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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   1

      军队归程途中最后这几天的病理折子传回养心殿,乾隆都不敢看,只让李玉告诉他如何了。

      李玉颤抖着手看的哆哆嗦嗦,脉象微弱,日益昏睡的字眼,粗略回禀以后,所以才有的今日皇上亲自出迎的一遭。

      毕竟这几天,傅恒在独自养心蓄锐的事儿也没跟谁说,所以每日的病理折子,大夫们写的就比较惊悚。

      皇上没有回去自己的仪仗,而是不顾人言,偏要登上傅恒宽敞的十六抬轿辇,说要陪着他回家。

      傅恒闭着眼睛已经无力反驳,越矩了一辈子,也不差这一次了。

      被人架着才勉强回到轿辇,躺下后便再次陷入昏沉之中。

      这一路走的很慢,仿佛快要行至午间,比预定的晚了整整一个时辰后,才进了富察府门前的长街。

      皇上体贴傅恒不能颠簸,但也实在觉得行进的太慢,掀开轿帘一看,才发现虽然御前侍卫开路封道耽误了时间,但主要还是路上聚集的人太多,挤满了一整条宽敞的马路,富察府前后皆是权贵之家,御前侍卫开路清场也总不能把几大尚书连同皇亲国戚全都撵走。

      悲戚的人群里有眼尖的看到了皇上,有人惊叫了一声,于是呼啦啦的一片跪倒开始山呼wansui。

      响动太大,惹得傅恒微微蹙眉睁开了眼,“到了吗?”

      一旁的壮志点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李玉叫停了轿夫,轿子稳稳落地。

      轿辇上不止有皇上和李玉,还有随行大夫,壮志,侍候的小厮三两个,可饶是这么多人,谁都没看清楚,富察大人是怎么突然坐起身来,正衣冠,穿靴,一手执剑一手提长缨头盔,在众人愕然呆立中,只见他径直起身掀帘三两步便探身便走了。

      仿佛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

      皇上愣了好一会才赶忙跟上,李玉招呼着人纷纷跟在其后。

      大概也没人会想到,今生还能有幸看到一身戎装,神采飞扬,脚步轻盈的富察傅恒。

      傅恒五官清隽,身形颀长,从前惯是面无表情,步履匆匆,可今天却犹如享受美好的阳光般,嘴角噙着笑,在正午的日光里,犹如个披荆斩棘,胜利归来的战神一样,一步步稳稳的朝人群走来,人们发出了巨大的欢呼,以及,掺杂的不容忽视的抽泣。

      和给他送行的时候一样热闹非凡,纵然不是大获全胜,但富察傅恒也并没失败,他打退了缅甸的不臣之心,他平复了云南的繁乱之象,到底还是他,带回了这得之不易的天下太平。

      文官服气,武官拥护,为官至此的富察傅恒,把富察府的门楣荣耀一力扛起数十载,已经再不负任何人了。

      但他的形销骨立,他的面容枯槁,还是泄露了秘密,关于生命的秘密。

      府门口呆立良久的人,被身后三个儿子几番示意,才回过神来。

      他就站在不远处,落在眼前,和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

      他却止步不前了,微微笑着,被阳光照射拉长的影子落在地面上,他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出那种得意的神情,然后双手突然松开,扔掉了惯是不离身的佩剑和头盔,声音清脆悠扬,物件在阳光里泛起了阵阵漂泊的灰尘,但没一会便落定了。

      傅恒自己知道,这一生的血海滔天终于可以结束了,这一生的争名逐利也终于可以放手了。

      富察傅恒的责任,义务,不得不做的事情,与他个人而言,终于可以卸下了。

      他就站在那,歪着头伸出手,仿佛个孩童般坏笑着。

      “我回来了,我的富察夫人。”

