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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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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院原本就与和院相邻,两间书房更是虽搁院却背靠背修建而成,两个相看生厌的人负气离开,此刻却成了仅仅一墙之隔而已。
傅恒难得早睡,他最近为了傅谦出行的事,可以说是极尽安排,把过去跟随自己的亲卫,哥哥从不愿多看的兵书良策,从御前拿到的军报做的战略分析,凡是能想到的事情,都一一安排,偶尔回府,还要去三哥的宁院中安抚三嫂几句,毕竟这次成败,傅宁才是主要责任人,战败在当下得死,战败后归来也得死,换句话说这一仗,只能赢不可以输,傅恒私下里请战了几次都被皇上挡了回去,再多说也无益,傅恒只得每日不睡,思来想去只希望面面俱到便好,最近又正在挑着旗下可靠壮年男子,准备训练好了以江湖名义再送去一波人做保险,尔晴的哭闹着实也驱动了傅恒的心,他这次决定徇私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
府里的寡妇已经不少了,三嫂一直生病,惯是卧病休养,她强撑着笑脸对傅恒道谢,“九弟,”她望着这个体贴善良,老成持重的弟弟,此刻面色惨白,眼眶发红,只觉得心中替他不值,不顾额娘的私下警告,愤而不平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三嫂都支持你。这件事,别看八弟出征去帮阿宁,可也是他的错!”
傅恒愣了一下,低头想了会才说道,“三嫂,不是那样的,”
眼看他也没说出什么,三嫂惯是个柔弱之人,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客套了两句便送了傅恒出去,然后招来婢女彩萍道,“以后不用给她好脸色看。”
彩萍怯懦的应了。
心中想着这府中就算老夫人念着,可连最是心软的三房都要跟她个人过不去,必是平时的吃穿用度往来行走,都要遭罪了。
彩萍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去告诉白灵一声,只哀叹为什么才不久的光景,一片和祥的富察府便成了今日这样呢。
富察府中女人多,出身又权贵多,但因着府中男子皆是坦荡,平日里妯娌交往甚为平和,现下人人守口如瓶,倒也不是真心畏惧额娘的口令,只是心都向着富察府,不愿在这多事之秋平白给最有出息的小九添了麻烦而已,结果便是不约而同的都要做个恶人,去冷待那个出身最低的九房正室,你不说我不说,大家一人一脚,便是踩不死,也会踩伤的。
这些女人原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不是每家都和富察府一样这般清净的,过去不需要搞手段,现在也是事出有因,各个还都觉得持着正义之名,便是一日一日花样开始多的很。
这一切,从发馊的餐食,到清洁不净的衣物,从专配给我的桂花烛台断供再到还未及三月便断了的炭火中,已经可见一斑。
我又不是傻子,对于敌意这种事情,就算心智受损,也是感应得到的。
白灵从柜子里翻箱倒柜的掏棉被,一床不够,两床还冷,盖到第三床的时候,我偎在这小书房的靠墙短炕上只觉得压得荒,只得求饶,“已经不冷了,白灵。”
小姑娘最近总是哭兮兮的,回头望着我,“九少夫人姐姐,”
“都说了,这名头太长了,”我苦笑的缩了缩,
“尔晴姐姐,”她立马就改了口,
我看着她笑笑,“白灵,把煤油灯吹了吧,受不了了。”我伸出手捂着嘴示意,
小姑娘转身熄灭了灯,黑暗里默默走进我身侧替我掖好了被角,轻声道,“那,”
我知道她最近,总被这院那院的叫去做事,平日里打听了好似也不是什么苛待她的事物便放了心,后来想着或许是因为在这无人的八院,她们乐得就要留我一人罢了。
我轻声安抚她,“去吧,我一向睡得好,你知道的,不用人守着的,从前我也不用你们守着呀。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桌上的饭菜别收了,这么冷的天,馊了也闻不到味道的,白天再收拾就好了。”
小姑娘伸出小手在我脸侧似是取暖般道,“好,那我这就去,不过这土炕真是冷极了,尔晴姐姐往墙这边靠靠吧。”
“好,你去吧。”
终于送走了她。
这寂冷的漫漫长夜终于又拉开了帷幕。
我瑟缩的紧,攒成一团取暖,最近总是无缘无故的断片儿,经常问白灵日子才会惊觉,有时候醒过来竟是一整天都过去了,或许她们说我疯了,也不是错的。
这屋子里带着清明熟悉的味道,便是发疯也好,去死也罢,也不会那么恐惧了。
心里这么想着,便是更往墙上靠去,这冷炕不烧火,便是风从身下不停的浮上来,飘的人不可忍受,我冷的无计可施,不知不觉便开始哭,从小声抽泣到放声大哭,只觉得这样给自己弄得还热乎乎的,便哭的更是起劲儿了。
傅恒休息足了几日后,眼见青莲还留在和院,便随意的问,“白灵跟去了吗?现在如何?”
