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修改版）》月光流影

9、喜回还

　　车进了京城的大门，街上的人声不断，听的处处的叫卖声，心情变的很好起来，忍不住的嘀咕：“月华店的糖葫芦，秋云阁的桂花糕，……”连马车何时停了下来都不知道，直到叶朗伸头进来，我才恍然，到家了，可不对呀，刚过了江南楼如何就到了呢，怎么着也得再过了沁芳斋、山西面才到吧？正愕然间，看到叶朗又大笑的回头说，“主子放心吧，她的口水还没流下呢，咱们还可以慢慢走。”外边三人的笑声，让我有些气恼忍不住伸出头去，“你们还不快点，快到家了，没见过你们这些不想家的。”

　　“紫衣，要不要带些东西回去？”五少的提议让我眼睛一亮。

　　“主子您就别惯她了，到家再说吧，就两步了，多流几天口水，回头吃着更香甜。”

　　“叶朗，青衣还说让你照顾我呢，看我如何告状。”我撇着嘴，都快到地方了，早一天吃，晚一天吃有什么区别呢。

　　“是呀，青衣还说让您照顾好五少呢？”欧俊一路上没说几句话，我还以为他又回复了冷公子的本色呢。

　　“欧俊，你不说话，我也知你非常的好。”是呀，青衣若知道五少为我受伤，肯定也会如叶朗般的怪我的。他们俩对五少那是忠心的很，别看青衣现在在四少身边，可心里还是想着五少的。

　　府门开着的，可我们绕了过去直接进了五少的小院，匆匆的跳下马车，却还是扯了下未全好的伤口，咧开了嘴，被五少扶住，“非要回来，看这伤口说不定是又开了。”

　　没有理她的话，我双眼早被对面的人摄住，一身淡绿的衣衫，外罩件深绿的坎肩，秀发轻挽，俏生生的立在几株残菊的旁边，清华的气质，似非人间所有。此刻的一双妙目，轮回在我们几个的身上，只这样的停了光阴，倒见的她拭了拭眼，我才缓过神来，急急的奔过去抱住了她。

　　“青衣，青衣，我的好姐姐，想死我了，我可想你。”我忍不住的呜咽起来，多日来的委屈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滋味，一霎间都浮了上来，泪水止不住的流。

　　“看你，回来就会哭，说是想我，为何不早些回来，可见是良心少了些许。”青衣拉开我，替我擦去眼角的泪，轻声慢语的说着。

　　“来，倒让我看看，大半年里长了个儿没？看着脸上花猫似的，一会儿如何见得人。”

　　我细细的看着这个满面欢欣的女子，如实说来，青衣的容貌不过是中人之姿，可任何一个见过她的人，都不会轻易的忘却，原因，是她清华绝伦的气质，淡淡的书卷，淡淡的又有些江南的烟雾朦胧的样子，轻轻的又沾上些北方的大气，举手投足间没有下人的气质，反而更多的是高华于上，轻颦万物的仙人之感。更兼得言语温柔，性格温顺，举止得体大方，更有着满腹的诗书学识。

　　曾经的夫子说她，若是个男子，状元之才。人家都说五少身边有二宝，一个是叶朗一个是青衣。其实五少、叶朗、青衣，他们三人的年纪差不多，都比我大个四五岁，他们从小一起，据说我来之前三人就是已是极好的了。正因青衣是五少的心头宝，所以四少的夫人，才非要将青衣划到四少的身边。可两位少爷倒是并没因此而起什么纷争。
　　如今这个如仙般的人物轻搂着我，不时的笑，笑的眼里也要有泪要落下了，我连忙转身指着身后的三人说：“是主子不要早些回来的，怨不得我。”

　　青衣责怪的看了我一眼，盈盈的走上前去，给五少见了一礼，又与叶朗、欧俊互道了安好，五少看着青衣，呵呵的笑开了，“青衣，看来四哥待你不错，没有瘦，倒又富态了些。”

　　“青衣，少爷给你带回一些南边的书，一会儿我给你送去。”叶朗倒是掩了不住的高兴，而欧俊抱了双肩，脸上没有表情的站在一边。

　　“什么好书可曾记得我？”四少的身影，也出现在回廊。

　　五少快步上前，给四少见礼“都是一些南边的书，讲山水游历的，四哥若是喜欢也就拿去。这一趟出去，没少累四哥操心。”

