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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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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以后,觉得仿佛做了个梦,有些人,如果你不使劲儿,就抓不住的话,那就证明了他或许就不是你的。
我把木盒子收好,放在旁人寻不到的最隐蔽处,舍不得扔,也舍不得让自己看到。
那天傅恒最后跟我说,他说,烟花原来不是每一次都漂亮。
我望着夜空附近宫灯下的点点萤火告诉他,也不是每一次的荧光都会闪亮。
有些记忆如果难缠,不如忘掉也好。
养心殿仿佛是个真空世界,我每日当差,见着他,越发觉得平淡如水,这种脱了粉的心态让我感觉自己有点空,于是就整日想着该干点什么,终于让我想到一个问题,宫斗要成功的必备条件。
即一个得道神医,一个御前太监,一个给力侍卫,一个衷心宫女,四位一体方能战胜各方妖魔鬼怪,其实我也懂什么自己宫的宫女出去的嫔妃,身边人替自己争宠,无数个事实早就证明了魏姐说法的正确性,万一不得宠何来力量帮忙,万一得宠何能不生歹心?如果不搞蕾丝边,一起睡皇帝的塑料姐妹情从古至今都是定时炸弹,十有八九都死在这上面。
眼下宫中高贵妃在哼哼唧唧养身体,娴妃想来在思考自己的小宇宙,各宫小妖还没升仙,就一个纯妃在疯魔,可她怀了孕,闹不起风波来,趁着这波武力真空,我就在绞尽脑汁的给皇后娘娘想组队队员质量升级的问题。
明玉?衷心,但是单纯;李玉?御前,但是油滑;海兰察?给力,但是官小。
这平衡值一旦打破不单纯,不油滑,不官小,就会有不忠心,不御前,不给力的危险,几经琢磨,我觉得也只能姑且靠眼下这三个臭皮匠的配置,但是得道太医呢?这个才是安身立命,长命百岁之本,活不过别人始终是个硬伤啊,皇后娘娘身体不好,历史上也不长命,既然要续命改天,就一定要找到叶天士才行!
我小时候支气管长得不结实,天天喝川贝枇杷露,后来好了也跟嗑药一样,装病也想喝,我妈觉得我这样把枇杷露当AD钙奶喝的行为不行,硬生生给我断掉了供给,可是对于创立了它的神医叶天士,我内心是非常崇拜的,追了剧虽说对萌萌哒大圆脸叶天士,跟我心里的形象稍微有一丢丢不符,但是总算有点谱,找起来以为并不费劲。
打定了主意我就开始偷偷摸摸行动,过去长春宫中皇后娘娘恪守礼制,偶尔请脉甚至都找的女医官,到了养心殿日久,我终于摸清楚太医院的人事安排,但是我突然发现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实,叶天士老爷子眼下叫叶桂,老头儿德高望重,即使太医院势力分布混乱,可人人都尊他为活神仙,想来是对他的医术都颇为敬仰,但棘手的是他一月就进宫三回,三回也只给皇帝一人请脉,更棘手的是,以理想中圆脸君的宽度来丈量,至少是眼下这活体老头儿的三个大,明显身体并不算得好,而最最最棘手的是,叶桂老先生,今年已经八十了。
要他辅助打怪,我觉得生命线好像有点来不及了,对着满太医院的老中青,我突然有了芸芸众生,谁人是我良配的焦灼感,这从哪儿能拾道出来一个又能治病又能害人又能守口如瓶的呢?
优秀的十全老人,乾隆皇帝给了我神之指引,他得疥疮了。
叶神医被请进了养心殿,带着他的儿子叶奕章,不仅人长得玉树临风,我眼瞧着望闻问切,问诊开方,在他家老爷子欣赏的目光里,俨然一颗闪闪升起的医学新星,要知道别看太医院都把老先生当神仙供着,可要得到为人虽谦逊,行医却直言不讳,存在感全靠治病救人刷出来的神医叶桂的赏识,想来单凭亲儿子这条,也是远远不够的。
对着一个突然出现的宝藏,我不住往外冒着粉红色星星眼,随口问,“这帅哥年方几何呀?”
