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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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4
“回复：主题：海深今天有空吗？
真抱歉，小春，突然间有事，今天又不能陪你做准新娘训练了。
虽然我想你没有我也能把充满爱的新妻便当做好，然后包装得有趣又完美、非常富有小春风格的样子，隆重地送给沢田君的。
就算对辛苦的训练有着再怎么绝望的心情，沢田君看到那样精美的爱妻便当，大概也会变得活力十足吧。
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最怀念的是小春做的拌饭，每次都充满了意外的乐趣^^
今天会往热气腾腾的白饭上放什么呢？是切成花瓣形状的青椒？还是捏成雪女一家的红姜？
这么一想真的好可恶啊。我宣布沢田君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嫉妒对象了。
PS：出于我的人身安全考虑，这一点请不要告诉他。
PPS：里包恩先生也不可以。
海深”
……
并盛中学，校医室。
白大褂的男人懒洋洋地靠着木椅的椅背，手里转折一支原子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不行。”
站在门边的银发少年握紧了拳头：“可恶，我原本不想用这一招，是你逼我的！”
然后他猛一回身，拉开了校医室的大门。
“打、打扰了……？”
伴随着怯弱的声音，背后逆着朝日璀璨的晨光，一步一步踏入门来的足尖，在地板上投下同样形状姣好的阴影。那双眼眸如传说中的人鱼姬般色泽极黑近蓝，眸光转来的那一刻，当啷一声，男人手里的笔落在地上。
“这只有男人会觉得绝美异常的身姿……天生异常的特性，让异性难以抗拒、什么都想要答应的肉rou体魅力……仿佛蜂后一般，不断地唤醒人类基因中生存繁殖的原始冲动，简直比晕樱症更加不可理喻……！”
男人闭紧了双眸：“呜呃呃呃呃……真没想到，你居然请到了这样的大杀器……！”
“太夸张了吧？”
狱寺嫌弃地朝远离夏马尔的方向挪了几步，又挑剔地回头打量洛海深，对方回他一脸“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的尴尬。
“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小毛头，当然什么都不懂。”夏马尔先把木椅推到洛海深面前，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然后才去弯腰捡地上的笔，“我可是个女性主义者，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位小姐感到冒犯。”
打开装满药物的玻璃柜柜门，从最上层抽出一袋挂耳式冲泡咖啡——对他突然间转变自我形象，妄图从“为老不尊的前辈”升级成“富有长者魅力的长腿叔叔”这一件事，狱寺已经捂住脸了：不忍直视。
洛海深听从指挥，浑浑噩噩地在校医室唯一的木椅上正坐，“劳、劳烦您了！这，这是初次见面的礼物！请收下！”
“多么令人感到意外，”夏马尔一脸惊喜地接过对方递来的盒子——厚重大方，一个风格典雅的巨大礼盒，单从包装的精美程度看，与昨日激烈争夺的彭格列指环盒也无异了：“这位可爱的小姐，你的心思就像蛋白石的光泽一样聪慧细……”
盒子开启，一排中晚年男人必备保健品齐刷刷进入他的视野：“……腻。”
洛海深低垂着眼睛，两只手的十根手指纠结地绞在一起，“很抱歉，我，我没有父亲，也没有其它男性长辈，所以不知道应该送您什么当见面礼……多亏了您的好友N！她提议说‘可以去沢田家问‘排行王子’风太，让他做一个【中年男人最需要什么】的排行榜’。
“结果，排名TOP1的全套护肝护肾保健品在商店街就有贩售，价格也在我和狱寺君合力能够付出的范围之内，真的太好了！”
最后一句，语气里忍不住带了些许期待：“您、您喜欢吗？”
“……谢谢。”知名中年黑医的声音仿佛从牙齿里挤出来，“我很喜欢。”
太好了！洛海深松了口气——一个成功的开始，往往意味着成功的一半！
