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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腊月里养心殿事务繁忙,正月又有新年朝会,想来人多眼杂,我还算干活得力,李玉求了旨让我开春再回长春宫去,皇上也没多说什么便允了,最近蒙古,西藏偶有异动,着实让他心烦不已。

      而且高贵妃的事情根本瞒不了多久,这世上怎会有不透风的墙,高家几次三番进宫要求拜见贵妃,都被以种种理由挡了下来,新年正月一过,明旨就宣了下来,正月二十三晋封各宫,上玉牒,备庆礼,正月二十五贵妃便发了丧报,举宫缟素,皇上心情不好,想来也不是装模作样,十几年夫妻他应该还是念着情分些,自从圆明园回来,他基本就待在养心殿,故意冷落后宫,想来也许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偶尔傅恒进宫会给我捎些礼物,例行公事一样,言语还是不多,他这半年奔波的紧,整个人瘦的黝黑,着了冬天宽大的袍子竟越发显得晃荡,军事政事皆也不顺,现下又不似从前,他不爱在养心殿多加逗留,总是来去匆匆,偶尔到了饭时,皇上留他吃饭他也不肯,只推说礼制不合,且军机处还有事务要忙便径直走人,皇上其实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也只是嘴上客气,被拒绝了也不在意,只让我去御膳房取了餐食给他送去军机处,皇上明面上当傅恒是权臣,私底下却抛却帝王心思只当他是幼弟,那种微妙的感觉也说不出来,只是接触多了会觉得行为动作言语总和对旁人不同,我不知道魏璎珞这根刺扎在他俩中间要持续多久,可现在皇后也不来养心殿了,傅恒也不去长春宫了,盘根错节的刺,把每个人都扎的不浅。

      前后穿小路,也不过几步远,谁都不愿见谁,可谁也都离不开谁。

      军机处的小屋,夏天那般难捱,冬天背靠着御膳房的大火灶,倒是好过太多。

      我取了餐食送到他手边,现在给什么吃什么,就近原则,也不挑肥拣瘦,眼看着浓茶喝的一杯比一杯颜色重,好像也并没有缓解他眉目无神的状态,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他专盯着肉菜吃,只能把青菜盘子拉很近,他不愿吃但也不反驳,照单全收,乖巧的可怕。

      现下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军机处的老大臣,小走卒都知道我常来给他送饭,早已见怪不怪,他总是一张休息不够的脸,搞的大家连打趣的兴致都没有,只把这小屋留给他,旁人皆挪去别处休息。

      既然专属,我就从库房里搜罗了不少物件,像蚂蚁搬家一样把个小屋置办的一应俱全,寻一方矮塌搁了暖墙边,铺上库房里淘来的虎皮,让手艺比我好的翠微缝了铺盖,找来矮脚桌,搁了白瓷香炉,窗边再摆上一盆腊梅,找个桃木小圆桌,摆上一整套御赐的杯盘,现在怎么安置他都同意,只要给他个待着的地方,他就好好的待着,偶尔累的紧了也不回府,后来让李福送了几套换洗衣裳,也就安心睡在了这。

      有时候他躺着也睡不着,眨巴着眼睛,举着本书心不在焉,我守着炉子烧水,火苗窜得老高,专心致志的添柴,他偶尔会突然跳下来把我拉到一边,\"说你几次了,倒是看着点,都快烧到眉毛了,没感觉吗?\"

      我看着一壶水被烧得全干了,辛亏没糊底,尴尬的笑着添上凉水继续烧,用手摸着眉毛使劲儿的缕,感觉还是烧掉了几根睫毛,他也就只有这样的时候才会有点反应,偶尔乐两下,我也只得吐槽,\"看见别人倒霉你就高兴是病,有病你得治啊。\"

      他又不说话了,抱着胸口的荷包转头就睡觉。

      李福眼看着送来的东西越来越五花八门,镜子,拖鞋,零食,甚至是火锅炉子,我摔打着问,“拿这些来做什么?宫里什么没有?”

