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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回忆篇(十) ...

  •   天还未亮,黎秋背着缙云晰继续赶路。昨日的症状又一次发作,体温降得更快。不过好在及时赶到了百里之外的小镇,找到了客栈。黎秋将他安置好,出去寻了大夫。他心中有数,缙云晰这伤,普通的大夫怕是瞧不了,但是他别无他法。

      果然,一连请了七八个大夫,都束手无策。待最后一个大夫瞧完,他捋了捋他的胡须,皱眉说道:“这少年病症实在怪异,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实在无计可施,另请高明吧。”

      “那您可知有谁能治?”黎秋心急询问。

      “这少年明明外表年轻,体内五脏六腑却老化如同耄耋老人,奈非他寿命已到,又或是其他。想是寻常大夫救治不得,看要寻了命理师才行。”大夫不停的捋着他的胡须,口中念念有词。

      “何处能寻到那命理师?”黎秋又问。

      “城郊西处有一破落道馆,里头就是。只这命理师虽医术高明,却行事古怪,不是什么人他都治的。你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大夫口中回答,背上药箱,出了房门。

      黎秋也没闲置,得了指示,立马赶去了城郊西处。城郊落魄,一马平川,显得这破落道馆十分突兀。他一向多思多虑,只是现在脑子里都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缙云晰,做不得他想,遂直接踏了进去。发现来找这命理师治病的,竟不止他一人。

      这道馆外头破败,里头更是糟糕,随处可见的蜘蛛网,遍地的落灰,墙壁剥落,露出了里面陈旧的砖石。道馆中央摆了个桌子,桌后坐着一人,大约就是大夫口中的命理师了。这命理师不似一般江湖骗子,穿个道服,手边挂个妙手回春的旗子。他套着件玄色外袍,袍帽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只能见他嘴唇,下巴,是个年轻人。

      黎秋排上队伍,前头大概有十几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个个面如死灰,猜是家中病患已是积疾膏肓。

      黎秋担心,若是这命理师同了别人,何时才能轮的到他。不过他的担心很快就消失了。随着队伍越来越靠前,黎秋逐渐能听清前方对话。

      原来这些来者家中病患皆是命纹拥有者,而这命理师只问两个问题,是何纹阶,是何纹样。以他的反应来看,纹阶不高,纹样普通者,他不屑一顾。所以排在黎秋前面的十几号,皆失望离去。

      整个道馆只剩下,这命理师和黎秋二人。黎秋站在那命理师面前,命理师头也不抬,直接问道:“纹阶,纹样。”

      黎秋如实回答。

      命理师身子微动,嘴角微不可查的弯起。他二话不说直接站起,绕过桌子走到他身旁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黎秋欣喜,带着他直奔客栈。命理师见到躺在床上的缙云晰,说道:“你出去,我治病不喜人旁观。”

      黎秋心生戒备,警觉的看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害他。”

      此言一出,黎秋才慢慢退出房门。

      命理师脱下袍帽,露出他俊美的脸庞,他皮肤极白,如冬日盛雪,眉心的火焰在他额间燃烧。及腰的银发挽在背后。他伸手抚上缙云晰额头,额上凤凰即刻显现,只是虚虚实实,稳定不住,光芒也非往常极盛的金光,只是黯淡的闪着。

      “果然是玄黄凤凰。”他喃喃笑道,一副得偿所愿之态。

      他缓缓发力,火纹闪耀,掌心发出的红光徐徐包裹住缙云晰额间凤凰。缙云晰立觉全身发暖,肺腑渐活,喘息通畅。他长喘一气,朦胧睁眼,恢复了血色。待他看清眼前之人并非黎秋,大惊之下,脱离他掌控。他警惕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得,你欠我条命。”命理师回答。

      “你为什么要救我。”缙云晰又问。

      “天地命由,循环平衡之理你可懂?”命理师不回他问题,反倒自起一问。

      缙云晰听得他话,心感不祥,他思忖片刻,才得这话中之理。只见他面色又惨,方才恢复的血色又急褪了下去。

      “你明白就好,无需我多言。”命理师重新带上袍帽,遮住了他大半的脸,转身要走。

      “别告诉他。”缙云晰撑起身子,连忙道。

      命理师漆黑的眼瞳内闪过一丝与缙云晰相似的光芒,他冷漠的神情不经意的柔软了一些。

      “知道。”

      命理师走出房间,同外头的黎秋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缙云晰躺回,装着熟睡。黎秋进屋,碰了碰他的脸颊,见他体温回升,大感放心。他安稳坐下,轻喃只道:“太好了。”

      眼看一月期限在即,拿不到年轮苍玉,就是功亏一篑了。

      缙云晰受此大伤,却日日想着赶紧拿到那苍玉,只是黎秋却是气定神闲,非要他好好养着,缙云晰哪肯,没歇上三五天,就喊着要去尸山。

      黎秋只道:“你老实歇着,我可不想再没日没夜的背着你找大夫。”