“既然您很喜欢，那么……”
夏马尔截住了她的话头：
“可爱的小姐，你的其它要求我都可以答应，这与你天赐的体质，以及这礼物……”后面的几个字又是很艰难地补上，“所带来的善意相配。”他在面前仅有的两个玻璃量杯里倒上最后一杯，“但是，如果你也想让我教导这家伙，不行。”
还没完全松出去的气体卡在了喉咙里——洛海深猛地抬起头，目光正对上银发少年青红交加的面庞。狱寺还缠着绷带的拳头，重重地在校医室的钢床边缘锤了一击，指关节立刻被再度染红：
“可恶！”
“狱寺同学，请冷静一点！”洛海深推开木椅，“你身上还有伤……”
夏马尔再次打断了她：“要自残就出去，我不治男人。”
仿佛要以行动回应他的拒绝，银发少年像飓风一样冲出了校医室。洛海深冲到门口，在走廊里，已经看不到另一个人的背影。
她抬脚要跟，又放了下来，仿佛有石头从天而降，紧紧地压住了大腿，让跑步的姿势无法继续，只是转头去看白色的校医室里的男人。
“我不明白……”
未曾出去的气体依旧堵在喉咙里，洛海深艰难地把语言从气管里挤出来：“您真的是觉得……这样好吗……？”
“明明您和N一样都是狱寺同学的老师……”
夏马尔端着咖啡，没有回答。
在冲泡式咖啡廉价的香气里，洛海深再次想起了N——那个荒诞不经的女人。
同样罕见的银发碧眼，论长相与狱寺甚至比碧洋琪更为相似，身边所有钟表都失控乱码，甚至单纯只为了开玩笑，就自称是年下学生的“情人”，
但在那天下午，她看着黑白影片里童年的自己时，也是这种眼神。
一种只有大人们会有的，藏着什么的眼神。
有时候，人的眼睛就像一把钥匙，是会把心里的话锁到肚子里的——洛海深明白了这一点。她还没有学会锁住自己的想法，但是已经知道该把剩下的话语和与石头同样僵硬的气体一起，吞吃入腹。
没有再看夏马尔，洛海深冲出了走廊。
“你有见到一个白头发的中学男生吗？他跑得很快，就像一阵风……”
小春打来电话的时候，洛海深还在找狱寺隼人。
从并盛中学离开之后他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早知道应该快点跟上的。不，就算当时就跟上，实际上也是跟不上……
在周末无人的并盛中学外面问了一圈人，根本没有得到答案。
洛海深有气无力地回到444，对任务失败这件事，N竟然也一副毫不意外的神情。
“夏马尔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真的吗……”
“那两人吵得很厉害对吧？但是，隼人宝贝连发型都完全模仿那家伙啊。你有看他模仿我穿吊带裙吗？唉……这小子跟我完全不亲昵。”天鹅绒沙发上的碧眸美人靠在摊开的时尚杂志旁边，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她踢了踢腿，雪白如藕的脚面绷直了，足尖内勾，就像一只娇俏撒娇的猫，“至于夏马尔……”
“□□可没有轻易的师徒。大家手上压箱底的……”她凑近洛海深的脸颊，勾起一丝长长的黑发，呵气如兰，“……全都是要命的东西。”
洛海深猛地从沙发站起：“对不起，我、我还是去找一下狱寺同学。”
“是担心？还是想不明白？”N伸了个懒腰，翻过身，又懒懒散散地过了一页杂志，“你去吧，回来时顺带去一趟烈马那里，给我拿块蓝芝士。”
不要把人家□□老大的临时据点说得跟超市大卖场一样啊！洛海深夺门而出。
一个个问路人当然是找不到的，她不抱任何希望地打开了手机通讯录。
“您好，请问是山本同学的家吗？诶，在剑道场特训啊……打扰了。”
“您好，请问是沢田同学……啊，是奈奈妈妈，真抱歉，我有些事想问纲吉君。也去山里特训了？……打扰了。”
“您好，请问是……京子？你的哥哥……啊？请假了？因为相扑大赛，所以暂时无法回家？地点你也不知道……”
“黛子，是我，海深，我想问……啊！对不起！不知道是您！六道骸大人！不好意思！我错了！对不起！十分抱歉！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给黛子打电话了！请宽恕我！……什么？今天晚餐的甜点要巧克力布丁？……哎……”
洛海深叩首跪坐，在夕阳的茜红色里恭敬地等最后一个电话挂掉。然后，在手机免提传出的长长忙音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般人加入□□之后，原来是要干这种事的吗？
