怕,属下便是死在这东西手里,也定掩护您离开!”千袭则严阵以待,横剑在前,将央错护在身后。
在那傀儡冲过来之际,央错用左手夺过千袭手里的剑,在千袭一片错愕的注视下,一步步慢悠悠地走向傀儡。她以诡异的速度将傀儡打在地上,一剑刺穿傀儡左眼,右脚踩傀儡右臂,右手掏出腰间的刀,利落下手断了傀儡的半截左手腕。又以狠绝的力道,将傀儡四肢斩断。刚才强大令世人畏惧的傀儡,此刻被卸成数块在地上蠕动。
“我会怕?”央错满脸血污,布衣也染了血,她却似浑然不觉一般微微笑了笑,甩了甩手中拿着的千袭的剑上的血,将剑递还给了千袭。恐怖如斯。
千袭接过剑,忽然想起来央错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奇好。
但当时姚焕曾对央错说“你命格迥异,万不可向任何人泄露你有武功之事。从此哪怕遇见再难的事,也不要动武。除非遇到生死关头。”
央错也确实一直没有动武,一直都是千袭为她出手。久而久之,千袭也养成了遇事便护央错的习惯。
她本可以自己走,这是为了保护他。她只是一女子,却下手那般利落残忍。
“主子,属下无能!”千袭总觉得自己心中有愧,总觉得央错身上哪里脏了,扯下自己衣袂一角,走上前为央错擦她脸上和脖子上溅上的血。
央错抬眸笑了笑,道:“回吧。去无缺殿更衣。”
是夜,杞湘园
萧渐离盖着被子,手脚被冻得麻木。
这园子的前两个主人皆是苦命,到他这第三位主子,因为年代久了,没有妥善修理,导致四周的墙壁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他想,也许自己该写篇《陋室铭》。
罢了,这墙能刻画的地方实在不多,倒不如直接写一篇......墓志铭。‘魏公子萧渐离,生于大魏,死于西野。半生荒唐,半生凄凉。若有人......’
“哈哈哈哈,我到底在乱想些什么?”
现在的自己,明明连写墓志铭的力气都没有啊。说来可笑,哪有自己给自己写墓志铭的?即便是有,他写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朝凤殿
大殿歌舞升平,众人将宴酣之乐享受得淋漓尽至。
“不知太子觉得,这些佳人如何?”西凉王慕容烨坐于首位,眉目带着凌然的美,看了眼阶下跳舞的男子。
“不错,不错哇!”楚拓面色酡红,带着醉意笑道。“西凉王,您对本宫真是甚是了解啊!”
“若是太子喜欢,本王准你尽数带走。”
“哈哈哈哈......大王真是客气!只是本宫此来,见了一位佳人甚是惊鸿~特来向大王讨要!只得这一人,楚拓便是死也无憾了!”楚拓忽地没了醉态,很认真地说道。这次没有自称本宫,已经是放低了姿态求西凉王了。
若是此事成了,会为西凉带来很大的利益。
“不知这宫里有什么美人?”
“有~本宫要魏国的那位质子,不知大王肯给么?”楚拓笑着,晃荡着杯中的酒。
“来人,把那质子请过来。本王倒要瞧瞧是那位质子究竟有多美,竟能勾了楚太子的魂!”慕容烨玩味地笑着,抬手招呼人。
“等等!”楚拓喊道。“大王要先答应我,才许见他!不然大王见了他,若是反悔......”
“哈哈哈哈......好,本王答应你。”慕容烨应道。“来人,押魏国质子来!”
另一边的萧渐离正在迷蒙之际,被人拉了起来。
“走,王要见你!”
萧渐离脚步虚浮,面色苍白,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一路咳嗽。
待人到了大殿,听见有人喊了声“公子渐离到!”
慕容烨听到这一声,手中的酒鼎“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竟是渐离......”语气急促,好似不敢相信一般。
离别多年,想来这光景也是各自凄凉。他本早已不报什么期许,却在听到那人名字的那一瞬,一切过往涌上心头。
慕容烨愣怔着向外望去,心想着,再重逢,公子渐离也许是意气风发也许是面带着忧愁,思虑着什么,不论是那种可能,都会如从前一般。却没想到,是如今这番景象。
楚拓笑容放大,见那白衣人儿走进殿内。
大殿之上,无不侧目。
“真乃九天落仙人也!”
