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12127

4、第 4 章 那天是个好

　　那天是个好天，不太冷，俞青远远就看到一辆马车过来。马车很快到了跟前，刘娘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俞青还是站在门口，拍了一巴掌：“傻小子，还不快去帮少爷拿东西。”又朝下车的人笑了笑：“这小子等了好几天，这一下子见到都愣了。”
　　俞青被这一巴掌拍的回了神，他跑到马车跟前帮春桃姐提了个包袱就率先往房间跑去，不理身后一群人的寒暄。少爷回来是大喜事，刘娘本来想多做点菜，可是那仨个人舟车劳顿，都没什么胃口，几个人就着咸菜喝了几口白粥，各自散去休息了。
　　李默谦见房间收拾的很好，桌上还放了一沓纸，如果是俞青的作业，那他倒是写了很多。俞青跟在李默谦后边进了房间，注意到李默谦的目光投在了桌子上，他才开口说：“我每天都练习，没有荒废。”李默谦点了点头，可也不搭话，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床边上。俞青站在桌子边低下头抠着衣角。
　　李默谦叹了口气，自己这跟孩子置什么气，孩子也许是太久不见他，才生了点，也没什么。他开口说：“把作业拿过来我检查一遍。”
　　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确实有点累了，本来昨晚就能回来，可是汽车半路出了点故障，几个人只好换了马车，晚上才到了镇上。李叔年纪大了，春桃是个女孩子，自己身体情况也不好，实在熬不住了就在镇上住了一夜，今儿一大早又往回赶。
　　“少爷先休息吧，作业什么时候都能看的。”俞青没动，他知道少爷肯定是累了。
　　“没事，就看作业又不费神。”
　　俞青把作业递过去，李默谦大体看了一遍，写的已经很像模像样了，确实是每天都练了。他也不吝啬夸奖：“进步了，练字贵在坚持，终究会写好的。”
　　“嗯。”俞青点点头。
　　李默谦觉得自己年龄大些，让着小孩点也没什么，便开口：“你这是怎么了，不愿意跟我说话？”
　　俞青摇摇头，他怎么可能不愿意跟少爷说话。“那怎么从我进了门开始，你半句话都不吭？也不问问我年过得好不好。”
　　“肯定过得好，你都乐不思蜀了。”俞青嘴里嘟囔着。
　　李默谦着实惊讶了一下，小孩都会用成语了。虽然这个词用在这不太合适，但他听懂了小孩不说话的原因：“你这是气我回来晚了？”
　　俞青没点头也没摇头，他也知道少爷当初就说的元宵后回来，没有骗他，可他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点难受。
　　李默谦又伸手揉了揉俞青的头，他刚下马车就看见小孩站在门口，过了个年感觉高了不少，有个大孩子的样子了，可这性子还和原来一样。
　　“我不是故意回来这么晚，实在是路上出了点事才耽搁的。”李默谦知道小孩是跟他亲才犯别扭的，心里涌上了一点暖意。
　　“嗯。”俞青点点头。
　　“你说我一回来你就冷着一张脸对我，我多难受呀。”李默谦知道小孩听进去了，也许俞青是小孩的缘故，他也乐得像小孩子似的说话。
　　“对不起。”俞青知道自己不对，哪家少爷会对下人这么好，是自己太小孩脾气了。
　　李默谦看小孩转过了弯也就放心了，他实在有些累了：“我休息一会，你出去玩吧。”俞青点了点头。

