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墙头马上一见知君 ...
-
那女装少年听见赵如意一本正经的纠正自己的话，挑了挑眉，轻笑：“哦！那叫你什么？”
雨还是很大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人走动了，雨滴打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水花，青石板十分干净，女装少年的眼眸也十分干净，亮如星辰，如玉琢磨，如清水干净清澈，不杂尘滓。
赵如意看着女装少年手中握住红绳轻笑：“小郎君，在下是吉祥村，吉祥观南山仙君庙中的驻庙道士，你叫我道长就好了。”
他心里嘀咕了起来，这少年为什么会着女装，胸前却挂了一块破掉的玉佩，这凤栖城里的人说遇见的第一个人便可像他询问吉凶，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还有那老黄牛还在树下拴着那，万一来个雷，把它给劈嗝屁了，自己真就是大大的罪人啦！
那女装少年轻轻松开了赵如意拿伞的手，反而拿起了他拿着红绳的那一只手，少年轻轻的扯开了赵如意手中的红线，少年缓缓转过身去，赵如意拿着红绳的另一端，少年牵着另一端，这个场景赵如意好像见过，在那见的那，赵如意细想。
乖乖！可不就是他牵老黄牛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可是赵如意又有一些拿捏不准了，难不成他们算卦要这样算吗，赵如意轻轻抓出红绳，想开口问：“小郎君，你……”这是算卦的步骤吗？当然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他就被女装少年打断了。
女装少年抓着红绳，另一只手撑着油伞，轻声细语道：“跟我走。”
他如入魔一般，听见女装少年的跟我走，便老老实实的被牵着走了，没错，是牵着，就好像他牵老牛走，想着风水轮流转，方才还牵老牛的他，如今却被女装少年牵着走，真是羞耻那。
街道十分宽敞，少年走在前面，赵如意跟在后面，红绳低垂，画出了一个十分美好的弧度，就好像，就好像是新郎身着婚服，胸前带着大红花，头上戴着乌纱帽，而后面的赵如意就像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被这个女装少年缓缓牵着自己心爱之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两人一前一后，漫步雨中，中间由红绳牵着，将两人串联在一起。
此间少年，伞外雨天，这偌大的天地间，好似就他们二人，再也装不下另外第三个人啦。
呸！以上全是屁话。
神经病罢，老子着急就问卦，你却拉着老子在雨中漫步，是闲我没事干吗？我时间很宝贵是，我还有赚功德那。
赵如意一不做二不休，将红绳扯紧，变站在原地不动了，想泰山石敢当一般，一动不动，风吹雨打都不动。
那女装少年身子微微颤抖，好似再笑。
他心想，自己是求人办事，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求着人家办事，自己不能太焦躁，嗯！自己是一个神仙，虽然说是瘟神，但是瘟神也是神，所以不能焦躁。
赵如意带笑道：“小郎君，贫道是有要紧的事，还请小郎君高抬贵手，帮在下这个忙，行吗？”
女装少年扯了扯红绳，语气带笑：“好呀！”
赵如意大喜：“小郎君，我听闻在那入骨巷里等到到的第一个人，便可以向他问卦，所以我想你能帮我算个挂。”
女装少年缓缓道：“你不是道士吗，怎的还来问别人？”
赵如意无奈道：“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还要你说，他自己要是能找到，还会去求别人吗。
女装少年转过身来，一脸认真的看着赵如意，赵如意感到了压迫感，这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却比自己高出一头。
女装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问什么卦？”
赵如意装神弄鬼的道：“贫道法号如意，俗家姓赵，名同法号，乃是织君山，吉祥观南山仙君庙的头号真人。”
女装少年笑着看着赵如意：“那你多大了。”
赵如意想了一下，自己飞升之时是十六岁，如今算算已经活了七八百年了，算七百，七百除六，一一得一，一一得二，嗯九九八十一，这七百除十六得多少那大约是四十三，不行，四十三太老，得中和一下，二八十一六，四十三在除个八。
五岁，呸！胡闹吗。
于是赵如意摒弃方才的内心的一番算数题，很快的就随口说了句：“贫道年方十八。”