萧渐离看着琳琅满目,却好似失聪了一般,听不见任何声音,在看见楚拓那一瞬骤然一惊。
意识在逐渐消沉,他终于撑不住了。
却在意识陷入一片黑暗前看见了......
“胡儿?”
他对自己的称呼,一如当年,唤醒了一切。见那人身影瘦削,眼神空洞,慕容烨心脏陡然漏掉一拍,仿佛陷入希望与绝望交织的痛苦之中。
萧渐离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一目了然。
萧渐离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果然我是病糊涂了,胡儿怎么可能在这里?
恍惚中忽然感觉浑身一轻。
满座震惊了。
因为慕容烨竟走下去,将魏国质子抱到了王座上。
慕容烨没来得及仔细看面前的白衣人儿,只是突然抽出王座旁的剑,并没有转身,问到:“楚太子......碰他了?”
楚拓还未反应过来,只是沉浸在有美人的幻想之中。说道:“美人的滋味,真是......”还未来得及说下半句,楚太子看着直没入自己胸膛的剑刃,又看着慕容烨渐渐转过身来,俊美的容颜此刻仿佛地狱的修罗。
“你......你疯了!竟敢杀本太子,就不怕齐国......”
“谁伤渐离,本王便杀谁。反正你这太子也当不长了,不如本王今日就将你了结在此,省得庭燎兄日后费心!”
一时间,齐国其他使臣见势不对,张皇逃跑,但大都血溅朝凤殿。
待萧渐离醒来,已是第二日。
“你醒了?”慕容烨看着榻上的白衣男子,表情并没有过多变化,心下却无比复杂。
“胡儿......”萧渐离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烨。
“放肆!”一属下站出来瞪向萧渐离。
慕容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闭嘴,退下。他才刚醒,你会吓到他的。”
属下从未见过慕容烨对谁如此温柔过,即便是对他有大恩的慕容殇,也没有这般待遇。弱弱地道了声‘是’便退下了。心底十分好奇,为何王如此偏袒这个质子。
“好冷......”
萧渐离缩了缩身子,面色依旧苍白。
慕容烨上榻,抱紧了萧渐离,为他取暖,又唤了侍从再多端几个暖炉来。
“胡儿......”萧渐离将指触上慕容烨的黑金龙华服,神色有些落寞。
“恩?”
“胡儿,是西凉王...?”
慕容烨一顿,道:“是。”
“咳......咳咳......胡儿曾说,憎恶魏人。”
“好了,别说了,休息吧。”慕容烨打断了他说的话,呼了口气,转而问阶下的医侍:“他怎么样?”
医侍摇了摇头。
“公子要多休息,日后切不可受凉......”医侍说着,咳嗽了一声,又道:“臣不知,有些话当讲不当讲。”
萧渐离转了个身,不再看向慕容烨。
“讲。”慕容烨冷道。
“啊,是。”医侍又行一礼,表情甚是凝重,仿佛要以死谢罪一般。“这位公子长期服用软筋散,以后切不可奔走劳累。”医侍憋了半天,一副想说却说不出口的样子,又道:“至于那事......啊,还是多多节制为妙。”
慕容烨一听,眉目间染了些许杀气。
“出去。”
“臣告退!”医侍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走了出去。
当慕容烨的手触上萧渐离的白衣时,萧渐离浑身近乎颤抖。
“呲喇--!”一声,衣衫被扯开,露出了里面不堪的,耻辱的青紫。
“是谁?”慕容烨怒道。
萧渐离嘴唇动了动,想到先前种种遭遇,眼眶红了一瞬又很快收住,只是愣怔地看着墙壁。
慕容烨将他压在身下,眼神近乎冰冷,逼问道:“是萧逸那个小畜生,对不对?”
萧逸对萧渐离的心思,慕容烨早就知道。一想到当年萧逸送了萧渐离一只破鸟,又冲慕容烨使了个得意的眼神那一幕,慕容烨都想将他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