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歌飞华 一世情话》拾顾

4、四盏莲花灯 琼歌绕了一

　　琼歌绕了一圈后回到西苑，小和尚已经不在了，她站在自己那棵紫竹下，踮脚扯了一把枝叶拿在手中把玩，她思考了一路，决定要三天不搭理悟云，给他一点教训瞧瞧。
　　第一天她果然没有搭理他，因为从不缺空的悟云竟然没有来紫竹林。琼歌义正言辞地婉拒了众紫竹要她去打探询问的请求。
　　第二日熟悉的地方依然没有人影，琼歌也依然傲娇，却状似无意地去了各个悟云经常出没的地方，可是失落而归。
　　第三天、第四天……他都没有出现。
　　身边的紫竹议论纷纷，没有熟悉的诵经声相伴，日子变得老长老长。
　　琼歌整日整日地坐在屋顶上发呆，眼睛一直盯着小和尚经常盘腿而坐的地方，目光呆滞得没有焦距，心里空落落地像缺了一角，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
　　某夜她坐在寺里的一棵梨树上晃着腿百无聊赖地看天上的月亮，几个和尚从树下经过。
　　“诶你们听说悟云师兄的事了吗”一个和尚神神秘秘地开口，听到熟悉的名字，琼歌立马竖起耳朵。
　　“听说啦!唉，真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另一个和尚说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怎么了怎么了”一个年岁偏小的和尚开口询问。
　　“听说啊，悟云师兄动了情欲，爱上了一个女子，前两日去找住持还俗呢。”先前那个和尚压低了声音说道。
　　“哇，怪不得这两日都不曾见到过悟云师兄。”那小和尚啧啧开口。
　　“他还算你们哪门子师兄，现在估计在家里娇妻在侧，辗转缠绵吧!”
　　“快走快走吧，莫要再议论了，让大师傅们听到就不好了……”
　　树下的和尚们快速离开，琼歌愣在树上，那句“娇妻在侧，辗转缠绵”一直在脑中嗡嗡作响。这十年间悟云一直在寺里，哪里会认识什么娇妻!一定是这些和尚见不得悟云被住持赏识，胡言乱语!琼歌跳下树，往方丈室走去，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西苑闹鬼了，一个女人呜咽哭泣的哭声从西苑里传来，断断续续，却拉扯不断，毛骨悚然，夜晚巡夜的和尚年纪尚幼，被吓得提着灯撒腿就往回跑，人云亦云，从此西苑也变成了鬼苑。
　　琼歌看着那些和尚来来往往，如出一辙的光头，却没有熟悉的身影。那晚她去询问住持，住持很惋惜地告诉她悟云的确还俗了，理由是回家娶亲。 呵，琼歌发出冷笑，十年的交情也比不上家里的未过门的妻子重要么，走的时候一声招呼都不打。只是……为何会如此不甘心……
　　没过几天，西苑就变得荒凉了，连来打扫院落的和尚都没有。紫竹林也不像从前那样闹腾了，时常一整日都没有竹子讲话。琼歌也变得寡言，她最爱坐在悟云经常诵经的地方，学着他一样盘腿而坐，静心念经，就好像他也在自己身旁一样。
　　日子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寺院里变得忙碌起来，就连西苑外也能听到久违的脚步声。多加打探，琼歌才得知是河灯节快到了。听说放河灯许愿能成真，琼歌也想去试试。
　　偷偷跟在被派遣下山的和尚身后去镇上放灯，琼歌在满目琳琅的河灯里选择了一个莲花灯，模样可爱却不失仙气，提着像天庭里的美仙子。
　　琼歌寻了个安静的地儿，河旁是一棵挂满红丝带的长生树，傍晚风轻轻的，树叶飘落在河道里泛起轻微的涟漪，丝带翩翩，有的拂过琼歌的脸颊，轻轻作痒。低头看看这漂亮的莲花灯，店主说这灯是佛物，能够驱逐黑暗，为家人祈福。
　　琼歌小心翼翼地将莲花灯放入河中，看着它顺着河流往下远去，影子越来越朦胧，她仿佛看到悟云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弯弯的眼睛为她点亮了无数个黑夜。有的人和感情一旦入骨，就像烙了印记，生生世世都忘不了。琼歌活了五百多年，成为小妖或是飘荡人世，悟云是她最想为他祈福的人。哪怕今后再也不见，他也会是她最想念的人。
　　那日后琼歌没有再回寺里，而是去了很多地方流浪。过去被道士一次次杀死她都没有像现在一样无欲生死，她的神识为何不灭呢她已经待的够久了……