      大概是他的爱慕者太多,也大概是他亲自盖章的这份恩爱太显眼,有人尖叫着哭嚎起来,倒是终于让那个呆立的人回了魂。

      尔晴不禁哑然失笑,侧过脸吸了吸鼻子,然后在众人注视下突然一步跨过几级台阶朝他奔去。

      傅恒蓄力良久,为的,就是接住这个拥抱而已啊。

      但他到底还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笑着抱住了怀中人。

      无论明天怎样,至少今天,此刻。

      家就在眼前,孩子们就在不远处,他们两个,还在一起。

      时光呢,到底还是厚待了我们。

      尔晴在傅恒怀里摩挲,心知他教养良好,无论什么情况下身上总是佩戴着一方丝帕,此刻得逞般的寻到了,拽出来便开始不合时宜的擤鼻涕。

      惹得看这一番浪漫热闹的人群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开始笑了起来,傅恒低头看着她只那么一丢丢的难堪躲闪的眼神,只得摸摸头宽容的笑了,

      尔晴擤干净还在鼻头擦了两擦才抬头嘿嘿一笑,毫不在意道,“别这样看我,洗干净就还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傅恒恍然大悟般点着她鼻尖笑道,“这位小姑娘,请问你默默寐下我多少帕子了?有来有还才能再借不难,那么喜欢跟人银货两讫,怎么偏偏总爱占我便宜啊?”

      “富察大人,我就爱占你便宜,你这冤大头当一辈子了,你就认了吧!”她把头埋在他胸前蹭个没完,伸手友好的拍着他肩头安慰,

      傅恒叹气的点头,抱紧了她好笑的摇晃起来,“好吧,好吧,好吧。”

      这是即将万物复苏的时节,是一年里最后的寒冷时分。

      最冷的时候过去了,就要春暖花开了。

      人们终于确信了,这原来真的是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

      2

      合欢花开,阵阵飘香。

      最近他们喜欢相拥着坐在树下凉亭里晒太阳,酷暑时节,傅恒却怕冷。

      中午的太阳最毒,但也最暖和。

      “你早上进宫了?”傅恒靠在栏杆上,把头搭在尔晴肩头随意的问,

      “嗯,长安又闯祸了,去救火。”尔晴笑嘻嘻的伸手往他嘴里喂水果乳酪,杯子是温的,她特意叫人加热了的,“李茂说,上午李福大叔来看你,你们两个居然跑出去逛大街了?”

      傅恒张嘴比往常有了几分食欲便多吞了几口,得意的笑了笑道,“怎么样,老弱病残组合还是很有活力的吧!”

      “李福大叔要知道你这么骂他一定会跟你拍桌子的,他老了,你可骂不起他了。”

      “那我就骂他儿子去!”傅恒笑嘻嘻的回嘴,一副绝不吃亏的模样。

      尔晴手一抖,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突然放下杯子,抱紧了那人,头蹭了蹭他的胸前,一副商量口吻道,“别去了吧,李奥纳多嘴毒着呢,没我在你不一定能赢。”

      见傅恒半天没出声,尔晴想了想还是从袖口掏出一折纸递给傅恒,“我撒谎了,长安没犯错,是我去犯错了,”

      傅恒回过神来,动作稍微有点迟缓的伸手接过,展开纸盯着开头的和离两个字嗤嗤的笑了,然后径直去看尾端,指着严谨的埋怨道,“没章啊。”

      尔晴活灵活现的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一脸得意道,“皇上好多章,我从不用的里面顺了一枚他最不常用的一个,他现在老眼昏花的,发现不了的。”

      傅恒满意的点点头,终于开始看内容,指着字又微微笑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怎么都是一样的套话啊?”

      尔晴有点尴尬的笑着,傅恒倒是没介意,立刻循着手畔的印泥递给她,瞧着她犹豫,才抓住她拿着偷来章子的手,轻按了印泥,再按到了纸上,

      “御赐的婚旨,自然要御赐的和离才算数,咱们俩谁说的,都不算,你还是很聪明的,不过,这章子,”傅恒看了看,笑着建议道,

      “你既然能偷得出来,就还是尽量还回去吧,人老了才认死理呢,别到时候打你板子!”

      傅恒晃了晃眼珠,坏笑着又开口道,“打你的人看了你粉嫩嫩的小花肚兜可怎么办啊?我不在,你哭可没用的!”