　　“你呀，那边这会儿可是翻了天。”四少似乎想绷着脸，可还是笑了出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们几个也向四少见了礼。青衣也立在了四少的身后，却是一瞬间让我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对面的两个人，都如新月初升，温润安静，除了四少的目光锐利些，两个人都如神仙中人。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气质与他们若似的欧俊，却意外的发现他眼中的迷惘之色，却也在转瞬间没了踪迹。

　　这样的三人，唉，或许青衣本就应是四少的随从，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想叹息，还没有叹出口，倒让四少注意到了我。

　　“紫衣，江南好玩吗？”温润的笑着，可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

　　“回主子的话，不好玩，紫衣早想回来了。”

　　“你倒是变的乖巧了，听说在那边挨了打，又挨了刀，还带了一只狗？”听到这话我本有些微低的头，猛然间抬了起来，冲口而出：“您都知道了？”

　　四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了，看了五少一眼，我心里有些明白了，他们两兄弟间肯定是有联系的，再说那府的里人，那个不是四少的眼线呢？如今老爷清闲什么都推给了四少管理，各处的大小奴才都想尽法儿的巴结四少，他若是想知道些什么，还是不主动奉上？

　　可五少的脸不知为何有些红了。

　　“四哥，爹在吗？我想见他。”

　　“他一大早就在中堂等你了，咱们一起过去吧，前些时你捎回的云烟，老人家极喜呢，念叨你可不是一两天的，偏给你信儿你还不会。”

　　我们自然也要随了少爷给老爷请安去，大半年没回，可这府里好象没什么变化，也幸好没什么变化，我可是不想再有什么惊喜了。

　　走到中堂前，五少立住了脚，向上望去，贤王爷负手而立，清癯的面上，几许须髯，有些花白的被风吹的飘起来，看到五少，轻轻的笑了。

　　我们王爷如果被人认作是教书的先生，是不会离奇，而他真的也曾跑到山间的一个富户里做了一年的教书先生。如果是被人认出是景皓山庄的主人也是不意外，他亲自设计了那个山庄。如果被人认作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也是不稀奇的，因为府里的的生意遍部本朝各个地方，甚至通西域，达东瀛。

　　可是很多人都不能将他与王爷这个头衔连在一起，以前没有觉得，自从听五少他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后，我才更细致的打量着那位老者，慈祥亲切的样子，从来没有大声的训斥过我们，对几位夫也是极好，下人们家里出了什么事，他只要能帮，是一定会帮的。

　　正儿八经的王府在内城边上，平时老爷倒很少过去，我们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才去一次，而这个在闹市间的景府则是借了景皓山庄的名字。

　　“孩儿给父亲大人请安，让您老人家耽心了。”五少与四少在前面一跪，我们几个自然也是随着跪了下来，口中齐声喊道：“给老爷请安。”

　　“都起来吧。”老爷更是亲自将五少扶起，“长的高了也壮实了，云烟我用了，是极好，出去走走也好，长些见识。”那目光将五少从头看到尾，似是一点也不愿放过。

　　“听说，在那边受了伤，如今如何了？”

　　“已经全好了，父亲不用耽心。”

　　“没有惹什么事吧。”老爷的目光里有一丝的笑意，我在心中暗嘀咕，“您要是不知道才怪呢。”

　　“爹，五弟刚回来，咱们还是进屋聊吧。”四少声音及时响起。

　　到了堂里，我与青衣分立在五少与四少的身后，叶朗与欧俊则是受了老爷的允许，坐在两位少爷的下首。

　　“我是赞成你们多出去走走的，男子汉，不能横行于天地，有愧男儿本色呀，只是有些不必要的事不要去惹。”老爷看着五少，目光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紫衣呀。”

　　我正想着为何老爷的话听着象是在责备为何目光反到是赞许的意思，却听到老爷喊我的名字。

　　“嗯，老爷你刚喊我了吗？”此话一问倒引得几对白眼，五少更是扭头的冲我作了个怪脸。

　　“这孩子，神游的毛病还是没改。”老爷笑呵呵的看着我，倒让我有此不好意思。

　　“我听说了，你为你家主子挨了一剑，是个有忠心的人，这次回来就好好的休养，有什么想要的，自个儿就去找王总管要去，我给他们交待过了，以后只紫衣要的，都要让他们找给你。”