“一切都好,便是有什么需要的,白灵也会回来取的。”青莲把书签别在我刚放下手的书中,对我笑着说道,
我接过书签只觉得做的还是真是雅致,便点头谢了过去,然后告诉她,“你平时也要去帮帮白灵的忙。”青莲点头答好。
其实我虽是这么说,可其实我从来没见白灵回来过,也或许是我不在家,没遇到吧。
李福同我说最近的牛乳酪总是怎么送过去便怎么送出来,我也只得告诉他,反正已经定了,便还是照旧的送吧。
李福对我欲言又止,我只觉得身心疲累。
这边刚睡下,就听到隔壁的哭声,本来想当做没听到,捂着耳朵却觉得这哭声越来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犹豫了几番,我才叫了外间的李福,指着墙壁一侧问,“这是怎么了?”
李福还是一贯的欲言又止,
“说!”
见我催促的紧,他开口道,“可能是心情不好。”
这么多天无声无息的,没道理突然心情不好,我掀开被子披上衣服便朝外走去,和院晚间向来只留小厮,这边几个人立刻跟上我,到了外面我便觉得这哭声还是不小,走出几步停了下来,心里盘算着绕出院子再绕过去想来太费时间,打小我和八哥就在这蹦来跳去,后来因着额娘念叨照顾着礼仪便少做了,现下提过一只灯笼,打发退了这些跟着的人,纵身翻墙就越了过去。
刚一落地我就后悔了。
这府里如果说用什么定义如今我的地位,便只能是灰头土脸。
我闭着眼睛想,想了半天她还在哭,只得认命朝门走去。
轻叩了几声,全淹没在她的哭声里,便不由得使了力气大敲了几下,屋中人终于声音渐弱,问着,“谁?”
门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我走进去只觉得煤油刺鼻,按照记忆往能睡人的矮炕方向走,几步已经凉透了心,这早春的午夜最是寒凉,显然屋子里没有一丝炭火,走近了才看到瑟缩成一团的那人靠在墙上。
“你在干什么?”我提着灯笼稍稍抬起,才见她正聚精会神的擦眼泪往脖子上摸,
她抽抽搭搭的见是我也没有很意外,对着灯笼光表示刺眼,我便放低了几寸,才听见她回答我,
“冷。”
我把灯笼扔在一侧,扶额只觉得莫名气愤。
“为什么不燃炭火?”
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望着她苍白的脸,分明笑着回答我,“没有。”
“跟我回去。”我只觉得烦躁,对着她道,
她摇着头,继续哭,继续傻乎乎的自己给自己取暖,
我已经出离愤怒,却不知道这股邪气对谁发好,于是从那层层叠叠的被子里抓着她手臂往外拎,她确实不配合,但也确实没力气,我抱起她才觉得她身量已经轻成这样,顾不得灯笼,大步朝外走去,看不清楚路,冒冒失失几步没走出去便蹭在桌角直撞得我大腿生疼,盘盘碟碟也撞掉了几个落在地上,打翻了也因着离得近了只觉得味道非常不对,黑灯瞎火的又看不清,于是问怀中人,“这什么东西?”
“饭菜。”
我抱着怀中人,她不闹的时候惯是这样言语不多,于是手不自觉的加紧道,“你就是活该你知道吗?”
她的眼泪确实能取暖,淌在我胸前,只觉得热成一片。
一大清早九爷抱着尔晴回和院的消息还没等发酵起来,宫中便来了信。
着富察府众人即刻进宫。
皇上口谕,也不说为什么进,只讲了要速速进。
李玉公公带人来的,可不是传了旨就走,而是就带着侍卫看着大家,别说病着的这个那个,只要还在喘气的,统统送上了车。
尔晴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风寒入体,亦或是之前哭的太过,总归现在是完全没力气反抗,靠在傅恒怀里倒是显得乖巧,老夫人看着也没多说什么,傅恒更是脸色不善,对着众人别过脸也是无言。
傅恒早已禀明过夫人生病,此刻抱着尔晴来到宫中也算事出有因,远远看见皇上站在长春宫正殿门口,傅恒抱着尔晴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叶奕章就侯在宫门口,尔晴瞧见了终于抬了抬头,轻声对着傅恒问,“到底怎么了?”