      “傅恒,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嘛?”尔晴突然赌气的问道,

      傅恒盯着人看了半响,最后转过头靠着她肩,朝远处的天边看去,“你们若是约定了来生,那么今生我最后的事,就是放了你,这事你不算犯错,我能理解。”

      尔晴把他滑下去几分的头往上抱了抱,皱眉说道,“你想什么呢?我是想着我也不能总占你便宜,一辈子不够两辈子,这么占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你个大男人若是老这么不情不愿的,我又不是个没脸没皮的女土匪,女流氓,女无赖!”

      听着她骂自己这么狠,把傅恒惹得哈哈大笑起来,尔晴嗔怪着最后才沉下声音道,“如果来生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呢,我不愿牵绊你,”想了想才又笑开了说道,“但是到时候万一我还想占你便宜,恐怕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那就再说吧,你觉得怎么样?”

      “意思就是,反正你不止这辈子随心所欲下辈子也要随心所欲呗?”傅恒气结了总结道,尔晴面对世间万物出入世准则的那份自由心性,他最是知道的,说着抛却刚刚因这事心里的难过,立刻坐直了身体把纸扔去了一边道,“那还故作这姿态干什么?就做给我看啊?”

      尔晴笑嘻嘻的扑进傅恒怀里,“这就叫以退为进!懂不懂?旁人问我我都不告诉的,如果不是这样做,怎么能把你骗到手啊,不把你骗到手,谁来养我一辈子啊!”

      傅恒笑着拥着她,“好好好,你厉害,你厉害,”傅恒抱紧了她,下巴蹭着她光洁的额头,“好~养你一辈子~”

      他一手捂着她的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一手攥着她的手指,承诺完了便欢欢喜喜的抱着她午睡起来。

      “今日有风,还是让额娘和阿玛赶紧进屋吧。”瑶林站在廊下远远的看了半天,才同二哥说道,

      “今天阿玛难得的精神好,让他们多亲近亲近吧。”珊林体贴的说道,安慰着弟弟。

      难得起了风,盛夏里飘着花香的风,吹得树叶刷刷的犹如一首曼妙的乐曲。

      她埋在他早已了无声息的温热心口,做起了一场从初见起,酸甜苦辣了一生的梦。

      微风阵阵,合欢花落,人早已,指尖微凉。

      乾隆三十五年七月十三,富察傅恒病逝于北京。

      同日,和亲王爱新觉罗弘昼,薨。

      3

      宫中传旨丧礼按宗室镇国公规格办理,赠谥号“文忠”。

      乾隆亲至富察府灵前祭酒,赋诗悼念,嘉许富察傅恒为“社稷臣”,推恩赠郡王衔,配享太庙。

      紫光阁首,人臣之极,三阁三殿学士中最为尊贵的保和殿大学士之位,自此空悬。

      一个月后本该是乾隆的六十岁大寿,花甲之尊,痛失左膀右臂。

      这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年份。

      “尔晴啊,傅恒的身后事你安排的很好,”

      养心殿的暖阁里尔晴被赐了座,此刻喝着李玉公公亲手封来的茶,听着突然就苍老了许多的声音,只是笑笑,搁下茶碗笑道,“新茶味道真好,”

      “不爱喝就别喝了,装什么啊。”令皇贵妃突然出声道,这话惹得一侧玩耍的十五阿哥和福长安双双笑了出来,令皇贵妃赶忙看了一眼已经蹙眉的皇上,首先高声呵斥道,“出去!敢在这高声喧哗!”

      乾隆近来听不得人笑,所以才隐隐不高兴,但若是单单永琰一个也就罢了,长安分明也在里面,便免不得还是主动出口道,“算了,”看了看他的皇贵妃道,“小孩子么。”

      尔晴眼见着公公们把两个孩子带走了,才起身郑重其事的跪下,

      “尔晴,你这是干什么?”皇上出口问道,令皇贵妃已经起身朝她走来意欲扶她起身,

      尔晴朝魏姐友好的笑笑,摆摆手拒绝,跪的周正的回答道,“这一个月来傅恒的身后事也算办的顺利,长安作为儿子自然要参与,但就等停灵结束,葬入祖坟便再无其他仪式了,他还小,用不到他了,他从小长在宫中,府里的下人照顾他不得力,总是时常想念宫中嬷嬷,尔晴想求皇上和令皇贵妃,让他回宫吧。”

      皇上怕是立刻就驳斥了这个说法,“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尔晴,你想都别想,朕把长安送回富察府就是让你好好养大他的,朕,”他突然哽咽了几分,“朕知道春和的想法,他断然不会希望你随他而去,教养好你们的孩子长大成人,便是你的职责所在!”