      只这一句,就叫缙云晰败下阵来,安下心来躺着。因此这一歇就足足歇了半月。两人才又回了尸山。

      尸山已然恢复原样,白日安安稳稳,无一丝动静。一到晚上就开始兴风作浪。不过有了第一次的前车之鉴,这次两人谨慎的多。尤其到了晚上,更是万分戒备。他二人躲在尸水河附近的岩石后,等待麖的出现,结果第一个晚上,风平浪静。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连等了七天,麖也没有出现。

      “这样等下去不行,看来只有先发制人了。”缙云晰蹲着说道。

      “不急,等到月圆之夜,它们自会出现。”黎秋安稳坐在一块人骨上回道。

      “为什么?”缙云晰不解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来这儿的第一个晚上吗?月亮一现,尸体成堆,麖立即就出现了。而这几个晚上,因为阴雨连绵,乌云遮月,这些尸骨如死寂一般,麖也不再出现。由此可知,只有月光才能驱使他们行动。看这天气,明天定是晴天,又正好是月圆。若是顺利,明晚就能回去了。”黎秋一边摆动着白骨生火,一边解释道。

      “要月光还不容易,无需等到明天。我再使一次风起云涌,拨开这云雾就行。”缙云晰轻描淡写的回答。

      “你给我好好呆着,还打算要再倒一次吗? ”黎秋握着手中白骨,指着缙云晰。

      缙云晰吐了吐舌头,蹲在一边烤火,不敢回嘴。

      两人又等一天一夜,月圆之夜如期而至。柔和的光芒在银盘似的圆月周围绕出一圈光晕,淡淡的黑斑映在月亮左下侧,近的依稀能看见其上凹坑。在这月光的映照下,没消一会儿,麖果然一只只从地面浮出。

      “没想到,这麖居然藏在地下,早知道掘了这地……啊啊啊。”缙云晰话还未说完,被他脚下一只突然冒现的麖兽顶上了半空。

      “缙云晰!”黎秋在底下喊道,立即开启了他右眼内云螭命纹,长龙即出,盘成一圈,将缙云晰接住,安全着陆。

      缙云晰见这魂化云螭,惊讶非凡,拽着他激动道:“黎秋,没想到你的命纹竟然是云螭。”他边说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给瞧了个遍,也没找到他命纹所在。

      黎秋被他瞧得烦了,才开口解释道:“我的命纹非在面上,而在我右眼中。”

      “快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纹力。”缙云晰兴奋的道,显得十足的高兴。

      黎秋专心面对眼前的战场。麖兽已将他二人包围,对于他二人的存在感到惊喜。麖兽长相似鹿,有角乃是雄麖,无角则为母麖。雄麖将母麖护在身后,竟似人一般有爱护之心。

      雄麖嚎叫,妄图撕咬。它们齐齐冲上前来,意欲碾杀这两个入侵者。

      黎秋抬手,云螭一震龙尾,尸水河中的血水瞬间成冰,二震龙尾,冰河碎裂,三震,碎冰腾飞,向着雄麖飞速而去,却并未直接对准它们。而是在它们面前落下,累积成冰壁,阻止他们的前行。同时,黎秋与缙云晰就被保护在这冰罩之中。麖在外徒身冲撞,叫苦不迭。它们退回三步,围着冰壁一周,从口中喷出火焰来,试图融化这冰块,可惜无用。麖兽愤恨,只得看着冰罩中的二人逍遥。

      “哇,黎秋,你这招太厉害了,叫什么名字。”缙云晰激动道。

      黎秋默然无语,不懂他为何如此兴奋激动,他淡淡回答:“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叫龙尾三震如何?”缙云晰摸着下巴,认真考虑道。

      “取不取名,都是一样的用。”黎秋回道。

      “那可不对,每个招式都应该有它自己的名字,这样用起来才会得心应手啊。”缙云晰一本正经的解释。

      缙云晰夸夸其谈,正说的起劲。外边的麖兽已经开始了新一波的攻势。雄麖无计可施,便叫了身后的母麖上场帮忙。母麖无角,却能吐火。因得它们常年吞噬尸体,母麖的胃壁有一层薄膜,可以分解毒素,将其转化为燃料,再以尸水为引,即可喷火。它们围着冰壁,吸足气,猛地将腹中尸火吐出,果然这冰壁从底部开始慢慢融化。尸水冰溶解又成尸水,母麖趁机吸取,又在腹中攒好火焰,准备再发一次。

      “黎秋,你快看那尸水河底。”缙云晰指着那空荡荡的尸水河坑,底下竟藏着几块醒目的苍玉。方才被黎秋抽出尸水来,着才露出了底部。

      雄麖兴奋起来,忘了眼前的战斗,纷纷跳入尸水河的,争夺啃食起来。苍玉只有几块,而雄麖却又几十只。吃到苍玉的雄麖,心满意足,没有吃到的也不甘放弃。堵住已吃到苍玉的雄麖,与他互撕互咬,势要杀之夺玉。顿时,尸水河底下乱成一片,野兽的狂野残暴,为了性命争斗不休。

      母麖也无心与他二人的对战,来到尸水河周围,嚎叫了几声。仿佛在出言阻止他们的自相残杀。底下的雄麖们充耳不闻,血腥味逐渐从河底漫了上来。冰壁已经融化,彻底消失。他二人已然被搁置一边,无暇被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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