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天试大会(九) ...
-
缙云晰命已残,是将死之人,虽然那高胥族的神药,助他回归全盛时期,可身体状态却已开始衰弱。
魏何这一掌力道很大,杀意很重,可还是留有一些余地。缙云晰被推一掌,一口瘀血被促了上来,鲜血咳出,竟正好将那凝滞在空中的三根金针弹退两根,还有一根打在了胸口,撞上玉珏,被救了一命。
缙云晰顺势落下地面,半跪于地。慌急之下,捂了下胸口,查看玉珏是否有毁坏情况。
魏何淡淡然朝他而来,并未接有下招。
缙云晰回头面朝他,当着他的面结了一印,牵引着风将不远处的树木连根拔起,朝着他飞驰而去。
魏何跳上这些树木,并借助它们,不停往前。待到所有树木都被他躲过,迎接他的是缙云晰猛狠一记的剑气。
剑锋与他眼中的光芒交相辉映,是意气却还在抑制。
魏何抬脚将还在下落的一棵树踢向缙云晰,缙云晰转身躲过,转势的剑气余力削断了魏何的一缕发,轻飘飘落在地上。
缙云晰跳上叠堆成山的树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魏何。魏何依是旧一副笑脸,在这种角度之下,才能看清,他这张空壳般的笑面,一如他空空如也的内心。
缙云晰问道:“你除了笑,没有别的表情吗?”
魏何笑回:“有啊,不笑。”
缙云晰又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魏何毫无遮掩之意,依旧云淡风气的口气:“我是个孤儿,后来被人收养,强迫学了许多东西,笑也是其中一项。怎么,你对我很感兴趣?”
缙云晰摇了摇头,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一个同样无情的笑容:“只是觉得这样的表情很恶心。”
魏何笑容黯下,一拳打上小树山底部,地基不稳,堆叠的树木圆滚滚的滑落下来。
缙云晰也随之跳了下来:“比起控制,我略胜你一筹。在这样顺畅的冷风下,你赢不了我。”
“是么,可我偏不信呢。”魏何发笑,一拳朝他胸口上去。
缙云晰没有躲开,一掌生挡他这一拳。
“他这一拳这么强硬,何时结的印。可恶。”他一边思考,一边被推移着不断往后,泥地被刨出两行凹道。
“我没有结印,我天生神力。”魏何笑着回答。
缙云晰心下惊悚:“这人果然……”
“嚯嚯,被你发现了。”魏何笑容一改,来了几分邪狂。
他右拳退回,手势一改,伸出右手一指正戳缙云晰手心穴道。
强烈的刺痛从手心传来。
魏何将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这一指上,正中他劳宫穴。缙云晰为了防挡这一拳原本就使力不少,加上魏何神力,双重的冲击下,这一指,生生将他整条左臂的经脉气血全部打乱,痛感犹如堪比断臂。
缙云晰半跪在地,弯着腰背,抱着左臂,疼的直冒冷汗。
魏何漫着轻笑,垂眸瞧他,边往他这来:“你知道那第三关,我是如何通过的吗?”
缙云晰下意识往后退去,拒绝他的接近。
“欲望的幻境,对许多人来说是永远无法抵制的诱惑。三座神庙里选了东庙的人可以说是运气极不好的了。”
“那你,为什么……”
魏何抬掌示意他不必往下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其实选什么都一样。这样的关卡对我来说,完全就是送分题。”
山赫盯着显纹晶,一脸焦虑又疑惑的样子,他问向千枝:“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千枝作答:“他没有欲望,和世人也没有任何情感牵连。他的幻境也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河桢疑问:“他是无爱者?”
千枝点头:“与缙云完全相反。”
山赫虎牙一露:“这就有意思了,一个情深义重,一个麻木不仁。不知道哪个会赢呢。”
千枝道:“没有软肋,就没有弱点,而缙云全身都是弱点。”
河桢接话:“讽刺的是,一个无爱者,感知能力却这般强悍。缙云遇到了与他来说最难缠的对手。”
显纹晶中的魏何已经走到缙云晰面前。“无论迷雾有多蛊惑人心,只要没有心,就永远是旁观者清。”他嘴角习惯性勾起。
缙云晰并无惊讶,只是嗤笑:“那你可真可怜。”
魏何不以为然:“可怜吗?我不觉得。佛说七情,喜怒忧惧爱憎欲,这其中唯一喜与爱叫人能接受些,其他都不是什么能让人高兴的情感。这样一比,我也不亏啊。”
“情感也有衡量的标准么?”