　　“圣母……圣母求求你，救救祁言吧……求求你了……”奢华的大殿中央一个女子跪着不停磕头，声音断断续续吐字却十分清晰。
　　上方坐着的女人衣着华丽，妆容威严，眼神也是淡淡地看向磕头的女子。
　　“自作孽，不可活，祁言既选择了这条路，别人再加干预也是无力回天。”圣母说这话时眼里也是惋惜与无奈。
　　“不……南烛仙君曾经也失去过仙骨，可现在……”
　　“住嘴!”圣母发怒，眼睛睁大怒目看着她，从座位上站起走下台阶，狠狠道，“你想也别想!”说完甩开衣袖，转身就要离开。
　　“不……”那女子跪着爬过来抱住圣母的腿，脸上血流不止，看着触目惊心，“圣母，当是琼歌最后一次求您了，我从小无父无母，是您和挽华仙君抚养长大，你们的恩情琼歌生生世世都还不完……”说到这女子哭得哽咽。
　　圣母眼里也泛起些许泪花，“我和挽华都无悔教你长大，你也别让我们失望……”
　　“可是圣母，祁言努力了这么多年，用心学习法术提升修为，他的所有抱负都还没有实现，我不想他因为我就失去一切……”
　　“因为你琼歌，你不要忘记如果不是因为他失手杀死魔界之子，你就不会碰上那光圈!”圣母越说越愤怒，提腿就要离开，却被琼歌死死抱住。
　　“因果有道，我不怨他。我只想他好好活着，即使……要我死去……”琼歌抬头看着圣母，满是恳求。
　　“不可能!诺羽我后悔了上千年，我不要你重蹈覆辙……”
　　“圣母，如果没有他，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圣母低头看她，眼里的绝望和千年前的诺羽一模一样，没有灵魂的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差别。
　　“不——”圣母痛苦得闭上眼睛……
　　嘀嗒——嘀嗒——嘀嗒——
　　时间流逝的声音第一次听得这么明白，琼歌再次醒来哭得泣不成声。所有的所有，她都想起来了……
　　她是素心殿里挽华仙君收养的小徒弟，他是被遗忘在望心殿的祁言殿下，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他一身抱负，誓要学有所成站在太玄殿上为母亲正名，一路磕磕绊绊，却不曾言弃。琼歌一路跟在他身后，撒泼耍赖，度过了最美的时光。长大后，他们同在卷帘将军的麾下和魔界作战，血染山河，横尸遍野，他牵着她的手站在云端大笑，他喜欢唯我独尊，笑傲沙场，琼歌也喜欢，因为他喜欢的，她会更喜欢。
　　直到……所有变故来得突然，魔界之子来天庭提亲，对象是她，所有人都在反对，玉帝为了天界和魔界能够友好相处同意了。祁言去找玉帝理论却被拒而不见，他选择去找魔界之子却错手杀死了他的本体……
　　后来的后来，圣母答应了琼歌的请求，取出她的仙根……然而祁言需要去人间经历数劫方可重新得道，而琼歌在尘世间……只剩下一缕即将消散的神识。
　　祁言最后一劫为情，而琼歌化的小竹妖便是他的劫。
　　琼歌突然大笑起来，她有理由去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