傅恒收紧了手臂,略去自己的颤抖,努力让自己镇定道,“姐姐,怕是不好了。”
尔晴怔了片刻,然后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力气,挣脱他的怀抱,跳到地上,果然摔了个跟头,傅恒一个恍惚便立刻跟上前来,可尔晴更快,站起来就朝殿门口跑去,皇上望着只着了寝衣,披着披风,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整的面容清瘦苍白的尔晴,并没有气她失仪,也只是觉得这丫头果然是病了,她跑进跟前,抖了抖嘴角欲下跪,皇上马上抬手道,“免礼,”说着朝里面望了一眼,“进去吧,快些进去。”
身后被人关上了门,小太监们都守候在侧,皇上望着跟在近前行礼的傅恒道,“皇后说要跟她们几个讲讲话,傅恒啊,你去安顿你额娘和家中众人,在偏殿稍微休息一下,”
皇上让傅恒免礼起身,望着他胸前领口的褶皱,不由得走下了台阶,进了几步便伸出手去抻了抻,傅恒入仕以后便很少再接受皇上如父如兄这般的亲近,尽管从前幼时他惯是被皇上当做亲弟弟养育的,此刻望着这个努力克制着情绪的天子,傅恒顺从的站着,突然只觉得现在的他,就只是自己的姐夫,自己的家人而已,于是他不咸不淡的张口开了玩笑,“皇上召臣等这样急,别说衣服没来得及换新的,便是脸都还没洗呢。”
皇上望着冒了青色胡茬的傅恒,听他这样说很意外,但又觉得很开心,眼瞧着脚步慢的富察府众人也过来了,他只沉声道,“傅恒啊,你该长大了。”
他重重的拍了拍傅恒的肩膀几下,然后迎着富察府的老夫人走去。
傅恒望着蓝天,只觉得他每一下拍在自己肩上的力量,都无比厚重。
我跑进这熟悉的宫殿,明玉和璎珞跪在皇后娘娘手边的床踏上,听见声响见是我,她们都没讲话,只是退到一侧,给我让出了离娘娘最近的位置。
我靠着她们俩,如同从前一样,三个人就把床踏挤得满满的,然后伸手拉住皇后娘娘的手贴在脸上,“娘娘,你怎么了?”
过了好久她才缓缓的动了,闭着眼睛在我脸上抚摸良久,才挣扎着睁开了眼,微笑着,“尔晴,你来啦。”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不由自主的跟着流,
她突然吃力的翻身,在枕侧搜罗着,掏出几个小包裹,我们扶着她坐起来,她伸手拿着杏色的稍大些的那个递给明玉,微微笑道,“明玉,本宫为你看过了,海兰察还真是个知冷暖的好男人,本宫已经求得了皇上给你们指婚,”说着拆开了包裹,对着我和璎珞道,“本宫已经命内务府和富察府都给明玉添置了嫁妆,但总归还是匆忙了,所以明玉丫头的比你们都多些,你们没意见吧?”
我和璎珞点头如捣蒜般,明玉只是哭,喊着,“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离开娘娘,”个不休,
她又拿着个粉红色的小包裹递给我,轻轻笑着,“尔晴不是最喜欢粉红色吗,这个给尔晴,你们别老同她抢,她不喜欢绿的,不要总拿绿色物件逗弄她,”说着一脸笑容的教训般的指了指璎珞和明玉,“这里面啊,有鼻烟壶,有戒指,”她说着拨弄着,用指尖推了我脑门一下,哑然失笑道,“偷东西偷到本宫这儿来了?这西洋仕女图的鼻烟壶,全紫禁城就这一个,你就瞧着那么不会被人发现敢往琉璃厂送?傻丫头!为了家人什么险都敢冒,你怎的就那么傻呢?现在都给你了!”
说着她把剩下的青色包裹递给璎珞,“璎珞,本宫知道你善恶分明,但本宫最后教你四个字,你要学会,得过且过。你记住了吗?”
她始终微笑着,安排着每个人的出路,长春宫中人愿意跟随延禧宫的便统统求了皇上允准了过去,差不多到了年级的便都求得恩旨送了银子好生送出了宫去,就是宫中的女人和孩子,也都一一送了礼做了安排。
她从容的与额娘,众多亲族一一告别,想来最后也是累了,依偎在皇帝怀中,恍惚间竟是错乱了起来的说起,“皇上,京城有家茶楼好热闹,我们去喝茶好不好?”
“好,好,容音。”皇上的声音哽咽着,
她指着地上跪着的众人中的魏璎珞,朝皇上看着,已经出口困难,却还是执意开口,“令嫔,一贯侍奉便深得本宫之心,”璎珞跪着挪到皇后娘娘跟前,已经泣不成声,皇后娘娘伸手捋了捋皇上耳侧的碎发,微微笑着,“臣妾喜欢她照顾,皇上自然也会喜欢的,是不是?”
“是,是,”皇上抱紧了皇后,讨好的问着,“朕马上封她做令妃,容音,容音,好不好?”
