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朝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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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段时日。
“怎么？朕说要立太子…你们不高兴？”皇帝扫视台下众人，语气略显飘忽。
满朝文武瞬间如寒蝉般噤声，整个朝堂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唯有那袅袅升起的、雾似的烟，还在无声地诉说时间的流逝。
其中大皇子喉结滚动，他一直觊觎太子之位，此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表明自己的忠心和能力，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他实在害怕，这近在咫尺的太子之位化为泡影。
三皇子站在一旁，依旧面带微笑，仿佛对太子之位毫不在意。然而，他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起，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他的目光低垂，余光瞥见苏相身侧的孙悟空——那位从边疆归来的年轻将领。
孙悟空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风沙磨砺出的锐气。三皇子知道他是苏相的人，而苏相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今日的朝堂，恐怕远不止立太子这么简单。
皇帝的目光似笑非笑，缓缓移到苏相身上，开口唤道：“苏相……”
苏相心中一沉，脚下微抬，正要上前应答。可皇帝突然话锋一转，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旁的孙悟空身上：“旁边的孙将军，怎么看？”
这一声问，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孙悟空身上。虽然朝堂上的大部分人在私下已经打探到有边疆的人回来了，却还不知他们的真容。
此刻，一身常服的孙悟空站在队列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个异类。
孙悟空微微抬眼对上皇帝，直接跨步走出，接着拱手示意，仿佛这满朝文武的注视与他无关。
文绉绉地准备措辞：“在下一介武夫…”
“实在过于谦虚了，孙将军。”皇帝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打断了孙悟空，轻笑了下：“你在边疆屡立战功，朕真的很想听听你的见解，希望你万万不要推辞。”
他说罢站起，天然的高位使他俯视着孙悟空。
孙悟空现在看不到皇帝的脸，他有点讨厌这种被俯视的感觉，仰了仰头直视他，索性说：“你说了算，你让谁当太子，谁就是太子。”
皇帝这下愣住了，台下亦然，因为这实在太过于直白了。
“放肆！”御史大夫厉声呵斥，手中笏板“咔”地裂开一道细纹，“朝堂之上，岂容武夫妄议国本！”
大皇子见状，趁机上前一步，义正词严道：“父皇，儿臣以为，立太子之事，还是应当由朝中重臣共议。”
三皇子目光微闪，忽然轻笑一声，温声道：“孙将军性情直率，倒是一片赤诚。父皇既问，想必也是想听真言。”
他向前一步，恭敬行礼：“立太子乃国之大事，儿臣以为，当以社稷为重。无论父皇属意何人，儿臣都愿竭尽全力，辅佐父皇，守护江山。”
他的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纷纷侧目。大皇子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三皇子会突然开口，而且言辞如此得体。皇帝的目光也落在了三皇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哦？”皇帝轻笑了一声，“老三倒是懂得为社稷着想。不过，朕倒是想问问，若是朕立你为太子，你可有把握担此重任？”
三皇子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从容。他微微躬身，语气谦逊：“父皇明鉴，儿臣才疏学浅，不敢妄言担此重任。但若父皇信任，儿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
大皇子暗骂三皇子尽说些假惺惺的话，一边也笑着开口：“是啊父皇，太子之事还请三思，这可是国家大事，三弟年岁还小，就算立太子也得历练一番。”
大皇子一向以忠厚直率的面目示人，所以说起这话也不违和，甚至颇有些兄友弟恭的味道。
皇帝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抚掌道：“好好好！朕本就看好你和老三，没想到连你也这么支持老三，那说明老三确实堪当大任，不过你说得对，他年岁太小……”
“暂且就立老三为准太子吧，各位……如何？”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大皇子的脸色一瞬间扭曲，不过很快恢复自然，斟酌进言：“父皇……这，这是否过于心急了些？”
“准太子而已，以后才是真太子，哪里心急？”皇帝饶有兴味地反问。
“苏相，你说呢？”故技重施，只不过这次皇帝钦点的对象真的是苏游安。
“陛下所言极是。”苏相低眉敛目，没有多说什么。
“看来老三也是众望所归。”皇帝扫视一圈欣然颔首，半开玩笑地引用大皇子刚说的话：“老三，记得像你大哥说的一样，多历练。”
三皇子此刻真真觉着有些不真实，恍惚回礼应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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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府邸。
青瓷茶盏被重重砸在案几上，稍烫的茶汤溅在大皇子手背，这与平日不符的温度让他蓦地想起今日朝堂上那番场景。他倏忽暴怒：“谁泡的茶？！”
暴喝声中，茶盏已狠狠砸向地面。飞溅的瓷片擦过跪地侍从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殿下息怒，是...”
侍从话音未落。
“殿下？”大皇子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却在最高处戛然而止。他缓缓起身，锦袍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平日里，不都喊的‘主子’吗？”
侍从浑身一颤，连连磕头：“主子饶命！奴才一时糊涂，口误……”
“口误？”他俯身凑近颤抖的侍从。
“你也觉得……孤不配当太子，是不是？”他声音轻柔，眼底却翻涌着杀意。
侍从抖如筛糠，连连磕头：“主子明鉴！小人一时口误...”
“拖出去。”大皇子轻抚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语气平静，“手脚干净些。”
两名铁甲侍卫无声出现，像拖死狗般架起侍从。他的求饶声刚溢出喉咙就被布巾堵住，只剩沉闷的呜咽渐渐远去。
大皇子转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老三，你以为……一个‘准太子’的名头，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孤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夜长梦多’。”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朝廷（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