女装少年笑意更深了：“那我比你小一岁那，我今年十七。”
赵如意心想，十七，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在算卦，好吗？好的。
赵如意只好敷衍一笑了之：“那，小郎君我可以问你卦了吗？”
女装少年点头：“问吧。反正我也不知道？”
赵如意：“……”不知道，你知道和我扯什么淡那。
女装少年见赵如意好似有些不开心了，便改口道：“如意哥哥，我骗你那。”
赵如意这才给了少年好脸色，不过好像也什么不对，如意哥哥，那是什么妖魔鬼怪。
赵如意只切主题道：“我在找一只哭死鬼倒挂，可是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
女装少年饶有兴趣：“哭死鬼倒挂，遇见哭死鬼倒挂的人，也算是有福气的。”
赵如意心想这个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可是表面上却是口是心非：“是呀，我那个朋友，也算是有福气，人家平常遇不见的，偏偏他遇见了。”
女装少年道：“他家中可有旁人，又事何故惹得那哭死鬼倒挂。”
赵如意一五一十道：“他家还有一个老母亲，他是被别人骗的，被灌醉之后才被人按着手指与那哭死鬼倒挂签了替命的契约。”
女装少年沉吟半日：“既然是签了契的，怕是不好办了呀，如果那哭死鬼倒挂魂飞魄散了，只要是契约不毁，那个人还是要死，要去填补空缺。”
赵如意皱眉，他对哭死鬼倒挂并不了解，听这少年一讲，便更加泄气了，亏自己还大言不惭，说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女装少年见赵如意皱眉，眼神里泛起波澜，少年道：“你可知他的生辰八字。”
赵如意点头道：“知道，他叫李开，乃玄春二年，正月十六寅时出生。”
女装少年盯着赵如意看了一通：“他到是无事，会有人替他签契约的。”
赵如意瞬间明白了少年的意思，他忽然想起来那日李大娘问自己的话，赵如意道：“不好。”
女装少年道：“如意哥哥，我要走了。”
赵如意看着少年单纯无害的脸：“那后会有期。”
女装少年松开了手中的红线，赵如意盯着少年窈窕的身影，少年可谓是走一步便回头看自己一眼，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可谓是“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啦！
突然一声惊雷，女装少年化作了片片桃花，纷纷扬扬，飘散在雨中，而拿油纸伞也缓缓落地。
赵如意猛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还在入骨巷中，外面依旧是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香雾缭绕，方才自己是站着睡着了不错，可是那个少年如此真实，但是他却再也想不起少年的模样，只知道他撑着油纸伞，化作花瓣飘散空中。
着就是若化作云烟，晓梦托蝴蝶吗。
赵如意摇摇头，但是自己的手中却拿着那一捆红绳，奇怪了，奇怪了，难不成自己遇见鬼啦，还是遇见神仙啦，还得庄周一梦。
他想着，想着，就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朝入骨巷走来。
赵如意激动的向前拦住了大汉：“大兄弟，大兄弟，我你问你个卦吗？”
大汉见被人劫道，怒目圆睁，粗声粗气的道：“你问我个拿也不行，去去去，一边去，别挡路。”一把推开了娇小的赵如意。
临走还不忘骂赵如意一顿：“我看你是疯魔了，不去庙里问卦，却堵着别人问，神经病。”
赵如意恶狠狠的看着远去的身影：“呸，你这个死衰鬼。”
没走远的大汉听见有人骂他，转身厉声：“你小子说什么？”
赵如意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绳，二话没说，撒丫子就跑，遛了遛了，好神仙不和凡人斗。
回去的路上，赵如意想了很多，那个女装少年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他说有人会替大牛哥签契，会不会是李大娘，可想而知，肯定会说李大娘。
赵如意回到了吉祥村，路过大牛哥家里的时候，赵如意不放心，便去看望李大娘，结果李大娘安然若素的和隔壁的王大娘在拉张家长李家短，西堤的闺妮没人管。
李大娘见赵如意站门外，假装惊讶：“如意道长，您咋来了。”
赵如意道：“没事，没事，我就随便转转，李大娘您和王大娘说话罢，我就不打扰了。”
李大娘道：“唉！好，如意道长慢走，老婆子我就不送了。”