      尔晴笑笑道,“汝子吾儿定教培,这话不作数了?”

      “你!”皇上指着气的咳嗽起来,惹得李玉赶忙帮着顺气,魏姐这边立刻高声骂道,“尔晴!你别不知道好歹!”嘴上发狠,但背对着皇上,看着尔晴还是对她挤眉弄眼的要她闭嘴,别再惹怒天子,

      尔晴笑着对魏姐摇摇头,站起身端了一杯新茶,往皇上桌前走去,皇上气的甚至一边咳嗽一边背过身不看她,

      “尔晴失言,皇上您别跟我一介女流一般见识嘛。”

      眼瞧着月余来消瘦苍白的人,皇上也不好再不给人好脸,只得抬抬手道,“算了算了,长安的事别再说了。”

      “得说,”尔晴这次跪在皇上跟前,再次执着道,“傅恒把他从出生第二天就抱进宫来,我们母子本就相处的少,若是从前,像对瑶林那样,我还有心思经营,如今,我是真的没精力看顾他了。”尔晴指着外间的孩子哄闹声又道,“您看,他一个月不见十五阿哥,想的和什么似的,再说,他总还是要每日到上书房念书的,搬出宫去多折腾啊。”

      “那你呢?”魏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跪在尔晴一边拉着她的手,泪眼斑驳的问,“皇上怕你无事可做,才把长安还你,你不要他,那你预备做什么呢?”

      尔晴很认真的想了好半天,眷恋的摸了摸魏姐的脸侧,“我每天光是想念傅恒就要花费很多时间,我真的带不了,你帮帮忙,好不好?璎珞?”

      魏姐咬紧牙关,控制自己不再嚎啕大哭起来,她抬头看了看皇上,得到他一个极其细微的点头后才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不许让你儿子欺负我儿子。”尔晴突然顽皮的出声,又看了看皇上道,“行吗?”

      皇上几欲落泪,此刻只想逃离这个位置,于是伸出小指蹭了蹭眉尾,站起身拍了拍桌子答应道,“行!”然后才侧身离开,进了三希堂去。

      魏璎珞不是第一次这样送尔晴出宫了,她拉着尔晴故意讲话不松手,然后给珍珠使眼色,让她把能想到的,所有尔晴可能会做得的伤害她自己性命的事尽数与尔晴带进宫的富察家下人言说着,好让她们提前预防,虽然这事从傅恒离开起,她就已经着人安排了,但她不放心,便总是要珍珠带人一次次言说,甚至让明玉直接就住到了富察府去,只是尔晴这次挺乖,并没有寻死觅活,让大家疲累。

      “合心合茗没跟着你啊?”魏姐一边拉着尔晴随意的讲话一边瞄着那边珍珠有没有好好讲,

      尔晴早就察觉到了,拉着魏姐的手道,“好啦,别这么紧张好不好?长安我是送回来了,可瑶林就不那么听话了,这不,为了让他快点适应富察府的生活,我把合心合茗都叫去服侍他了,这几个都是小丫头,你快别让珍珠絮叨了,我临出门随便带的,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说着还打了魏姐一下道,“你满世界宣扬我寻死觅活的可能性,怎么,连死路都不给啊?”

      魏姐横着一双眼睛大声道,“不给!当然不给!”

      尔晴瞧她这样噗嗤一下被逗笑了,“我真的没事,卿卿又要推迟婚期,和婉还没有着落,珊林马上要去山西,这么多事情,我哪里有那么任性啊?”

      魏姐闪着一双不甚信任的眼睛问道,“真的?”

      “真的呀!”尔晴笑嘻嘻的叹了口气,望着天答道,“留长安在宫里,我也有私心,他整日在皇上面前跑,皇上便不会忘了傅恒,富察家今后的路不好走,璎珞,你若是有心,就记得帮帮我,好不好?”