　　听了这话，我倒有些傻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看着老爷，一时间倒不知要如何回答了。

　　“傻丫头，老爷的意思是你以后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可以找王总管要，他以后管不了你了。”五少倒是很开心的样子。

　　“爹，她最近都有些犯傻，我替她谢您了。”五少看着我又乐了起来，我更是莫名其妙了，连忙看向青衣，却见她也是抿着嘴笑，四少也是嘴角含笑，叶朗是看到我呆着的傻样子，笑的更厉害了。欧俊的脸上也浮了浅浅的笑意。

　　可我还是不明白，以后我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也是打王总管要呀，他也没敢不给呀，可今天这样说，看着他们都乐呵呵的，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事在瞒我呀。

　　可老爷喝了口茶，依然淡笑的看着我，“以后好好的服侍你主子，从小你就是个伶俐的丫头，以后更要尽心。”

　　别的我没大懂，可这句伶俐的丫头，我倒是知道是很好的话。于是急忙回道：“老爷放心，奴婢会尽力的。”

　　“对你、叶朗、青衣、欧俊，，你们四个，我向来没当做奴才，你们和老四、老五，一起长大的，都和自家的孩子差不多，以后出门在外的，都小心些，那个出了事，也不是老爷我愿意看见的。”这番话倒让我们全站起来听训了。

　　……见过了老爷，自然是各房的夫人们也要见一见，不知为何大家都知道我挡了一剑，所以倒是我得了很多的赏赐。

　　抱着这些东西回屋，我的小屋还是走时的模样，一定是青衣，还在桌边摆盆水仙。

　　其实，我倒觉得这花更适合她。

　　“我可不适何这花儿。”青衣的声音突然的传来，倒吓了我一跳。

　　“今天可是得了不少彩头，可是如何谢我打扫房间呢？”

　　“嘿嘿，”我拉着青衣坐到床边“你是姐姐。嘿嘿“

　　“别这种赖皮相，留着给五少使吧，倒让我看看，那伤好的如何。”青衣说完就要解我的衣服。

　　我急忙拉着“你要看那里的伤呀。”

　　“当然是肩上的，难不成还有那里受伤了。”青衣笑了起来。

　　“青衣，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喜欢看青衣笑，暖暖的如冬日的阳光。

　　“别岔开，不是说就伤了肩吗，还有哪里？”

　　“还有心。”

　　这下青衣倒愣了，不过一会儿又诡秘的一笑，“呵呵，叶朗。”

　　我吓得跳了起来：“了不得了，你是如何知道的？不会是欧俊吧？”

　　“那个冷公子，其实是个极热的人，他原本想让我写信安慰你呢。”青衣看着我轻轻的笑。
　　“我当时就给他回了信，我说紫衣没事的，过些天自然就好了。”

　　“你看，你怎么这样说，我那时可是伤心的很，也没见你有信呀。”

　　“那些天叶朗来回送信，若真让他将信送到你的手上，你见不是又要伤心吗？”

　　“这哪儿跟哪儿呀，你没写就是没写了。”我觉得青衣说话是越来的越找不着头脑了。

　　“紫衣，我们都希望，你永远的开心快乐，没有烦恼，永远的这样的自得，不要怀疑我们每一个人。纵然五少打了你。”青衣慢慢的说着，可眼中又流露出让我不解的伤感。

　　“我知道五少打我是不得已，我没怪他。”我小声的说着，因为我的心里，确实还是有些怪他。

　　“可你的心呢，是不是曾有些日子想远离我们，想远离了五少与叶朗？”

　　“我，”这样的话我不知如何回答，因为，我真的是有些这样的想法。“唉，青衣，我不是想离开，我只是有点害怕。我怕……”

　　“你怕我们每个人都远离你，还是你怕每个人都抛弃你。”青衣的目光依是淡如水，可偏生又有些不可抗拒的力量，让我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
　　“紫衣，咱们不比小时候了，但是你要记住，我们永远不会抛下你的，永远不会，而且我们每个人都希望你快乐，开心，不要受到伤害。”