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师》小爪SmallClaw

53、疗伤之纹27

　　“……我说，你把那小子留给他没问题吗？”我一边下楼一边脊背发凉地看着楼上的走廊，“他要是迁怒起来……”
　　“不会，”老板却漫不经心道，“这你就不懂了，他看起来虽然是个金刚大猩猩，但其实很爱护老幼，不会对小孩怎样的。”
　　“这样啊……”
　　“倒是你，比较危险啊。”
　　“哎？”
　　“还真没懂，”他抬起眉头看我一眼，“其实刚才在屋里我没表现出来而已，我也被你0.89的残像度吓一跳啊。司寇战流的掌纹残像度降得都特别快，一般人像你这样画过后，四天后一般都要降到0.35以下的。”
　　“呃，所以？”我皱起眉头，“我又没掌纹师的常识，你们给我说这数值我也没有现实感啊。”
　　“这样讲吧，”老板示意我从房子的后门跟他出去，“你知道掌纹是有一个起作用的期限的吧？”
　　“这倒是知道，还有用了一个掌纹后这只手一定时间内不能再画掌纹之类的……”
　　“嗯，其实时间期限是掌联人为规定的，以防止菜鸟掌纹师误操作害人，”老板指指自己的掌心，“其实各人因体质而异，这种期限的时间长短都不同，掌纹是否还有效，能不能画新的，这都要依据残像度。”
　　“耶？！是这么重要的数据啊，”我吃了一惊，“这不就像感冒时通常要查白血球数一样！”
　　老板点点头：“一般来说，残像度降到0.674左右就会基本失去掌纹的效果，而当残像度低于0.05时才可以重新画同种掌纹。啊，我指的同种就是所谓的同体异体纹之类。”
　　说着他调转指尖指指我：“0.89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等于你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自动贩售掌纹机，触摸一个人，就等于给这个人画上并强制使用了一个小型的疗伤纹。”
　　“……咦！”
　　“就我个人的建议，你最近最好用纱布或者手套把你这只手牢牢地包起来，”老板苦笑道，“那个男孩被你的接触治疗的事还能压下去，要是再出现更多的这种事，你就会被掌联捆回去隔离了，然后严正警告处分夏纹流要求我把掌门的位子换人。”
　　“……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吧，你又在吓唬我了，”我狐疑地看他，“那我之前被司寇大哥画的冻结纹，咋就用完就完了呢，也没见我能一摸你就把你冻上了。”
　　“因为清流系的残像度是掌纹界降得最快的一支，[清流]这个名就是取的流水无常的意思，繁盛当时不知你是奇血之人，以为你是我从家里带出的仆人之类，就随便画个来吓一吓你，”老板叹了口气，“他画的那个掌纹，一般人会在使用后的十秒内降到0.7以下啊。要是你冻完那条河，过了十几分钟还能冻住我了，那你就不只是隐性基因显性，是变异了。”
　　“……”
　　我听着听着就开始冒冷汗：“那接下来我们去干吗？”
　　“咦，在屋里我不是说过了？去店里理货啊。”
　　我对他的雷打不动简直要膜拜了：“……你当真啊。”
　　“当然是当真，被掌联打扰，这个月营业额很危险的。”
　　我们向外走的时候，天色已经转暗，时间不早了。想着回去之后还要加晚班，我就感到一阵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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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司寇大哥真的能治好那个小元吗？”坐在车上看着外面千篇一律的街景，我不由得问道。
　　“嗯？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治不好的话不是糟了？你应该收了人家的钱吧？”
　　“我都说了画掌纹不一定有用，他们也是答应了这个条件付钱的啊，不必太过担心。”
　　“呃，要是他们事后不认账，寻你的事不是很麻烦？那种人我见得多了。”
　　说着我想起之前来和我们碰了一面的无异：“还有通行码的事，你说你在想办法？我怎么没见你有正在查的动作啊。”
　　“就是指小元的这件事啊，”老板却抬抬方向盘上的手，“他家人那边，我会继续接触。我觉得他的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嗯？”我听他语气不对，不由得转头看他，“怎么说？什么不简单？”
　　“很明显的有两个方面的问题，”老板抬抬眉头，“第一这孩子不是本地人，他家人会通过某种途径找到我，说明最近掌纹师信息外泄的情况不止局限于本市，可能范围更广。”
　　“啊，这么说来的确是，因为网络的话，什么地方都可以登录的嘛，”我点点头，“另外一方面呢？你是担心掌联还会因为我找你的事？”
　　“那倒不要紧，没有你，他们还有别的借口，”老板笑笑，“另一方面就是，为什么是我？”
　　“……哎？”
　　“你想想看，独立营业的掌纹师多得是，比我有名的更多，为什么非要跑那么远的路在一个小店里找我来画？他们家的人看起来连掌纹师是什么都不太清楚，肯定是被人指引才来找我的吧，那引他们来的人是谁？”