“当然有,此刻的实力差距就是衡量的标准。”缙云晰猛地一惊,他脱力发麻的左臂已被他牢牢抓住。
魏何一掌即将要拍上他的胸口。
不好,玉珏在衣襟里!
缙云晰脑子“嗡”的一声,疼痛尽抛,右手全力捏紧他的手腕,阻他前进。
风断了弦,只剩呜咽,风沙吹奏的乐曲揉皱的树根的脸面,细叶碎残混着砂石,在二人之间穿插。
“我不是说了么,我天生神力,你何苦以卵击石呢。”魏何漠然的笑容添上了许多不屑。
他的拳击实在厚重,犹如千斤石般的强劲攻势。缙云晰右手发力到颤抖,却仍然抵挡不住他不断向前的左手。他清楚的明白,如果这一拳打上,他的护心骨会和玉珏一起碎成粉末。
缙云晰面色黯然,左手重新使上劲儿,趁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右手上时,猛地抽出,一拳打上他的侧脸。
魏何跌在地上,捂着左脸,笑了起来。“你的治愈力这么强,看来我能玩上好一阵子了。”
缙云晰撕开左臂的袖子,原本细嫩光滑的手臂,青筋暴起,红肿一圈,青紫的经脉也发了黑,脉搏在手腕处跳动的明显。整条手臂就像毒蛇咬后,浮肿不堪,毫无美感可言。
他右手抚上伤处,与他道:“一个只能依据旁人行为,来考虑自己应有反应,并且应以为傲的人,比当局者迷的蠢人更要可悲。”
魏何慢慢站起,他摆了摆手:“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没有被激怒的反应习惯。反倒是你,一看就是容易被激怒的类型。”
缙云晰哼道:“我脾气从小就不好,惹了我的人,没有一个不后悔的。”
“那就请你一定要让我后悔啊!”魏何飞速奔跑,出现在缙云晰眼前,一拳猝发,又向他胸口。
缙云晰顺势撑在他肩膀上,翻了一身,立即转向朱雀台方向。
“万叶。”魏何结印,脸上的青鸾命纹闪烁着青光。地上的落叶立即结成数十条叶流,向缙云晰追去。
缙云晰左脚被缠,不幸摔落在地,眼见数十条叶流像毒蛇似的来临,他也立结一印。
“万叶!”
远处树上的青叶飞出,捆成数十根叶绳,向魏何方向而去。敌对的两方万叶流开始相互缠绕起来,势均力敌下,双方同时涣散。
“只是逃跑,是不可能会赢的哦。”魏何好心提醒,下一招接踵而至。
“地裂。”
魏何双拳落地,地面立即裂开两道裂缝,朝着缙云晰脚下就去。
缙云晰立刻翻身跳起,落在两缝中间的细道,向魏何冲击而去,接着他控着风将落在地上的青玉剑,引了过来,送入他手中。
“你终于要认真了么?”
魏何不慌不忙的抬起双腿,刚想后退,双脚却无法移动。两道万叶流影在他刚才破开的地缝里,末梢尖端则微不可查的缠住了他的双脚。
缙云晰就在眼前,青玉剑尖直往魏何天灵盖上去。魏何以匕首相抗,两人争锋相对。利刃交杂的尖锐声,刺耳非常。
缙云晰表情冷峻,魏何却依旧云淡风轻。他手上使着力,说话却还是轻飘飘的口气:“你气息很浮躁,为什么?你在急什么?”他闭了眼,仿佛在听他的心声。他特意顿了顿,吊足了缙云晰的胃口,才凑近他耳边,诡异的道:“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吧。”
缙云晰目光一冷。锋利的剑身就突然从身后后肩探了过来,锐利的剑气冰凉刺骨,剑锋与他的脖子不过差之毫厘。
“这招声东击西使得妙啊。”魏何赞叹,他眼前举剑的缙云晰已经消失,散了一地的落叶。
“只可惜,被我发现喽。”泛着银光的匕首,正抵在了缙云晰的腹部上。
缙云晰的长剑挂在魏何右肩上,而魏何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预备在身后,匕首的尖端正缀着银光。
匕首猛地向后刺去。缙云晰眼前突然一黑,停了半秒,匕首就这么刺进了他的腹部。
魏何笑问:“你在犹豫什么?”
“额啊。”缙云晰又吐一口鲜血,浓稠的血液啪嗒啪嗒的滴在枯叶上。
魏何顺手打掉他手中长剑,转身一脚将他踢远,继而又使一次万叶。
万叶刃飞速向缙云晰而去。缙云晰元气大伤来不及闪躲,利刃就这样刮过他的外袍,刺伤他的皮肤。他摔在地上,一身素衣,被血染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