翠微都无语了,翻白眼道,“那叶先生年逾不惑只是长得年轻!我的尔晴姑娘!”
“男人四十一枝花,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四十左右说明经验丰富,长得年轻说明精力充沛,我乐呵呵的盯着瞧,仿佛从心底感受到一朵花开在了他脸上,
“那叶先生都有八个娃了!”德胜在一旁帮腔,
“生育能力强说明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啊!”我心里乐的开花,完全选择性忽视叶夫人的生育能力,只觉得男神此刻从头到脚从里到位都发光发亮,完全忽略吃瓜群众的人物构成,
“瓜尔佳尔晴,你能不能闪出一条路来给别人?”
声音很冷峻,感觉背后一阵风,我露着比礼仪笑八颗牙多出了一倍的十六颗,回头很开心的随口答,“你谁啊不知道养心殿戒严了吗?”
然后这才发现翠微和德胜身形巨快的溜走,在我眼前仿佛划出了一道幻影。
我缩回了八颗牙,依旧笑得得体,对着带领一队翰林的傅恒道,“皇上病了,来势凶猛,不宜召见外臣,想来宣旨折子还没递到军机处,还望富察大人去围房稍事休息,等候。”
我正说着的当口,李玉公公走了出来,瞧见傅恒在这,赶忙跟进两步,“富察大人,皇上心善,口谕让您最近全权总领事物,但切不可到这养心殿重地来,且会安排了养心殿大半宫人暂时也分出去伺候,”还没等说完,
傅恒就心急开口问道,“皇上到底生了什么病?”
“傅恒!”后面倒是来人叫了他一声,一起举头望去,原来是皇后娘娘领了几个宫女太监,远远的朝着养心殿走来,
历史上也是乾隆生了疥疮,皇后不顾自身安危贴身照料百日,皇上才身体转好,且二人感情愈加升温,我回头又瞧了一眼叶奕章,这下顺手收为己用简直是天赐良机啊,不觉得有种大功告成的欣喜感雀跃感,简直要冲破头顶,但是瞄着那人员并不太多的队伍,没有明玉,却有璎珞,心底一沉,难不成这次依旧要上演霸道宫女骂了朕的戏码???我心里掂量两厢分量,一时之间竟然掂不出孰轻孰重,盯着叶奕章心里有种难以割舍又莫名纠结的感情。
李玉可没闲工夫搭理我,赶忙跑上去迎皇后娘娘,“哎哟我的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呀,皇上特意下了旨,让后宫皆不可来探望,就怕过给谁人啊,这不还让我下了明旨,让傅恒大人暂时统领事物,不到紧急公务都不可来养心殿呢,”说着指了指被宫人们领走的翰林们,忧心忡忡的挡着皇后娘娘,
皇后倒是一脸微笑,“李玉,本宫是皇上的结发妻子,皇上生病,本宫怎么能不来呢?再说得了疥疮本就难忍无人照料可还行?虽然可能过人,可也不是什么大病,切不可讳疾忌医,那样才是害了皇上呢,”
“娘娘,您有所不知,已经召了叶神医还有叶神医家的大公子进宫侍疾,您就放心的回去吧,别让小的难做,”李玉一脸得罪不起里面那位的神情,
皇后拍拍他让他安心,“无妨,不用你去回了,本宫这就进去了,”路过我们径直对着傅恒道,“你也赶紧出去,帮着皇上管好交代你的事情,别在这待着了。”说着领着从长春宫带来的几个人进了殿内去,
傅恒看着璎珞背影正出神,我眼瞧着也没人搭理我,耸耸肩准备回去补个觉。
“站住!”口气不善,我觉得满地游走的都是人,没道理谁叫我停我就该停吧,
继续走,被人结结实实的壁咚了,眼瞧着像是杀人也不为过的眼色,我只觉得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标准假笑道,“富察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没听到李公公说派养心殿人别处伺候么?”