      李福总是乐呵呵笑眯眯的,“老夫人不放心,这都是九爷惯喜欢的,用不上我过后再拿回去。”

      冬日天气凉,赶着车手都皴裂了,傅恒每次都只说,“送来了就放着吧,别来回折腾了,跟老夫人说别再拿了,李福你也早点回家。”说着把他额娘带的马油扔给李福一瓶,和从前一样,他总是能看见旁人的难处,只要力所能及就会对谁都好,李福乐呵呵的拿着谢过了就赶着小车回去了,隔个三两天,小车准保还来。

      这屋子空间小,经不住这么叨登,我就只好偶尔帮他归置,归置完了发现第二天又乱糟糟,我是那种贤良淑德的人么?当然不是,于是跟着他在一起裹乱,手边有什么用什么,什么能吃,吃什么。

      富察府带来的牛肉干很地道,估计察哈尔的牛肉适合做牛肉干,我没事就跑来叼着乱晃,他偶尔也会问,“你是上辈子和牛有什么深仇大恨,”

      眼见他说话了,我虽然是个语早死,可也善意的不愿错过神仙下凡的机会,准备跟他尬聊,“我对牛是拥有着一种深沉的爱啊。”他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会,不说话也吃了起来,聊友变成了吃友,没办法,语早死也是一种不治之症,话题又被终结了。

      皇上偶尔找不见我,也知道派人来小屋叫,我一回去他就要叨叨,“瞧给你一天天忙的,朕都见不到人!”我心想你是有多想我,回去才发现这是又要和大卫进行灵魂对话,我捧着茶陪着两位鸡同鸭讲的爷,心里总在想着,傅恒到点儿要吃饭了吧。

      陪聊了一整个下午,又伺候过晚膳,皇上开口道,“你师父要回来了,得了空去看看吧。”养心殿也被红罗炭烘的暖洋洋的,我一边收拾新春的贡品,挑着养心殿里合适的物件往外摆,一边问,“皇上不让他继续待在圆明园了?”

      躺的舒服的皇上在软塌上翻了个身,让光线照在他书上更亮些,我看了也只是失笑,人懒起来也不分高低贵贱,现在他就是连个手指头都不愿伸,我只好走过去调整了烛台的位置,他被突然的光亮晃了眼,可也马上适应了,点点头表示满意然后答道,“圆子修得差不得了,回来吧,朕可跟大卫聊得太费劲了。”

      “大卫是英国人,诗歌还是有些了解的,我师父毕竟是个画师,皇上要和他聊,估计也会觉得无趣的。”那些学画的宫女后来纷纷罢了课,如今我成了头号且唯一的大徒弟,还是没出师的那种,因为不了解师父的文化造诣,我想先帮他排个雷,“上次见到,他头发都花白了,想来岁数也大了,有什么说的不对的,皇上可要体恤他。”

      皇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支起胳膊问,“朕都忘了,你是提前两个月去的圆明园,那时候有没有好好继续学作画啊。”

      我望着窗外夜幕深沉,眼看着皇上也没有换值夜太监进来的意思,感觉今天这天儿也聊不完了,索性定下心来,一边擦瓶子一边老实的答,“那会儿没时间,一直在圆明园里安排进进出出的软装,没得了空。”其实我也真的没空,因为整个院子的内饰,摆品,都是我带着人安排的,偶尔傅谦过去,我们逛会院子,一天就没了,郎师傅是个把作画看做生命的人,老过去也怕打扰了他,我最近顾着养心殿的差事和傅恒的烂情绪,今天这么一问,把心底里一直惦记的傅谦的事儿勾了起来,心里踟蹰着,还是问出了口,“皇上,我听说和硕驸马回了慎王府,他也不用待在圆明园了吗?”

      皇上放下书,看了我一下,明显不悦道,“出了什么事你不知道么,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让他去王府静思己过了,也免得惠宁整日回来哭!”

      我知道傅谦又背了黑锅,想来这下连个自由的看门人都做不成了,于是继续擦瓶子,倒是皇上没一会又出了声,“傅恒吃晚饭了吗?”

      这就叫是传说中的厚此薄彼!虽然原本我也担心了,可我气的脑门子冒烟儿,一股邪气喷涌而出,背着身甩了甩抹布,拎起另一个瓶子道,“饿了就要吃的,那么大人了还用亲手喂吗?”

      他听着我撒气还给他听乐了,笑着说,“朕这是耽误了尔晴姑娘伺候傅恒大人晚膳,惹人不高兴了吗?”

      我心里烦躁,直接起身怼着他的打趣道,“皇上,那我去军机处看看吧。”

      他别过脸还是笑,一脸不愿见我的样子摆手,“赶紧去赶紧去,省的给朕甩抹布看!”

      我步履匆匆几步就跑了过去,推门进去一片漆黑,他倒在榻上也不点灯,脸上扣着本书,也不晓得睡没睡。

      我推推他气愤的问,“不吃饭,不洗漱,你还要半死不拉活到什么时候?”

      他听出我有点气急了,知道我脾气,利索的坐起身来摊手,“那饭呢?你不送来,我怎么知道去哪儿要?”

      黑灯瞎火里我都能感受到这份瞪着眼珠子气人的劲儿,我指着墙,“那边就是御膳房,你不知道去哪儿找吃的?”