叮咚。手机传来了一封邮件。
……
“回复：回复：主题：海深今天有空吗？
再见了，海深。
在三途川，我会想念你和这个世界的。
虽然再也见不到阿纲先生了，但是小春对他的爱永远都在。
小春”
附件是一张照片，背着便当盒的单马尾少女，一只手抱着悬崖边一根迎风摇摆、将断不断的朽木，另一只手颤巍巍地自拍。
脚下碎石滑落，是山崖之底。
……
洛海深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小——春——！！！”
这个时候，就该感谢在下午像做问卷调查一样，把彭格列的其他人都问过一遍的自己了。
起码知道了小春的快卖配送对象，沢田纲吉在山里特训这件事。
并盛町是个小地方，但是临山靠海，站在横跨城郊河流的大桥上，可以看见最近山崖上绿树葱葱的景象。假如要前往最近的丘陵，就必须跑过这座桥。
洛海深一只手拿着手机，等待通话中的忙音嘟嘟地在耳边回响，一边匆忙地往桥的那一头奔去。夕阳西下，大桥的影子穿梭在脚下，渐渐入暮的晚风刮过耳畔，在剧烈的心跳声里，就连桥下的每一次爆炸，都如此动听。
爆炸？
洛海深猛地转向，一头撞到桥边，往外探出半个身体——“狱寺隼人！”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桥底的河堤已经被炸成荒野，只在边缘留下一棵惨兮兮孤零零的小树。一波飞散的黄土纷纷下落，即使用肉眼也仿佛能看到挥洒不去的硝烟，在无数大大小小的坑中央，被叫到名字的人愕然地抬头看向她。
“我找你找了很久！”洛海深双手拢在唇边，“你在这里干什么？”
狱寺别过头：“不用你管！”依旧缠着渗血绷带的手往上一扬——是远远超出他平时使用的炸zha弹分量，为了提高威力，他选择了往危险的深处不断迈进。一连串大大小小的炸zha药被高高抛起，就像脱了线的风筝，在愉悦的一共高升之后，互相往彼此撞去。
“砰——”激烈的爆炸，冲击波让河堤边缘最后的一棵树也随之倒地。
即使远在桥上，洛海深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刘海也随之飘起，然后下落……漫天的黄土，连视野也盖过，她再也看不到狱寺本人的情况。
“喂！你不要乱来啊！会死人的！”
洛海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手机忙碌的“您的通话未被接听”里爬上了护栏，身体也往前探得更多，试图看清楚情况——尽管小春那边也很危险，但是要她就这么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被炸死？
不不不，太惨了，这种二选一，她哪个都不想要啊。
漫天黄雾里，一只手从坑底深处伸出，狱寺爬了出来，他的嘴角动了动，洛海深虽然没有听到任何话，但也能猜出大概是“你少啰嗦”，“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之类不良少年必备，充满了叛逆心情的词句……
“我对炸zha药的分量难道会没数吗！”结果是这一句。
但是，“我觉得没数！”洛海深看清楚了画面，吓得魂飞魄散，“不要再炸了，你……你的嘴角，不是，你全身都在流血啊！”
在茜红色的夕阳里，一个直立着血淋淋的人。
到底是景色使然，还是确实满身疮痍？她忘记了自己的位置，只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是刚刚爆炸的余波伤害了内脏？你快点回去找夏马尔！不，就算是普通医院也行……啊。”
只是膝盖再往前滑了一点——失重感就突然袭来。
长发，裙摆，全都往上扬起，被夕阳照得鲜红的河面距离眼球越来越近，往下落去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紧握的手机突然接通了，传出了小春的声音，“喂喂喂？是海深吗？我没事了，阿纲先生救了我……”
“真的吗，”洛海深无意识地回答，“太——”
咕咚。
接下来的话没有继续，冰凉的大量水流取代了赖以生存的空气。手机从手里滑落，不断下坠，最后被并盛町河底的淤泥埋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