赵如意转身愈走，王大娘突然叫住了赵如意：“如意道长呀，老身的孙子近日夜里总是哭闹，老身想求个平安符给我那可怜的孙子带在身上。”
赵如意轻笑，钱他没有，平安符都是要多少有多少，赵如意从怀里掏出一枚三角形的平安符，递给了王大娘。
“吉祥村，吉祥观，南山仙君庙平安符，王大娘您拿好。”额！说完赵如意发现自己为什么要说庙名，可能是说顺嘴了罢。
王大娘拱手作揖感激道：“谢如意道长赐符，谢如意道长赐福。”
李大娘待赵如意走后，漏出一个凶恶的眼神，好似不像一个老人家。
赵如意想着应该不会有事罢，李大娘还有说有笑的那，如今紧要任务就是找到哭死鬼倒挂，赵如意掏出放在怀里的红绳，轻笑“果然其他人的话不能信呀！还是相信自己的好。”
然后他又看着红绳笑了起来：“不知道那个少年是什么来历，是神仙，还是鬼，还是富家公子。”他握紧红绳，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回到庙里，大牛哥在劈柴，此时的雨已经停了，只是会有阵阵春风吹来，唤醒生机。
大牛哥见赵如意回来了，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如意道长回来了。”他已经够麻烦如意道长了，不能再整日了愁眉苦脸的惹人心烦了。
赵如意道：“大牛哥劈柴那。”
大牛哥道：“闲着也是闲着，就劈劈柴。”
赵如意点头：“那大牛哥你慢慢劈，我去烧水沐浴了。”
大牛哥道：“好！”
……
次日
春光灿烂，合欢花的芬芳馥郁，赵如意穿着另一身青色的衣衫，对襟博袖，头上用一根木簪攒住，鬓角带着大牛哥给他摘的鲜红月季花，拿着蒲扇，站在篱笆墙内，看着外面的春光无限好。
大牛哥问赵如意为什么喜欢带花，赵如意说，这是他们那个地方的传统。可是如意国如今已经快没有七八百年了罢，谁还会记得这个国家，谁还会记住那个如意仙君，那个皇帝陛下，那个放着皇帝不做，偏偏想修仙长生不老，想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赵如意呀。
赵如意看着外面的春哥，突然“达达”的马蹄声传来。
赵如意在篱笆墙头，抬头便看见了一个与自己穿着一样的颜色衣服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少年为曾束发，只是用红绳随便绑了个马尾辫，红绳上有一根鸡毛样的东西垂下来，胸前挂着一块破烂玉佩，眉间点砂，靴子上琳琳琅琅挂满伶仃作响玉珠。
少年赵如意好像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少年眉眼带笑：“如意哥哥，不记得我了吗？”
赵如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不是做梦，赵如意笑道：“是你，你穿男装，我差一点就认不出来了。”
少年道：“如意哥哥，你看咱们像不像一句诗文里面说的。”
赵如意道：“什么诗？”
少年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如意哥哥，有诗云，‘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如意哥哥你说像吗？”少年跳下马，走到如意对面隔着篱笆墙。
赵如意笑道：“小郎君说笑了。”
少年道：“如意哥哥，我无处可去了，怎么办？”
赵如意想，这少年也太自恋了罢，但是莫名的也可爱的紧。这怕是要赖上自己了，但是想这个少年还有点本事，应该是可以帮衬自己的，所以赵如意也没意见，何况赵如意感觉他们一见如故那，他荣幸之至那
赵如意道：“小郎君是与家里人吵架了吗？”
少年道：“对呀，还有，如意哥哥，我不叫小郎君，我叫云郎，如意哥哥叫我云郎就好了。”
赵如意轻笑：“好，云郎。”
云郎满意的看着赵如意。
赵如意道：“云郎若不嫌弃，就先在我这庙中住下罢。”
云郎点头，他转身拍了一下马的屁股，马便一溜烟的驰聘离去。
赵如意笑道：“云郎是在拍马屁吗？”赵如意不知道为何，总是对他有了一见如故的感觉。
云郎走进院子里：“如意哥哥说是，就是罢。”
赵如意看着少年好性子，便又道：“你的马，你就这样拍走它，它可识路？”
少年抿着嘴唇，想了想：“如意哥哥老马识途，它自然有自己的归宿，只是人家的我没有了老马，就不能识途了。”
赵如意无奈，看来他非要赖上自己了：“那就不要识途好了，反正我庙里能住开你。”
少年笑了，如沐春风一般都笑容，感染所以人，看久了，就会为之沦陷，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后来赵如意才知道，云郎是天意，云郎是达达的马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