      他从桌子上掏出点零食道,“这个点儿也没东西吃了吧,我不想去问,我等着你呢,你也没来,那我吃点干果就行了。你吃不吃?”说着嘎嘣嘎嘣嚼起来,还准确无误的塞进我手里一把,

      我拿着哭笑不得,只好蹦上榻,坐在他身边,也跟着嘎嘣嘎嘣吃了起来,没一会就觉得浑身痒,“傅恒,你妈给你带的什么玩意儿?”

      “干果啊。”

      “里面有花生啊。”

      “干果碎里肯定有啊。”

      “我真是被你害死了。”我跳下去,跑到御膳房那边扒着水井灌了好几瓢水,然后扣着喉咙吐得稀里哗啦,幸亏没吃到几块,颗粒又小,只是脖子和手臂起了红疹子,我扯着领子瞪他,他吓得够呛,回屋点了灯,咚咚咚跑过来跑过去,塞给我个包裹,“我额娘带的药包,你看看哪个能用?不行的话我这就去请太医。”

      晚间夜深了,有点儿动静就显得很闹腾,我见围房有灯亮了,赶紧拉着他回去。

      他低眉顺眼的坐在一边椅子上装乖巧,把矮榻都留给我,我白了他一眼扯开包裹,合计着过敏起得疹子吃什么药都没什么用,只能待它自然消肿,想来明天看看会不会更严重呢,吐干净了还是得多喝水,于是就着他的杯子猛灌了几口茶,以往他什么东西都和别人分得清清楚楚,既不用旁人的,也不让旁人用他的,眼下他不敢矫情,拎着茶壶给我续杯,我喝了小半壶才罢休,又从包裹里扒拉出一瓶白色的药膏,闻着一股莫名其妙好像很能治病的中药味,也不管到底是什么,解开了脖领的扣子给自己擦了起来,

      他坐在那儿不敢抬眼,手指头抠着桌子,待我擦好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问,“尔晴,你吃东西吃鼻子里,还会起疹子的吗?”

      哪只猪半夜吃东西会送鼻子里,我在你眼里怕不是个傻子吧。

      这彩虹屁放的,给我气的差点晕过去。

      他过后只能笑着改口,“好好好,就跟我不能吃藕一样,我记得了,我记得了。”

      折腾了这许久,眼见他情绪到底是好些了,我开口道,“想通了吗?”

      他嘴角边还带着笑,倒是一点点渐渐淡了,像个孩子一样用旧毛笔杆拨弄着烛火,“没想通。”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随身的荷包,“没人来同我说啊,半个解释的人都没有,高贵妃殁了,满京城有一百种说法,可我只关心,魏贵人是几个意思?”

      “她有苦衷。”既然没人说,我也不愿深说,

      “和姐姐有关吗?”他问我,

      我只能点点头。

      他倒是笑了,“那就还好,和我想的差不多。”过了一会他又说道,“圆明园还是要扩的,只是要过几年,皇上有这个意思,我想小房子的事情可能会棘手。”

      想着被拘着的那人,我心上很压抑,强撑了笑脸问,“你回来见过八爷了吗,他还好吗?”

      “没见着,回府额娘就说,他和惠宁回慎王府了,好似太后寿礼上他们俩犯了错,惹得皇上不高兴了。”

      “他几时对清明高兴过!”我赌气道,

      他想了良久得出一个结论,“他俩可能性格不合。”

      我这人嘴比脑子快太多,“嗯,就你俩性格合,喜欢的女人都一样!”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可已经说出去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捂着嘴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把他的一张黑脸留在了门里。

      苏大人在西藏混了军功,回来连升了两级,纯妃娘娘很开心,年节的时候见了母族,再也不似从前凄楚模样。

      她派了旁人去打探,得回的消息却是傅恒最近都留宿在军机处,长春宫犹如铁桶一般被包围起来,养心殿里又传来这样的消息,苏静好抱着自己蹒跚学步的孩子,心神总不得安宁。

      娴妃病愈之后,愈加爱和长春宫往来,那日口供的事情,她只解释和魏璎珞一早便沟通好,事发突然没有看清她并未归来,也没想到会被惠宁格格捉住了她,话说的情真意切,又带着尔淳来长春宫连连请罪了几天,皇后惯是大度,心里虽然觉得不快也并没有表露出来,毕竟这件事是娴妃和魏璎珞一起搞出来的,撕破了脸,前面的所有委屈求全便化作了乌有,眼下就算不情愿,也只得同舟共济。