　　“少爷，少爷，该醒了。”李默谦被人叫起来，看了看外边就剩了最后一丝光亮，他动了动，觉得浑身都酸痛，俞青看李默谦按着自己的脖子：“少爷，你身体不舒服？”
　　“没事，坐马车累了些。”
　　“我给你按按吧。”俞青从春桃姐那里知道了他们回来的情况，觉得自己那会犯了大错，虽然少爷不跟他计较，但他也要悔过。
　　“嗯。”李默谦趴在床上，俞青坐在床边上，他不敢使大力气，虽然少爷比他大几岁，可他总觉得少爷跟个瓷娃娃似的。
　　“没事，用力点。”李默谦眯着背朝上，却好像能知道俞青的心思似的。
　　“你按的还挺好。”李默谦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我原来总给我爹按。”又不小心做爸爸的李默谦很无奈。
　　“少爷，刘娘给你做了鱼汤，那鱼是我从河里捞出来的。”李默谦低头注意到俞青换了衣服，看来是那会去河里把衣服弄湿了：“现在天气还冷，你穿着湿衣服从河边走回来不怕生病？”
　　“没事的，我身体贼棒。”俞青笑嘻嘻的，他到了庄子上就没缺过他的吃食，不仅长高了，也壮实了一些，不过还是瘦。
　　李默谦吃完晚饭，又让俞青陪着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消食。春桃手里拿了个铁盒子，走过来递给俞青，说：“阿青，这是少爷给你带的糕点。”
　　俞青看向李默谦，等李默谦点了点头才伸手拿过来。那铁盒子看起来很精巧，上边还有一个黄头发，大鼻子的人，他打开一看，里边的糕点整整齐齐摞着，他都不舍得动。俞青给每人分了两块糕点，剩下的他就藏在房间里，吃了大半个月，到最后都有些化了他也没舍得扔。吃完糕点，他把那个铁盒子洗干净，把上次领到的月钱放了进去，塞到柜子最下边。
　　这几天李默谦教俞青念书，学的是最基本的《三字经》。俞青前两天还耐着性子好好听，可是这些内容他都学过的，倒背也能如流，哪里还用学。
　　“玉不琢，不成器……”李默谦拿书敲了下俞青的头，问他这句话的意思。俞青转了下眼睛，“如果玉不经过雕琢，就不能成为好玉，人不学习就没有出息。”
　　“那你也知道不学习不好，为什么不好好听讲？”李默谦把书放在桌子上。
　　俞青知道少爷不是真的跟他生气，被抓包也不怕，眨巴着眼睛说：“少爷，这些我都学过了。”
　　“温故知新的道理你懂不懂？”
　　“学过，就是少爷，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俞青语气里带了两分请求：“你上次讲的腊八节的由来就很好。”
　　李默谦想了想让小孩子每天背圣人名言也确实苦了点，还不如他每天讲些名人事迹教小孩做人的道理，便开口说：“只要你每天把该学的都学会，我就给你讲故事。”俞青举起双手赞成，少爷最好了。李默谦讲故事其实并不算很有趣，只是他读书多，讲故事不拘于古代圣贤，也会讲许多小孩不知道的事情，俞青听的津津有味，只觉得少爷是有大见识的人。春桃有时候还打趣，他们这是多了个小少爷。俞青有些羞怯，少爷他们对他是真好，给他吃穿还教他读书写字，他长大后是要好好报答少爷。
　　李默谦今年好像忙了许多，俞青写作业的时候他不再是捧着本书看，而是在一旁写写算算，账本翻了一本又一本。他这次回府和往常一样，没事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住着，他吃饭也是厨房送过来，并不去外边讨人嫌，但大年夜那晚是躲不过去的。他来的不早也不晚，和早到的人打了招呼他就寻了个角落坐下，也不多言，其余人聊天也不多看他。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年岁，衣着讲究，也说的上相貌堂堂，李默谦眉眼间和他相似，就是还有几分摆脱不去的稚嫩。
　　“老大，老三。”
　　“是。”李默谦和他身边的一个男人，也就是大哥李默然都放下手里的筷子，听父亲的教诲。
　　“老三年纪也大了，也该学着打理事，你现在住在庄子里，就把庄子里的事负责起来，老大就费心些，多教教你弟弟。”
　　那晚后，李默然便带着这个弟弟去家里的铺子里转了一圈，又把近几年的账本先给了他，说先学会看账也好。李默谦虽然对家里事务不太感兴趣，只是父亲吩咐下来了，他也总是想做好的，毕竟父亲很少注意到他。
　　俞青看李默谦看账本费神，他也不敢多打扰，只能帮着刘娘给少爷做些吃食或者是注意些少爷少爷的身体，时不时给他按按肩颈，帮他放松一些。李默谦感受得到俞青这份心意，也很感动。
　　“阿青，你生日是不是快要到了？”李默谦放下手里的账本，对着身后在按摩的俞青说。
　　俞青数了数，发现也就快了，不过他自己都忘了难为少爷还记得。“有没有想好要怎么过？”
　　俞青摇摇头，穷人家的孩子哪里过什么生日，也就是每年吃完长寿面，家里情况好的还会在下边卧个蛋。
　　李默谦听完便说：“那今年生日我帮你安排好不好。”
　　俞青点点头，哪里有不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