皇后娘娘笑着,贴近皇上耳边,舒了一口气道,“此后余生,有令妃照顾皇上,臣妾虽然舍不得离开,可总归也是放心的了,”她伸出手臂,箍住皇上的脖颈,仿佛拼尽了最后一口力气,
“但在富察容音的心里,一直都只住着一个人,这余生,容音终于可以,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弘历。”
富察容音用此生自己最真挚的爱,在自己爱人心中种下了一生庇佑的种子。
她最后的眼眸里望着额娘,望着傅恒,望着亲族们,已然无憾。
尔晴突然头疼欲裂,随众人回府的时候发作起来,口中嘶吼着清明不止,众人脸色变幻莫测,傅恒冷着脸看着众人,无奈可也只得特意让李福带着和院的小厮护送她安好回去。
中宫病逝,便是富察府倒了大半边天的事情,现下无人愿意深究,也只得都默默视而不见,这宫中缟素,府中自然也得置办起来,其实府里也早就得了消息,没多一会富察府的白灯笼便又高高垂起,傅恒随同几位嫂子,以及不顾病体执意起身的额娘,一同进了祠堂告慰。
出来后回到额娘主院,跟随归来的尔淳普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垂泪道,“额娘,是尔淳不孝,九少夫人的疯魔之症,确实跟我有关。”
几位嫂子已经极为疲累,本不想再管此等罗乱,可傅恒开口了,“到底如何?”
“木兰秋狝,其实出的事儿就是冲着公主和八爷去的,我,我当时只觉得救下公主,便可对太后有交代,才能促着人去救八爷。”
傅恒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的其中蹊跷,只觉得去前还好好的,回来见到她后,她就千百倍的疏离不止,此刻听到尔淳说起,再联想起当日尔晴的话,他有点胆战心惊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他突然意识到,从草原走前,唯一穿着清装的女子,便是她,
“我说姐姐是公主。”尔淳眼眶泛着泪花,“八爷和姐姐是被贼人掳走的,姐姐疯了似的找八爷,也许,是因为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说着她狠狠扣头道,“求九爷成全,让我一同去西藏陪伴在八爷左右,起码还能关照他的生活,我不怕死,我只愿陪在他身边,能赎自己的罪过,求你了!”
“你,”傅恒伸出手指怒视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尔淳,却是多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好了!”老夫人此刻只得稳住众人道,“皇家宫闱秘史休得再做议论!”她环视着众人道,“现在,太后说什么,便只得是什么了。”
人人着了素服,心中当然知晓额娘所指为何,皆是垂泪不语。
惠宁一早陪在寿康宫,到此刻赶来的时候,已经遭到众人的敌视,她也闹不清楚为什么突然之间谁人望着她都带着不屑与记恨,只听得和院那么远还能传来阵阵的“清明,清明,清明!回来!回来!回来!”
那人嘶喊着,仿佛要把喉咙喊破一样的叫着,众人第一次听完了她不被人缚着堵住口的嘶吼,“你去了哪儿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傅恒,傅恒,傅恒。”
傅恒转过头,突然泪眼朦胧的望着满屋子瞠目结舌的人道,“她在等我去救她。她一直都在等我去救她。”
尔淳跪在地上拉住傅恒的腿,却被他一脚踹开,声音冷酷脚步不停,“愿意去便去!死在半路上休要怪别人!”
宫外众人皆是跪在在外间,宫钟敲响,瞬间哭成一片。
苏静好拿着魏璎珞递给自己的,那与众不同的绣着好字的香包,打开便是片片的合欢花枝,她攥在手中在鼻前轻嗅,终是泣不成声,和即将成为令妃娘娘的两个人相拥而泣。
娴妃娘娘早已协理六宫,此刻也是带领众人哭的真情实感,但也没忘恪守本分,指挥宫中太监宫女布置,没一会,便已是紫禁城内外一片缟素。
皇上仿佛已经七魂去了六魄,此刻呆坐在皇后床边,任谁催促也是不理。
剩余等人皆跪在外间,皇命不允起,便是谁人跪到地老天荒也是应该的。
“听说你想跟去西藏?”
“是又如何?”
“傅恒私底下要派亲卫过去,这事很隐蔽。”
“你会帮我吗?”尔淳一脸吃惊,
“帮啊,姐妹一场,我自然是帮你的啊。”
尔淳惦着尔晴递过来的这分量不轻的粉红色包裹道,“好,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路途遥远,这些东西都是宫中顶好的物件儿,到了外间定是好用的。”尔晴把包裹往尔淳怀里紧了紧,
这些年的对垒已然不是这一两句话便可以化解的了,尔淳神色依旧冷淡,抱着包裹跪的脊背挺直,听着尔晴意外简单的要求,“把你知道的草原之事原原本本讲出来就好。”
我跪在人群的尾端虔诚不已。
今日我没有机会亲口对你说。
我恨你,你死了,我也恨你。
便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