      娴妃以前最是讨厌这样的利益结盟,如今眼瞧着皇后不得不接受的模样,就好似打败了从前的自己一样,有种莫名其妙的复仇快感。

      皇后其实只觉得,她爱来便来吧,毕竟,长春宫的偏殿收拾了出来,魏璎珞按照宫中礼制住进了偏殿,一律按贵人标准安排,两个人从最初的难过到如今的尴尬,有个人无事来逛逛,也显得没那么难捱。

      御花园的春枝发了嫩芽,娴妃又来尬聊,皇后请了她去指导璎珞嫔妃的礼仪规范,自己只喝着茶望着窗外不言语,明玉从富察府照顾傅恒病起,就跟着害了风寒,久病不愈一直留在那休养,错过了这许多事情,等她回到长春宫的时候,魏璎珞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主子,大家脸色都不善,明月也并不傻,知道现在问也问不出结果,只是一天到晚气鼓鼓的,却也未似从前那样爆炸,偶尔皇后问她,“你去问问,尔晴什么时候回来?”

      明玉了解如今长春宫有多尴尬,也对军机处傅恒很久没回府有了了解,只回道,“娘娘还是别盼着她回来了,就我们几个人,还嫌不够个顶个的尴尬吗。”

      皇后摇摇头没说什么,末了还是告诉她,“你还是去问问吧,他们终究还没成亲,就算有婚约,皇上也愿意纵着,但总归落在旁人眼里,对尔晴不好。”

      明玉心里惊讶原来皇后娘娘什么都知道了,也只答好,预备这就去问问。

      皇后又开口嘱咐,“顺便再去趟内务府,按着单子领些东西回来。”

      明玉接过皇后的单子,平日节俭且以身作则的皇后娘娘此番皆是奢华之物,疑惑道,“娘娘,这是?”

      “尔晴早些回来,咱们也好早些给她备着嫁妆,九月就可以出宫了,至少得提前两个月出去待嫁吧,总归还是要从本家瓜尔佳府里出嫁,才能替她过世的额娘,还有年幼的弟妹撑撑腰,才算得风光。”

      明玉叹口气,觉得皇后娘娘为每个人都操碎了心,答着好,然后朝外走去。

      富察容音轻轻抚摸着那盆文竹,连枝丫上的细丝都舍不得放过,自言自语道,“既然都遂不得心愿,就把希望都落了空去吧,做姐姐的,这一碗水总算端平了。”说着眼角终究还是落了泪,“不对,不是端平了水,是把两只好好的碗都磕碎了。”

      “傅恒,待我七月出宫就会传出病死在府的消息,到时候你不要来找我,在家哭一哭装个样子给人看看就行。”我回长春宫那日早晨,给他送饭的时候,跟平常聊喜欢土豆还是地瓜一样的口气跟他讲,

      “真死还是假死?”他咬着馒头,也很平常口气的问,

      我端着一碗清粥递给他,仔细考虑后答着,“圆明园的小房子这件事好像很难办,以后再说吧,惠宁格格那里太复杂了,如果能假死我便假死,然后跑路,如果假死不得,我就去真死。”

      他盯着我想了好一会,然后喝了口粥道,“那日在琴岛,我应该放你走的。”

      我继续递他一盘青菜,“说这废话还有什么用,我说话你什么时候听过?”

      他夹起一片青菜,一边吃一边嫌弃的说,“这种草都是牛羊才吃的,你给我吃我就吃了,我几时不听话了?”

      我像发现个宝藏一样惊讶的喊道,“哦,你真是个乖孩子呀,”我收起夸张的表演,转瞬冷酷道,“你是觉得我该这么夸你吗?不吃青菜可还行?你还年纪小吗?”

      我接着碎碎念着他今后要去找隔壁的张公公那儿取餐,换洗的衣服只要交给翠微,屋子里觉得不干净了交给德胜,我都一并交代好了之类的杂七杂八的琐事,他都一一点头当回应,然后还是岿然不动的坐那吃他的早饭。

      “那我回长春宫啦?”我推开门,三月的冷风比刀还锋利,我打了个激灵,听到他背对着我说,“你觉得死那么容易么,为了救你我差点英年早逝,你能不能稍微觉得荣幸点啊。”

      说好了江南的事不提了,他好像也没在认真提,可这份意有所指拨乱了我的心弦,冷风太刺骨,我瞬间就变了决定,“那你来安排我假死的事情,我不真死了,好吧?”

      “那行吧。”他说完,喝起了粥,再无言语。

      我们俩一副商业谈判成功的调调。

      我关紧了门,迎着早春的朝阳离开了养心殿。

      傅恒吃好了饭,站起身来,穿过隔壁一道道门,走到军机处的门口对着李福说,“今天宫门下钥前来接我,我们把东西都运回去。”

      早春的朝阳真刺眼。

      早春的冷风也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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