　　“喔……”我愣了会，“我还是没懂啊，你的意思是？”
　　“我也只是模糊的有种危机感而已，”他笑笑，“具体的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听起来挺唬人的，你要不要把店关上一段时间啊？”
　　“该来的躲不过，我显得紧张反而是打草惊蛇，”他倒是很淡然，“静观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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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还真的正常开业了，下班后整理店里的货物时，我看着整整一面墙的花纹卡片，忍不住问道：“老板，掌联不是要你停止营业？那这些要摘下来吗？”
　　“哦你提醒我了……不用，上面有滑轨，你去仓库里拿那个黑色的绒布帘来挂上，拉住就可以了。”
　　“嘿，还有这种装置，你是早料到现在这种情况了吗？”我好笑地往后面走。
　　“久了你就知道，掌联有事没事都三天两头瞎紧张，就没几天安静的，”他翻着手上的清单，“什么都听他们的，我就不用开店了。”
　　在仓库里我果然找到了已经落满灰尘的绒布帘，在门外把灰抖掉后，我正要回店里继续干活，一抬头就看到一辆计程车停在离店门不远的路边。
　　正对着这车发愣的时候，我看到上面匆匆下来一个中年妇女，她随即扶下来一位老人，东张西望一番后，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咦，这老大爷不是……小元的外公？！
　　“哎，是你，”老人一看到我就急急地过来，“小夏在吗？”
　　“呃，在的，”我反射地看了眼已经暗淡的天色，“我们正在理货，店里有点乱。”
　　“我是小元的妈妈，”那个扶着老人的阿姨急忙开口，“让我见一面夏先生吧！我一定得见他！”
　　正这么说着，身后“嘎”的一声响，老板推开门探出头来：“南羽，怎么回事？”
　　“啊，小元的妈妈和外公来了，”我侧身让他看到来人，“他们说要见你。”
　　“喔，”老板拿过旁边的干净抹布擦了下手，匆匆走出来，“店里太乱不好说话。我们去对面的咖啡厅谈吧。南羽，你先收拾着等我。”
　　“好。”
　　目送他们过马路，我走进店里，一边挂着灰土味仍然很重的帘子，心里一边奇怪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晚了，小元的家人会忽然找到店里来？要是推理来说，他们这会应该会在司寇大哥的诊所里照顾小元才对啊？
　　结果这么在店里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老板居然还没回来。
　　我无聊之下甚至把整个店打扫了一遍，连那张红木长桌都里里外外擦干净了。最后实在没事干，我只能伏在桌上打起瞌睡来。
　　睡了好一会，手机忽然在兜里振起来，我迷迷糊糊摸出来接通：“喂？”
　　“南羽？你睡着啦？”
　　一听是老板的声音，我瞬间清醒：“无聊得睡着了。你那边怎么样？”
　　“在了解一些事情，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你先把店关了，去我家等我。电话里说不清楚。”
　　“喔，行，但是你家我要怎么进得去……”
　　“备用钥匙在擦鞋垫下面。”
　　“擦鞋……老板你也太不小心了啊！那不是连楼道清洁工都可以翻到啦！”
　　“哈哈哈，坏人没那么多啦，而且我屋里又没值钱东西。这会不好说话，我挂了啊。”
　　“……”
　　我看着发出忙音的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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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不见，老板的房间又乱回了原样。
　　抓着沾满灰尘的备用钥匙在客厅里愣了好一会后，我压下收拾的欲望，去烧了水来喝。喝了一会就听到自己的肚子一阵大叫，我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晚饭。
　　“……这怎么办，要去买吗？”
　　迟疑了一下，我决定趁着屋主人不在，先去开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打开冰箱门我愣了一下。本来以为老板那副自理能力低下的大叔样，冰箱里一定是满满的啤酒和速食，不过其实里面蔬菜水果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不知道是调料还是腌菜，有几个印着小字的塑料罐看起来像是保健品。
　　“唔……”我不由得抓抓头发，“这糟了，我不会做饭，难道要生啃白萝卜？”
　　我正在发愣的时候，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我急忙关上冰箱门探头去看，果然是老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