“哈?”我脑子片刻短路,
“你,带上你的桶,跟我去军机处。”
这时候翠微一脸坏笑的和人端了锅过来,对我挤眉弄眼的,跟着大队伍朝外走去,我为难的望着傅恒的背影,心想,果然,喝了一次冰饮,就看上我的冰了。
之前他们在围房办公想来也不远,这次皇上为了怕过了病气,把人都支到了军机处,旁人都被宫人领着老老实实的往外走,绕了大圈从门进,偏跟着他越走越偏,走了几步才发现了养心殿和军机处居然有暗道,就在御膳房侧这个小门楼边,几步就已经进了军机处最西的屋子后门,看样子这并不是办公而是大臣们休息的地方,傅恒轻车熟路的摘下帽子,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拎着桶,其实是有点沉的,但是眼看着他虽不帮忙,倒也借了便利没让我多走,想来也没刁难,于是就放下桶准备走人。
“干嘛去?”
“哈?”我犹疑的当口,翠微已经和人抬着锅进来了,“哟?你怎的这么快?”说着看到傅恒坐在那还是福了一礼,依旧不死心,一脸打趣对我道,“也是,有仙人领路啊,可比我们这群傻的少走路了。”
我发誓,翠微平时真不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和撞邪一样,我只好露出灰太狼般无奈的半白眼,权当没听到。
很显然,锅来了,碗来了,冰也来了,人都到全了,那我就开始加工吧。
这冰啊,原是放冰格里,冰镇东西用的,我偶尔偷点边角料没人会发现,现在他非要,我明目张胆的从人前装了一大桶整块的,现在根本就化不开,我只好左右瞄了瞄,这门边就是御膳房的侧门,我溜进去找了块大纱布,铺在桌面上,再把桶里的大块冰放其上,包裹起来,顺便找了做打糕的大木槌,这玩意平时看着小太监们抡倒是轻松,我扛起来还真是稍微有点费劲,但是作为一个曾参加过校季扔铁饼预赛的跳高爱好者,这点体育拼搏精神我还是有的。
要我说这古人就是死心眼,他们是真的不太直接食用冰品的,眼看着根本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再加上我也就是要凿个冰难道还要来个图文讲解,雷厉风行眼疾手快待到抡起大锤的时候他们已经都傻了眼,我也没想到,我这一锤没把冰凿开,倒是把桌子给凿劈叉了。。。
众目睽睽下,养心殿宫女尔晴把桌子抡塌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小鸟一样疯飞着传遍了后宫。
后来总归翰林们终于是都喝上了冰块酸梅汤,据说工作效率被大大提高。
他还是一句话没有,连个眼皮都不抬,视我如无物。
傅恒跟翰林们在一侧的房间办公,我坐在这儿休息,觉得被闷得不行,对着德胜埋怨,“为啥我们还得在这啊?等什么呢啊?”
德胜一脸笑的比哭还夸张,“皇上那儿都被皇后的人占满了,用不上我们了,恩典我们来伺候军机处的大人们,你不满个什么劲儿啊?”
我坐立不安的来回溜达,秋老虎也是不可小觑,这离御膳房近,这堵墙后面就是煮饭的灶,总共就这么大点的休息地方,我感觉自己都快被烤熟了,实在受不了,扒着冰桶告饶,“我想回去了,”然后灵机一动道,“养心殿难道没人想喝冰块酸梅汤么?叶先生不需要吗?小叶先生不需要吗?”
翠微走进来正听见我嘟囔,笑道,“说了不让大家回养心殿不让大家回养心殿的,你是中了什么魔老想着要回去?”
“我惦记皇上的安危~”我一脸正色,满面忧愁的说道,
“你可拉倒吧,上回皇上吃了冰葡萄喝了浓茶水,李玉公公和德胜来来回回传官房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我可没忘!”翠微果断拆墙道,
“喂!”我叫着抓她要她闭嘴,德胜却拦着一定要听她说,
翠微大笑着,“她说,这个死丫头说,这就叫贪嘴的福报!”
我扶着额,忧愁不已,却突然听到砰地一声开门。
傅恒黑着一张脸看着我们吵闹,三个人皆是赶忙行礼,在我等的久到以为他是不是哑巴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都先退下去吧,尔晴留下。”
待到人走干净了,他左右看看没人,才带着我出了这处,七拐八拐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倒是宽敞开阔的一处围院,才开口问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被他吓一跳,“我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就可以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我冷着眼看他,觉得这个人好似从未认识过般,“你什么意思?”