      魏姐明白尔晴的意思,“你说的我懂了,好,我答应你。”

      尔晴微微笑了,松了手,对着珍珠她们友好的招了招手,几个小丫头便跟上来了,“我走了,令皇贵妃。”说着还福了个大礼,惹得魏姐眼看着要哭,

      尔晴于是又跑回来,伸手把她们圈在怀里一一抱了又抱,最后抱着魏姐道,“拜托了,璎珞!”说着还把从袖子里掏出个章子鬼鬼祟祟的塞到魏姐手里,“我以前偷着玩的,你赶紧帮我还回养心殿去,可不要被人发现了!”

      听清了内容的魏姐差点笑到呛了肺,使劲打了尔晴一下,赶忙叫着人送走了她。

      那天的火烧云,连天成一片,映衬的尔晴还如初始那样生动活泼。

      落在魏姐眼里,不知是她的嘱托,还是她的笑容,只觉得心上沉甸甸的。

      4

      “我们去长街逛一逛吧?”

      小丫头们兴奋的两两相望,听着夫人好心情的建议,纷纷点头。

      车夫听了夫人的吩咐,把车停到了福祥居的门口,

      “我突然好想喝牛乳酪!”尔晴开口笑着说,

      小丫头们虽不熟悉夫人,但这个富察府夫人经年累月的爱好,大抵还是都知道的,她们虽是逛着可也知道刚刚令皇贵妃身边的珍珠姑姑的嘱咐,便你看我我看你的犹豫了一会,才有个大胆的回复道,“好啊,我们也一起去!”说完又怂了,“您看行吗?夫人?”

      尔晴嘴馋的已经挑开帘子先跳下去了,回头招手不耐烦道,“行啊行啊行啊!快来快来!”

      一群小丫头眼见根本庸人自扰,便都开开心心的跟了上去。

      可不想小二却站在她们跟前道,“今天没有牛乳酪了。”

      “富察府的今日送了吗?”有个小丫头以为卖完了便问道,跑堂的小二叫着,“送了啊,怎么,要再送吗?”

      小丫头疑惑的回头看夫人,又问,“不是卖完了吗?”

      “哦,福祥居的牛乳酪每日只卖十碗,其余的都只供给富察府。”

      看着这伙女眷身着不菲,这次是掌柜的满脸歉意的来解释的,

      “为什么啊?”她们今天嘴馋没进包间就坐在了堂中,周围桌听了便也有人高声发问,估计这也是食客们对一家著名的点心铺却经常买不进前十碗牛乳酪的深切怨念了,

      掌柜的一脸抱歉拱手一礼对众人道,“牛是富察府亲自喂养的,做牛乳酪的师傅是富察府亲自从察哈尔找来的,更何况,人家富察府一定便定了三十年,从我记事起咱福祥居就往富察府送牛乳酪,我今年都快三十有五啦!这不,九爷生前还亲自来付了定呢,”说着他伸手一摆道,“一次付了五十五年的定钱。”

      一辈子被傅恒默认成了一百年,一百年便还剩下五十五年。

      傅恒,没发现,原来你数学还蛮不错的嘛。

      原来那天,泥让李福大叔赶着车,带你来付定钱了啊。

      我说,你怎么那么有底气说要养我一辈子呢。

      我不能发脾气,只有等她们放松了对我的警惕,我才能有机会溜出来。

      这辈子说瞎话说多了,把自己都骗的一愣一愣的了。

      他们的事儿,哪儿有我自己的事儿大啊,一个作精的日常,便是演戏骗人嘛。

      长街很长,简直是废话。

      “老板~你这花生奶皮子真香,远远就闻着了!”

      “可不是嘛,我们家可是老字号,多少名门贵妇端着小碗,也要来买呢!”

      “我今儿可没带碗,你这满大街都是的大海碗也卖我一个得了!”

      “哎得嘞~那还不好说~”

      你钱那么多,就再让我浪费一次,占你一次便宜吧。

      毕竟自你走后,这山河这日月,皆已再无颜色。

      每一秒于我而言,都度日如年。

      我脾气不好,等不及。

      【耳边的马蹄声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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