他却笑了,那种直男对待丝毫不相关的仰慕者的气息突然涌动的很灵泛,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感觉这并不是一直以来温文尔雅的他,倒像是更真实的富察傅恒,他只说,“璎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模仿对象。”
“你可以说的再直接一点。”我这人输什么都不输气势,刚刚被热的发晕,此刻却斗志昂扬,
“无论是送你回家,还是给你钱财,送你的东西,收你的礼物,从头到尾,不是看在姐姐面上,就是看在八哥面上,甚至,是看在璎珞面上,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丝毫的兴趣。”
我突然想起来,剧里傅恒对着纯妃是不是说过一句,请娘娘自重,不要自取其辱?
来自直男的暴击,如果不亲身体会,是真的不知道有多厉害。
我瞄了一眼他玉佩穗子,果然换掉了,沉下一口气问道,“富察大人,还留着我的借据吗?”
他想是根本没料到我会这么说,被我问的一愣,“什么借据?”
“我收了您的银子,自然给你写了借据,虽然您不当回事,但我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心里总惦记着,本想着以身相许来还债,可是觉得您也不满意,为了让您满意,就请您还是去皇上那驳了这婚约,然后咱们的借据也就一笔勾销了。您说好不好?”
他冰山一样的脸松动了,仿佛雪崩一样的笑容划开了道,“你欠我钱,你不想嫁了,你意思让我去取消婚约,然后你的钱还不用还了?是吗?”一个根本没想起来别人欠他钱的人,突然被暴击成冤大头,估计也是很愤怒了,
他伸出手指头的样子,真是连手指尖儿都闪着智慧的光芒,我拉住他苦口婆心道,“不对不对,你理解错了,您看,我欠你钱,对吧。”
“对!”
“我以身相许还债,对吧。”
“对!”
“你不想娶,对吧。”
“对!”
“你想去取消婚约,对吧。”
“对!”我一副这不得了的表情,他却想了又想然后问,
“那我的钱呢?”
“我不是以身相许了么?”
“你许了吗?”
“婚是我求的呀,所以这事平账了呀。”
“可我不想娶啊?”
“那你倒是去呀!”我非常郑重的看着他,语重心长的指了指养心殿的方向,你这么牛气冲天你去跟乾隆反驳啊,天天见面为什么不说?总跟我较劲,吃着我的冰,还带人来一起吃我的冰,然后还要来暴击我,你若不是皇后娘娘弟弟,你若不是傅谦弟弟,你若不是皮相得了我心,你以为你是SEI?
傅恒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伸着手指指了半天,望了望此时戒严的养心殿,然后招呼不打转头就走了,我心想你带我来的这,你总应该把我带回去吧,正愁着不知道如何回去呢,倒是回头就碰到了坐着轿辇缓步而行的纯妃队伍,她笑着坐的高高在上道,“哟,这么快就离心离德,不再似从前你侬我侬了?”
我能听出来她口气中的不屑和轻蔑,于是福了一礼道,“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虽然她很傲慢,但我听得出来,这个场景在她看来,很愉悦。
这女人有猫病,就瞧着旁人不高兴,她就会高兴,看她乐的。
“玉壶,上次让你去办的事儿怎么样了?”纯妃笑着看着一脸倔强走远的尔晴,对着玉壶遮住帕子低声问道,
“娘娘,已经办妥了,至少珍儿和魏璎珞,是肯定得了消息了。”
“那就好,我们只要安心等着看戏,就行了,对了,惠宁格格怎么样啊?”
“听说慎王府为格格新修的公主府啊,最近不太消停。”
“这才结婚就不消停,可怎么是好啊?”纯妃漫不经心的说着,“我的皇后姐姐,该挂念了。”
“皇后娘娘现在在养心殿,一心扑在皇上的病情上呢。哪里顾得了那许多?”
纯妃摸着自己的肚子听着玉壶的话不放声,只是那眼神里,不知道闪烁着什么。
过了好久才幽幽道,“本宫仔细看了,这魏璎珞啊,可是个行动派,这娴妃呢,也是个心思缜密的,看来我们宁馨儿的日子,怕是要难过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